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容認真地說:「誰說的對,就誰說了算。」
莫小娥微微一笑,洞察一切地說:「我看不一定!那個女連長是個人物,你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叢容更認真了:「我們本來就不是對手,是搭擋!」
莫小娥也有些認真了:「同行都是冤家,搭擋就更是了!」
叢容還是很認真:「那是你們地方,我們部隊可不這樣!」
莫小娥分明不信:「你們部隊是人間仙境?你們當兵的都不食人間煙火?」
叢容無話可說了。部隊肯定不是人間仙境,當兵的也不可能不食人間煙火。但他跟連長也確實不是冤家對手。可這些問題卻說起來話長,而且肯定有說教的味道。他雖然是個政治指導員,但他畢竟不是莫小娥的指導員。一個老百姓向軍人的轉變是不容易的,一個老百姓向軍人家屬的轉變也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唉,慢慢來吧,潤物細無聲吧。
莫小娥也看出了叢容對這種話題的堅持,他雖不再說話了,但那不表示他同意或是認可了她的看法。別看他倆是速戰速決閃電般地結婚,但莫小娥自認為對叢容是瞭解的。別看她只是幼師畢業的,學的是小朋友的心理學,但她對大人的心理有著天才般地瞭解和掌握。她不但瞭解叢容這個人,她也瞭解叢容這一類人。這類人都是些死心眼,都是些愛認死理的人。這是最不能令莫小妊忍受的。莫小娥是個活泛而機靈的人,按說不是一類人,難進一家門。但人家莫小娥想進的不一定是叢容的家門,而是北京的大門!首都的大門!要奮鬥就會有犧牲,想要進北京的大門,還能什麼都不犧牲嗎?不可能嘛!
莫小娥笑容滿面地轉移了話題,她歪著可愛的腦袋說:「親愛的,咱們是不是應該請請樓下那兩口子?以後是鄰居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是要同他們搞好關係的。」
叢容很高興地點頭,似乎這個提議提到了他的心坎上:「對對對,你這個提議太好了,咱們是應該好好請請人家。咱這房子就是人家連長幫著要的呢,就衝這個,也該好好請次客!
莫小娥笑著一語雙關:「我說你們連長比你厲害吧?」
叢容也笑著點頭:「嗯,這話不假,她是比我厲害。」
客是在家裡請的,沒想到莫小娥竟然做了一手好菜。好像四川人都會做飯,辣椒、胡椒一通猛放,連豆腐辣得都出味了,別說雞鴨魚肉了。
莫小娥腰裡紮了條臘染的圍裙,不像個家庭主婦,倒像個舞蹈演員。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兒,細腰被圍裙緊緊地束著,胸是胸、腚是腚的真是風韻十足。
徐技師遵照許連長的指示,對眼前這個光彩照人的女鄰居儘量不多看,更不要說誇獎什麼了。倒是許連長懂事地把誇獎女主人的任務全包了,從女主人腰裡的圍裙,到餐桌上誘人的佳餚,能誇的都誇到了,可以表揚的也儘量都表揚到了。不過許連長都是真誇,也是真表揚,人家的確是長得漂亮,也幹得漂亮。
大家入座,共同舉杯,客套了一番,第一杯紅酒都幹了。
幾杯紅酒下肚,許兵的臉就燦若桃花了。莫小娥放下筷子,在對面拍起了巴掌,她非常像真的驚歎:「哎呀!連長你好漂亮耶!好美耶!「為了證實自己的驚歎,她又拉上了自己的丈夫:「小叢,你看是不是呀?」
叢容很從容地看著對面的女搭擋,很認真地點頭:「是,你喝了酒更好看了。」
莫小娥拍著巴掌叫:「你看看你看看!我說的不是假話吧?」
許兵幾乎沒被別人這樣驚呼著誇獎過,她很不習慣,也很不自在。一向靈牙利齒的她,竟然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她看了一眼身邊的丈夫,丈夫正好也在看她。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哎呀,這個莫小娥也太能喝了!酒對她,就像水一樣。那些酒精都跑到哪去了?難道都跑到許兵的臉上了嗎?真是不可思議!
許兵舉著一張紅旗一般的臉,不服氣地問莫小娥:「你怎麼這麼能喝呢?你把酒都喝到哪去了?」
莫小娥「咯咯」地笑了起來,自豪地說:「我是喝米酒長大的!我在孃胎裡就開始喝了!我們那兒家家都自釀米酒,我們經常喝米酒解渴呢!」
許兵服氣地搖著頭,說:「怪不得呢,原來你是童子功,這誰能喝過你呀!」
莫小娥更得意了,她給自己又倒了一滿杯,再一次舉杯敬許兵。這一杯酒許兵還不得不喝,因為她是替她家小叢敬的。
這一次莫小娥站了起來,很鄭重的樣子,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拜託。許兵也想禮貌地站起來,無奈腿都軟了,好像站不起來了。
莫小娥善解人意地示意她不用站起來,她說:「連長你不用起來,你就坐著喝!這杯酒,我是替我家小叢敬的,希望你以後多多關照他!」
這是哪的話?而且,這種話又是從何說起呢?如果她要是喝多了瞎客氣,那倒也罷了。但她分明是頭腦清楚,一點都不糊塗哇!許兵又去看她身邊的叢容,想看看這個被託付的男人是什麼表情。
叢容果然是有些難為情,他仰望著舉著酒杯站在那兒的老婆,勸她說:「你別喝了,能喝你也別這樣喝!」
莫小娥說:「你別管!我替你敬人家許連長,許連長不喝我不坐下。」
許連長一聽,趕緊舉起酒杯,趕緊將半杯紅酒喝下去。她不想在這麼不靠譜的拜託上糾纏下去,她受不了這個。
連長兩口子互相攙扶著、扶著牆回家了,幸虧就住樓下,要是住的再遠點,這倆口子恐怕自己是回不了家的。
許連長一進自己家門,就摟住了徐技師的脖子,學著莫小娥的口氣說:「小徐呀,麻煩你把我背到床上去。」
小徐哈哈大笑起來,馬上雙腿馬步地下蹲,豪邁地說:「來吧!上來吧!」
許連長高興地往徐技師的背上爬,還沒怎麼用力,徐技師就跟個紙馬似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害得許連長也摔到了地板上。
許連長踢了徐技師一腳,不高興地說:「看你喝點酒就喝成這德行!連個女人都喝不過,真是個笨蛋!」
徐技師坐在地上捶著閃了的後腰,心服口服地說:「這個女人不簡單那!」
許兵又踢了他一腳,說:「我早就說她不簡單,你還不信!這下你信了吧?」
徐曉斌連連點頭,連聲說:「我信了!我信了!還是你們女人厲害,自己人逃不過自己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