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子的椎間盤恢復得很慢,為了避免肌肉衰退,她每天都在拼命堅持做醫院教的復健體操,唯一的樂趣就是給波止場老人寫信。可是不知怎麼的,她一直沒收到波止場老人的回信。
他會不會獨自在家病倒了?昭子就怕有個萬一,心裡擔憂極了。
然而這種事她又沒法輕易找人商量,裕裡不忍心昭子這樣鬱鬱寡歡,決定一個人悄悄去找波止場老人探個究竟。
從裕里居住的街區徒步大概十五分鐘,再穿過一條短短的商業街,就是老人的家,房門邊也掛著「波止場」的門牌。
裕裡按下門鈴,屋裡有人的動靜,但過了好一會兒門才終於開啟。露臉的確實是早前目擊到的那位老人。
「你是哪位?」
「您好,我是……我是岸邊野昭子的兒媳裕裡。請問您收到信了嗎?您一直沒回信,她很擔心。」
「唉,不好意思讓她擔心了,我把胳膊摔斷了。」
老人亮出吊著三角巾的右手。
「看起來好痛,沒大礙吧?」
「很不方便,連筷子都拿不了。雖然吃飯可以左手用叉子應付,可是寫字就沒轍了。這邊的左腿也在痛,今年總是在受傷。」
老人說著揉了揉作痛的那條腿。
「這樣啊,真是夠嗆。」
「別光站著,來,進屋坐坐吧。」
「咦?啊,好的,那就打擾了。」
裕裡接受邀請進了屋。她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喪偶獨居男性的住處肯定亂作一團,沒想到房間裡非常乾淨整潔。書架上是一大排外文書,讓愛看書的裕裡更有好感。
「您一個人住嗎?」
「是啊。」
「一個人打掃房間很費勁吧?」
「倒不會,我左手還能應付。岸邊野也出事了吧。」
「可不是,得了椎間盤突出,醫生說暫時必須靜養。」
「這樣啊,真可憐。」
「婆婆只要收到信就會精神煥發,可是最近都沒有了,她也無精打采的。」
「我這手你也看到了。對了,能幫忙把那邊架子上的信拿過來嗎?」
裕裡看向老人手指的書架,上面有厚厚一疊信封。拿過一看,都是昭子寫給老人的信。這些全是裕裡親手投進郵筒的,她不會認錯。
「把信開啟看看。」老人說道。
「咦?這怎麼行。這些都是婆婆給您的信吧?讓我看恐怕不太好。」
「沒關係,你開啟就是了。」
裕裡不情不願地展開信,沒想到信上竟寫著英文。
「這是……什麼?」
「哈哈,你英語如何?」
「不太好,這上面寫的什麼?」
「哪裡?我看看?」
老人接過信,戴上老花眼鏡,為裕裡朗讀起來。
「這段是說,聖米歇爾山是漂浮在法國西海岸聖馬洛海灣上的一座小島,島上建有修道院,是天主教徒的朝聖地之一。於1979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
「咦?這些真是婆婆寫的嗎?」
「哈哈,我必須批改了返還給她。」
「批改?其他呢,還說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