幾日之後,語琪來到新的小說。
這本小說的女主名為蘇薇薇,家境貧窮卻很堅強獨立,自小同母親和妹妹相依為命。十八歲那年母親病重,為了付自己和妹妹的學費與母親鉅額的醫藥費,她跟了一個叫韓紹的男人。
如果這個男人是男主的話,那麼這部小說可以光明正大地貼上「強取豪奪」的標籤,可惜他只是個反派男配,蘇薇薇對他沒有半點好感。自卑又自傲的女孩大多如此——若是你踐踏了她的自尊,哪怕你給她再多金錢幫她再多,她也覺得你在用權勢甩她耳光。
真正的男主是她的大學老師林蕭,一個溫文儒雅、知識淵博的男子。蘇薇薇第一次上他的課便愛上了他,於是「強取豪奪」的標籤不知何時變成了師生之間的「不倫之戀」,而最虐心的就是蘇薇薇愛的是自己的老師,卻不得不為了生計同另一個男人耳鬢廝磨。
其實這個韓紹算是語琪經歷過的小說中壞事做得最少的一位男配,唯一值得詬病之處是他一直強佔著女主,並沒有「愛她所以放她幸福」,所以才被冠上了反派男配的名號。
語琪這次要做的女孩叫蘇語琪,是的,她同樣姓蘇,是女主蘇薇薇那個從小一起相依為命的妹妹。姐妹倆從小缺少父愛,喜歡的是同一型別的男人。於是,妹妹蘇語琪在跟著姐姐去跟男主林蕭吃了一頓飯後,也愛上了這個溫柔的男子,開始同姐姐爭奪這個男人的心,從而被冠上了惡毒女配的名頭。
其實,語琪來此只要讓韓紹愛上自己,並且不去摻和姐姐蘇薇薇和林蕭教授的事,這一本小說的任務就能完成。
只是韓紹不像林蕭一樣平易近人,蘇語琪從未見過他,也沒有機會見他——蘇薇薇自從跟了他以後便搬去了他的一棟別墅,當籠中的金絲鳥,而蘇語琪還是住在原來的家裡,每個月拿著姐姐寄來的生活費過活。
所以莫說讓韓紹愛上自己了,就算是見他一面也是難事。
不過就在語琪來到這裡的第三天,機會來了。
她在晚上接到一通電話,是蘇薇薇打來的。
濃濃的鼻音和偶爾的哽咽使得語琪知道對方在哭,她愣了愣後放軟聲音叫了聲姐姐,問她怎麼了。蘇薇薇不說話,過了許久才啞著嗓子求她,「琪琪,來接我好不好,我沒地方去了。」
語琪頓時明白她又跟韓紹吵架了,直覺告訴她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不能錯過。
只是那邊的蘇薇薇卻猛然意識到此刻已經不早,讓一個高中女孩出門來接自己實在是太過任性,於是打起精神勉強笑了笑,「我說笑的,琪琪,我沒事,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語琪連忙道:「你在哪兒?我馬上去接你。」
「不用,太晚了……」
語琪打斷她,語氣十分堅決,「你在哪兒?」
蘇薇薇妥協了,將地址說出,語琪安慰了她兩句後掛了電話,換上衣服準備出門,想想要有個去接人的姿態,就又翻出了一件蘇薇薇留在這兒的大衣,關門離開。
沒有了前幾次的家世背景,語琪只得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路線,坐了輛公交車匆匆趕去。
公交車越開越偏,二十幾分鍾後,語琪下車,站在空無一人的車站掃了一眼四周,在不遠處的工商銀行前看到了坐在臺階上的蘇薇薇。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露背白色小禮服,腳上蹬著一雙十公分的高跟鞋,脖子上戴著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鍊,卻一點都不意氣風發,反而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一般低著頭,可憐巴巴地在寒風中瑟縮著。
她簡直不敢相信,在這樣的氣溫下,穿成這樣的蘇薇薇竟然能在外面待上將近半個小時!
