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想著翻身,索性藉著這個姿勢一把拉過她的脖頸,同她額頭相抵,聲音低啞,一如醇厚美酒般撩人,「我們一個多禮拜沒見了,你就跟我說這些,嗯?」他握住她的腰,微涼的薄唇往下滑,印在她線條漂亮的脖頸上。
他的唇瓣柔軟,若有似無地舔咬著她頸部的皮膚,勾引的意圖很明顯。
語琪絲毫不為所動,這個男人一旦做了壞事就想用這種手段解決問題,跟犯了錯後總是費勁遮掩的小孩子似的,她一手將他按回去,聲音輕柔又危險,「你再跟我裝試試?說,換下的衣服應該放在哪兒?」
葉楠呻吟一聲,往身後的抱枕重重一靠,逃避似的將手背搭在額上,「洗衣機。」
「然後呢?」
他有氣無力地哼哼道:「然後按下開關,等兩個小時,把它們取出晾起來。」他答得一五一十,跟小學生背課文一樣,再沒有半點兒剛才誘人犯罪的風情。
「那麼親愛的,」語琪輕輕撫著他的臉,聲音卻危險,「為什麼你的衣服堆得到處都是?」
葉楠沒吭聲,他捧住她的臉,側過頭來吻她。
然後他們在地毯上滾抱著打了酣暢淋漓的一架。
最後贏了的是語琪。
葉楠被她跨坐在腰上壓得動彈不得,領帶和衣襟都散開了,襯衫和羊毛開衫一起被蹭得滑到了肘上,釦子只剩下了中間一顆還頑強地扣著。
兩人都粗重地喘息著,尤其是葉楠,那張比常人略蒼白的臉色泛著引人遐思的薄紅,胸膛一起一伏的,鬢角還泛著一層水光,黑色的耳機線在兩個人身上纏纏繞繞的,若不是質量過關,恐怕早就給扯斷了。
葉楠作為丈夫很不稱職,他總是喜歡用床事來解決所有問題。
倒也不能怪他,大概他的個性就是這樣,不喜歡你的時候,你去拿他的溫度計他都覺得你在動手動腳圖謀不軌;喜歡你的時候,不論吵不吵架都要往你身上貼,最好整天都抱在一起耳鬢廝磨。
當然,語琪也不是一個稱職的妻子,因為她總喜歡用武力來解決所有問題。
就像現在,她用一通狠揍鎮壓了他的毛手毛腳,然後涼涼地拍了拍他的臉頰,用極溫柔的語氣威脅道:「在三個小時之內給我把你亂丟的衣服全洗了,然後,把你的遊戲機和光碟都收起來。」
以往這個時候,被制服了的葉狐狸還要不甘心地蹦躂兩下,要麼撒個嬌說點兒軟話,要麼耍流氓地脫衣服勾引她,但今天的他安靜得反常。
語琪覺得不對,退開了一些,仔細地打量他。
他的頭側著倒向一邊,額上都是汗,眉頭也緊緊地鎖著,胸口大片大片的皮膚暴露在有點兒冷的空氣中,可他沒有一點理會的意思。
這狀態太不對了,語琪嚇了一跳,連忙將跨坐改為跪坐,用雙膝支撐著身體,不再壓著他,「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葉楠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合上了,皺著眉哼哼道:「腰扭了。」
語琪沒忍住,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她幸災樂禍,「葉老闆真的是老了啊,身體大不如前了,玩鬧一會兒就把腰給扭了。」
葉楠沒好氣,「你還有沒有人性!我扭了腰是誰害的!」
語琪慢條斯理地道:「你亂扔衣服的壞習慣害的。」
他一把推開她,齜牙咧嘴地扶著腰坐起來,「那讓我疼死算了,你家就乾淨了。」
「脾氣還真大,我家還不就是你家?」語琪白他一眼,但到底還是挪到了一旁扶他起來,低頭幫他整理了一下襯衫,又把釦子一顆一顆地從下往上扣好。
她低頭專注的模樣實在讓人很難再生氣,他看了一會兒,不由自主地靠上去,自然而然地抱怨起來,「你出差這幾天,我每天從畫廊裡回來,家裡都空蕩蕩的,連個跟我說話的人都沒有。」
「不是每天都給我打電話了嗎,還按著早中晚三頓的飯點兒來的,你知道我同事都怎麼笑話我的嗎?」她把散了的領帶給他重新系好,再把羊毛開衫的扣子一個個扣好,「你簡直就是一塊狗皮膏藥,跑到哪裡都甩不掉。」
葉楠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出來,長手長腳索性往她身上一纏,把她箍在了懷裡。
