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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求婚記(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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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國以聘?又不是讓我做大皇帝,何來傾國之說,況且就是讓我做皇帝,我還未必稀罕。你怎麼知道我心裡不是想當個皇后母儀天下來著?」心虛的後果便是滿嘴亂跑話,這話剛一齣口我便知糟糕。

果然,裴衍禎似被重重一擊後退一步,滿面不可置信看著我,再開口已是殺氣騰騰,「皇后?!妙兒,你這話可是思量過再說的?你可是要做那宋家皇后?」

我本不意如此說,只是話趕話說到這裡,再聽他這麼一問,我又覺著莫名地委屈心酸,這下更是耿了脖頸直視他,「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這麼兇作甚?你又要打什麼算盤?你說你對我一心一意,你那七顆心只分了一顆對我一心一意已叫我沈妙一家幾乎傾覆,如今你不謀那朝堂爭鬥權利更迭傾軋之事,將我謀劃入你囊中之後,剩下那六顆心那些許多心智英雄無用武之地,可不曉得閒暇之餘要怎麼辦才好?」無端端地我便想起中州王府那些環肥燕瘦的各色美人和洛陽城中的滿城春色。

誰知我這話剛落,裴衍禎本來煞氣四溢擰緊的眉頭卻略略鬆開了些,肅殺之氣也隱隱消退,但見他又上前一步,我警惕地退後一步,他卻不顧,硬是拉了我的手握在手心裡,一雙眼洞若觀火地瞧著我,溫言軟語道:「妙兒,你放心。」被他這樣瞧著,又這麼沒頭沒腦來了這樣一句話,我火氣更盛,他又接道:「我哪裡有這許多心,正是不在廟堂之上,我才更要小心經營,那位陛下可是時時刻刻等著拿我錯處,目的嗎?不言而喻。對著你,我已分身乏術,哪裡還有閒暇顧忌其他。」

接著他竟是煞氣全消,又恢復往常那緩緩清澈的模樣,不由分說將我攏在懷裡,哄嬰孩一般輕輕搖晃,語氣裡頗有幾分哭笑不得,「便是我有七顆心,那也是七顆心都妥帖放在妙兒手心,每顆心都對你一心一意。」

瞧見他舒坦了,我便十分不舒坦,更何況又被他一眼瞧出心思,叫我顏面何存?好容易才說了這許多話堵他一回,哪裡曉得一下便被他四兩撥千斤三招兩式便化解了,叫我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十分憋悶。

「那不就是七心七意?三心二意已經不是好詞了,你這是要青出於藍呢!」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想,裴衍禎竟然眉目全展地笑了開,攏著我的胸膛更是笑得隱隱震動,我越瞪他他將我圈得越緊,直到那滌滌氣息落在我耳邊一起一伏地近,方才聽他道:「妙兒,為夫竟還不知曉你性子裡還有這一面,你這樣瞧著我的眼神,只叫我想到了一個字,媚。」

「媚」個頭,你妹。

我拳打腳踢掙扎出他的懷抱,警惕地站到圈椅背後與他對立,嘲諷他:「誰讓你自稱‘為夫’了,名不正言不順!」

「是衍禎失口了,還望妙兒莫計較。」聽得他的聲音又緩緩低沉了下去,「是我忘了自己這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

又來了,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專門裝給我瞧的,就曉得拿捏我心善好欺!

果然,他接下來一句便是,「妙兒,你嫁給我可好?」

老奸巨猾,我才不會上當。

我堅定不移地看著他道:「不,我才不要又改名字!」

他疑惑道:「改名字?」

我替他解惑,順帶解氣地說:「我才不要被人喚作‘裴宋裴沈氏’,跟繞口令一樣拗口,我又不是異域番邦的洋毛番子,要這麼長的名字做甚?將來刻個印章連全名都刻不進去。」

可不正是,我一嫁裴衍禎,變作「裴沈氏」,二嫁宋席遠,變作「宋沈氏」,如今如果再嫁,將來若有人有心挖苦,可不就是「裴宋裴沈氏」。

最後,裴衍禎果然被我這戳心戳肺連自我貶低都不吝惜的一句「裴宋裴沈氏」給擊中命門,氣得拂袖而去。

能將他這樣一個心思縝密行事沉穩的人給氣跑,叫我總算出了胸中一口惡氣。連爹爹姨娘和弟弟們都偏袒著他,他如今被幽禁在洛陽城中,不得出洛陽半步,只得派遣眾多冰人隨從去揚州上門提親,不曉得用了什麼說辭,才第二趟,闔家上下便勸我不要再這樣犟著,應當早早嫁與裴衍禎方是正途。好在我再三表明立場,故而爹爹一直違心地拒絕裴衍禎的提親,其實心裡早便把我當盆水潑出來了。這益發叫我對著裴衍禎橫豎看不慣。

只是,今日這樣把他氣走了,我又為何並不是那麼高興。不過,想來可以清靜一段時日,裴衍禎這樣心高氣傲的人被我這樣說了,不知將來還會不會上門。

不管這許多了,睏意漸漸襲來,我剛剛用過晚飯便已倦乏非常,本來近日裡就犯春困,莫說今日費神費力與他口舌之爭,對裴衍禎的愧疚終究抵不過睏意,我早早便回房沉沉睡去,連同那些愧疚也一同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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