一月末,這個城市最寒冷的時節,又是一天中最冷的傍晚,街上寥寥的幾個行人都是掩著衣領匆匆而過,裹著厚厚的圍巾都還凍得臉頰通紅,而她甚至連個外套都沒有穿,光裸著大片大片的背部皮膚,就這樣坐在冷峭的寒風之中。
語琪小跑過去,將掛在手肘上的大衣給她披上。
蘇薇薇瑟縮了一下,抬頭見是她,有些苦澀地笑了笑,聲音沙啞地叫了她一聲:「琪琪。」
語琪應了一聲,摸摸她冰涼的臉頰,「怎麼了?」
蘇薇薇搖搖頭,雙肩上彷彿壓著萬斤重擔,精緻的眉眼間也帶著濃濃的疲憊之色,「我不想再跟他了,太累太累。」
語琪將她摟入懷中,忽然瞥到漆黑的夜色中有一抹高挑挺拔的身影,下意識地抬眼看去。
夜色濃重,即便萬家燈火已經亮起,卻也不能為這冬日寒夜增添一分暖意。他靜靜地立在夜色最深處,純黑的西裝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修身大衣,身姿筆挺如刀裁,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覺得他周身有一種凌厲冷漠的氣息,彷彿漆黑的大海上一座高大料峭的冰山,壓迫感十足。
語琪不禁問:「那是韓紹?」
蘇薇薇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一眼便別過了臉,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語琪眯了眯眼睛,蹲下身與蘇薇薇平視,目光平靜,「姐姐,你還有多少存款?夠付母親日復一日的醫藥費嗎?」頓了頓,不待她回答就繼續快速地道:「還有我和你的學費呢?你不是想出國留學嗎?這些都要錢,對嗎?至少目前,在我們都沒有能力賺錢的現在,我們需要他。」
蘇薇薇的睫毛顫了顫,片刻後才低聲道:「琪琪,你不知道,他這個人……」她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形容詞,語氣有些遲疑,「他這個人性情古怪,陰晴不定,孤僻冷漠,難以討好,跟他在一起我只覺得身心疲憊……」
「那麼我去。」語琪淡淡道,語氣平靜而從容,「你該休息了,姐姐,從今天起由我來照顧你和母親,你可以去追求你喜歡的人,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
蘇薇薇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地道:「不行!」
語琪沒說話,起身擁抱了她一下,然後轉身朝韓紹跑去。
他已經不在原地,而是緩緩朝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走去,背影映著冷寂夜色,顯得十分清瘦寂寥。
在他的長腿跨入車內,關上車門後,語琪終於趕到。她喘息著敲了敲車窗,露出一個屬於蘇語琪的乖巧微笑。
片刻之後,車窗緩緩降下,藉著車內的燈光,她終於看清了那個坐在後座上的男人的模樣。
原著中韓紹是三十七歲,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紀,只是他保養得實在太好,歲月在他臉上並沒有留下多少痕跡,並沉澱出了一種內斂而成熟的氣質,給人一種沉穩而可靠的感覺。他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在燈光的映照下,俊美而冷峻的臉龐輪廓更加清晰,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狹長的丹鳳眼冷寂幽邃,彷彿漫天煙花散盡後無比黑沉的夜空,顯得格外高深莫測。
冷風在耳畔呼嘯,語琪盯著他的眼睛,「韓先生,我是蘇語琪,蘇薇薇的妹妹。」