語琪動不了,掙扎了兩下也放棄了,涼涼地道:「葉楠,你幹嗎?」
「聽你的話,做一塊狗皮膏藥。」
「放開!」
「不要!」
他一副沒臉沒皮,破罐破摔的態度。
她冷笑,毫不留情地把手伸進他的襯衫下襬,摸到他的後腰就是狠狠一掐。
「啊啊——」葉楠一邊慘叫一邊捂著腰翻身到一邊,「楊語琪,你這女人真狠。」
語琪斜睨他一眼,理了理被壓皺的衣襬就下了床,拿了換洗衣物去沖澡。
等到她披著浴袍出來,葉楠還保持著剛才她離開的時候的姿勢,聽到她的腳步聲後慢吞吞地側過頭來,可憐巴巴地叫她:「楊語琪……」
「嗯?」她一邊系衣帶,一邊在梳妝檯前坐下,抹著護膚品和鏡子裡的他對視,「怎麼了?」
葉楠看著她,「我腰扭了。」
「我知道,剛才不就扭了嗎。」
他看著她這副淡定無比的模樣,氣得差點跳起來,「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結果剛撐起身,後腰就傳來一陣撕扯般的劇痛,砰的一聲又摔回床上,疼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語琪這才相信他是真的扭了腰。
不能怪她心太狠,實在是葉先生劣跡斑斑,不是頭疼就是感冒,不是腰扭了就是脖子扭了,總之不擇手段地偷奸耍滑,為的就是能得到病患待遇——可以睡懶覺,在床上吃飯,想怎麼指使她就怎麼指使她。
嗯,這個快三十歲的老男人還是這麼幼稚。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放下了手中的護膚品,回身上了床,靠在床頭,拍了拍腿,「趴過來,我給你揉揉。」
「過不去。」葉楠幽幽地回頭看她,「疼。」
越老越愛撒嬌。
她認命地爬到他身邊,拍了拍葉少爺那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起來一下。」
這下葉楠乖乖地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等她在旁邊坐好了才趴上她的腿,還不忘偏過頭來囑咐,「輕一點。」
語琪扯過一旁的被子給他把腰以下蓋上了,然後把他的襯衣和開衫撩了一點起來,給手上塗了點兒精油,搓熱了才放到他腰上。
葉楠這下估計是真扭傷了,沒像以前一樣舒服地眯起眼睛,反倒無聲無息地把臉埋在手臂裡,她手下得重了,他的肩膀就緊一下。
語琪不知不覺地就把力道放輕了,「很疼?」
他的頭往她這邊側過來,睫毛動了動,「還好。」
語琪有點不相信地看著他,「你怎麼了?以前沒事也要哼哼兩聲的。要是想讓我心疼的話,目的已經達到了,別裝了。」
他回過頭去,看著門口笑了笑。
「笑什麼?」她把手伸過去,摸了一把他的臉。
「都是油!」他扭頭,嫌棄地躲開,「拿開拿開。」
她笑笑,索性把兩隻手都捂上他的臉,一頓亂揉,「護膚效果很好的,來來來,我給你多塗點。」
葉少爺受了輕傷,根本鬥不過她,結果被塗得油光滿面,氣得再不理她。
語琪又給他揉了一會兒腰,揉著揉著手就伸到了襯衣更裡面去,笑著彎下腰,去咬他的耳朵,「氣消了沒?」
葉楠不出聲,她去吻他的脖子,有點兒涼的鼻尖在他腦後的黑髮裡蹭來蹭去。
他低低地笑著,反過手來,找到她動來動去的鼻子捏住,「別這樣,癢。」
她偏頭含住他的指尖,他立刻收回手,睫毛垂下來,小媳婦似的,「我腰疼,今天別做了吧。」
語琪一愣,繼而笑出聲來,捏捏他的耳朵尖兒,「你明天不要後悔。」
「我現在已經後悔了。」他湊過來,風情萬種地衝她一笑,「要不我們試試?可以你在上面嘛。」
「滾蛋。」
葉楠蔫蔫地趴回去,一把把被子拉過頭頂,滾到一邊躺好了,又伸手過來拉她,「那別揉了,我們睡覺吧。」
她拍掉他的手,「自己睡去。」
他抱著被子滾過來,一把把她拉下來,手抱著她的腰,頭埋在她的脖頸間,不動了。
語琪看著天花板想了想,也沒再掙扎,抬手覆上他的頭髮,輕輕摸了摸,「睡吧。」
葉楠沒有說話,唇角卻悄悄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