韓紹點點頭,目光疏淡地在她臉上掃了一眼,「你好。」與他稍顯冷冽的外表和氣質不同,他的聲音溫和低沉,動聽而悅耳,語速慢而清晰,給人一種溫柔而好相處的錯覺。
語琪微微一笑,雙臂交疊搭在車窗上,「那麼,您看我可以嗎?」
這副身體同之前的陸語琪一樣,只有十六歲,眉眼還未長開,帶著一種天真的稚嫩,沒有陸語琪那種逼人的精緻,只能算是眉清目秀。
嚴格來說,現在的蘇語琪並沒有蘇薇薇漂亮,但是她敢這樣直接地自薦是有底氣的。
作為這一行的金牌業務員,她從不打無勝算的仗。
原著中提到過,韓紹喜歡年輕的女孩。蘇薇薇跟他的時候是十八歲,而之前跟他的兩個女孩,一個十七歲,一個十五歲,都是嬌嫩如花骨朵一般,眉目之間還帶著涉世未深的天真。
韓紹打量著她,以一個成熟的男人打量少女的眼光,片刻之後,他優雅地抬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他的手長得很好看,膚色白皙且指骨修長,或許是在外面寒風中站了太久的緣故,他的指尖帶著沁骨的冰涼。語琪凍得哆嗦了一下,卻十分乖巧地沒有退後,而是順著他的力道微微仰起臉供他觀察,嘴角的笑容一直未變。
片刻之後,韓紹收回了手,淡淡地點點頭,「上車。」
語琪笑起來,並沒有立即上去,而是朝蘇薇薇的方向看了一眼,「韓先生,我姐姐她……」
他冷淡地打斷了她的話,盯著她的臉道:「小張,去送蘇薇薇回家。」
副座上的年輕人應了一聲,動作利落地下了車,朝蘇薇薇跑去。
語琪道了聲謝謝,拉開車門坐進去。
韓紹坐的位置比較靠中,語琪上車後幾乎同他肩貼著肩,靠得極近,可以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清冷氣息。
她沒有怯懦地躲在一旁,也沒有熱情地貼上去,而是靜靜地坐著,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安靜,顯得格外乖巧懂事。
片刻之後,韓紹瞥她一眼,神色淡漠地評價道:「你比你姐姐聰明。」
語琪剛挑起嘴角要回他一個微笑,便又聽到下一句,「我不喜歡太過聰明的女孩,自以為是而且麻煩。」他平視著前方,看也不看她一眼,「做我的女人不需要有太多智商,你所需要做的僅僅是當一個漂亮的花瓶,待在我希望你在的地方,僅此而已。」
語琪沉默了片刻,點點頭,「是,先生。」
韓紹忽然偏過頭看她,神色淡淡的,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暗沉一片,看得語琪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她忽然有些緊張,但還是扯了個微笑出來。
片刻的寂靜後,他伸手撫上她的發頂,輕輕地摩挲了兩下,像是安慰受了驚的寵物,聲音淺淡溫和,倒彷彿真是一個和藹的長輩,「乖女孩。」
在受到之前毫不留情的言語打擊後,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誇獎讓人甚至感到有些受寵若驚。十幾分鍾之後,語琪才反應過來,這便是傳說中的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這個男人竟然用得如此爐火純青而不露分毫。
這樣的手段,再加上他本身的魅力,要馴服一個女孩真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語琪不由得開始有些佩服蘇薇薇,竟然能夠如此堅定地堅持了幾年不被動搖。
這一次的任務,看起來要完成並不容易。
韓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隻自己走到他籠中的金絲雀。
她正在最美好的年紀,眼睛黑白分明,皮膚極為白皙,便是隻有六分姿色,在這樣奪目的青春之下也顯得十分美麗,就像是清晨的花圃中含著一顆露珠的玫瑰,即使含苞待放也一樣奪人眼球。年輕的女孩子總是如此,不施粉黛也漂亮得驚人。
只是不知道這隻金絲雀是否比她那倔強如死驢的姐姐可愛些。
他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隨意問道:「今年幾歲?」態度再自然不過,彷彿在問一個朋友的女兒的近況,磊落而大方。
「十六歲,上高一。」語琪笑笑,左邊的臉頰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態度同樣磊落,不巴結討好也不怯怯訥言,顯得乖巧大方。
韓紹淡淡嗯了一聲,狹長深邃的丹鳳眼轉過去不再看她,更顯得態度淡漠疏離,「功課如何?」
語琪仿若不覺,依然含笑回答,「還算可以,但比不得姐姐。」
韓紹點點頭,不再發問,心中已明白這個蘇語琪完全不同於蘇薇薇。她圓滑得不似這個年紀的姑娘,彷彿已經經歷了數載歲月,磨鍊得不卑不亢、寵辱不驚,倒有些他年輕時候的模樣,十足十的少年老成。像她這樣倒也好。年輕女孩固然漂亮奪目,性格卻大多不盡如人意,時不時地耍脾氣,惹人心煩。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別墅區,在其中一棟前停下。
不算很大的一套小洋房,十分低調,沒有那種讓人難受的暴發戶氣息,語琪頗覺幸運。
語琪跟在韓紹身後,踏過地上鋪著的長毛地毯進屋,室內空調開得很足,溫暖似三月。
韓紹去了書房,隨意將語琪交給小周。
她原以為小周便是傳說中的管家,但事實卻沒有那麼多英國式的浪漫,這個斯文漂亮的年輕人只是韓紹的一個助理,負責打點這棟房子內的一切事宜。
小周帶她熟悉這裡,態度客氣禮貌,卻帶著冷淡疏離,「客廳、餐廳、廚房都在一樓,您的臥室、書房、休息室和衣帽間在二樓,三樓是先生的臥室、書房、休息室和會客廳。一樓與二樓您可以自由來去,只是沒有先生允許,最好不要踏上三樓。」
語琪點頭表示明白。
「我很高興您不問為什麼,幾乎每個來這裡的女孩都要問一聲為什麼不能上三樓。」小周頗為幽默,「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她們以為在拍偵探劇,三樓藏著數具屍骨……」似乎知道有些失言,他不再多說,「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找我,晚餐半個小時後開始,您可以先去沐浴。」
語琪聽了他的建議,動作利落地洗了個澡,隨意換上衣櫃裡的一套連衣裙便下了樓。
初來乍到,最忌讓主人等候。
晚餐美味而精緻,但是用餐過程卻並不愉快。兩人隔著長長的長桌各自用餐,連半句交流也沒有,氣氛很是沉默、壓抑。
幸虧是語琪,換了其他女孩,對陌生環境的不安,再加上一個不懂得體貼的主人,或許就要迎來一個失眠的夜晚。
飯後,韓紹拿了一本書去客廳,語琪問正在收拾桌面的小周,「我現在需要做些什麼?」
「或許您可以早些休息。」
語琪想了片刻,卻並沒有採納他的建議,而是朝客廳走去。
韓紹坐在單人絲絨沙發上,襯衣、西褲筆挺。他的兩條長腿交疊,右手擱在扶手上,上身微微後仰,左手捧著一本厚殼書低頭看著。這個男人,即使一言不發都有一種沉穩威嚴的氣場,讓人不敢接近。
聽到她的腳步聲,韓紹頭也不抬,仍舊神情淡漠地看著書,漫不經心道:「不去睡覺?」與他冷淡的態度不同的是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低沉,如山澗清溪。
語琪走近幾步,在離沙發不遠處站定,「我可以陪您坐一會兒嗎?」
韓紹挑了挑眉,抬起眼皮看她,狹長的丹鳳眼中黑沉沉一片,彷彿泯滅了所有光亮。語琪沒有後退,也沒有上前,僅僅是站在原地,微笑著看他。
片刻之後,韓紹緩緩合上書,骨節分明的左手輕輕放於書上,右手輕抬,朝她招了招,像是在召喚一隻貴賓犬或是一隻蘇格蘭摺耳貓。
「過來坐。」他說,聲音溫和悅耳,讓人錯認為他的脾氣再溫柔不過。
語琪走過去,卻沒有看到自己能坐在哪兒——他身下是一隻單人沙發,沒有什麼多餘地方能讓她擠進去。但是她卻沒有半絲手足無措,而是十分自然地在沙發旁的長毛地毯上坐了下來,姿態再大方不過。
韓紹微微一愣,繼而微勾起唇角笑起來,「這就是你說的陪我坐一會兒?」
語琪瞧著他的臉上難得帶著笑容,便知道他並不介意,心中暗道他似乎並沒有蘇薇薇說的那般難以討好,面上卻不露分毫地請示,「那我坐到別處去?」
「不必,」他伸出手放在她的發頂,輕輕撫摸,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順著她的黑髮,「坐在這裡就很好。」
語琪安靜地任他動作,片刻後聽到他說:「你的髮質很好。」
在上次被稱讚過聰明之後,語琪便學會了不再在聽到他的誇讚後顯出笑意,這一次她只是微微抬頭看他,等待下一句。
果然,他低下頭看她,眼神淡漠,「你這個年紀的女孩似乎都喜歡扎長馬尾,乾淨利落不假,卻少了女孩子的味道,一個個像是日本的女武士,嚇人得很。」語氣輕描淡寫,聲音溫潤清朗,說出的話卻是如此刻薄,簡直堪稱毒舌。
語琪聞言,卻並沒有露出不快的神情,二話不說便抬手取下了髮帶。
強勢的男人多數喜歡聽話的女孩,可以滿足他們的控制慾與掌控欲。語琪並不愛他,只想得到他的愛,所以只需要迎合他的喜好便好,不必考慮其他。幸運的是以她的演技,扮演一個乖巧聽話的少女再容易不過了。
韓紹還未收回手,她柔順的黑髮便一瀉而下,像是高檔的綢緞般冰涼順滑,流了他一手。
語琪抬頭看他,臉上有兩個深深梨渦,笑容十分甜美,「現在可以嗎?」
他沒有說話,而是低頭幫她理順頭髮,手法有著難得的溫柔,只是卻不是男人對女人的溫柔,更像是一個長輩對小輩,或是一個收藏家對自己的藏品那種不帶情慾的溫柔。
他的手指白皙修長而且靈巧,不一會兒便幫她將長髮整理好。他往後退了退,看了片刻,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漂亮。」語氣頗有些驕傲,像是在看自己親手做出的作品。
語琪有些想笑,卻還是忍住了,好脾氣地道:「那我以後都披著頭髮。」
韓紹點點頭,重新捧起他的書,語氣帶著些欣慰,「天下女孩都如你一般乖巧便好了。」
說完,他繼續看書,語琪則安靜地坐在他腿旁。
片刻之後,韓紹頭也不抬地吩咐,「叫小周倒杯咖啡來。」
語琪起身,有些遲疑,「晚上喝咖啡有可能失眠。」
韓紹挑了挑眉,合上書抬頭看向她,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你倒不怕我。」
「為何要怕?」語琪笑笑,「韓先生相貌俊朗又風度翩翩,並非洪水猛獸。」
沒有誰不喜歡聽奉承,想獲得一個男人的好感,更要多多地稱讚他。
女孩子喜歡嘴巴壞的男人,男人卻不一定喜歡壞嘴巴的女孩。事實上,雄性動物天生喜歡被雌性誇讚,他們享受這種感覺。只是韓紹似乎並非正常的男人,聽到讚美,他並沒有揚揚得意、春風滿面。
韓紹看看她,眼中並無笑意,「你姐姐避我如同避蛇蠍,你卻說我風度翩翩?」他冷淡地道,「你不必費盡心機地討好,我給你姐姐多少,便會給你多少,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
果然如蘇薇薇所說,這個男人性格古怪且陰晴不定,說翻臉就翻臉。
語琪心中疲憊,臉上卻很是鎮定,「姐姐一身傲骨,我卻不是,您不能將我與姐姐作比較。」頓了頓,她從容地微笑,「我並非是費心討好,平日裡偶然看一株桃花開得美妙,我也會發自內心地讚一句漂亮,這只是出於習慣,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