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一個月,當陸青平的電話號碼再次出現在手機螢幕上,一直處於煎熬之中的方沁終於按下了接聽鍵。
「姓方的我告訴你,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媽來北京快一個月了,她和我爸現在要復婚了,麻煩你要點×臉,不要再纏著我爸了聽見沒?!」陸曉雨的聲音傳來,惡毒的語氣裡充滿了凱旋的味道。
方沁眼前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片刻之後她瘋了似的對著手機吼道:「你他媽的給我搞清楚,是你爸死纏爛打追的我懂嗎?是你爸!你個小崽子知道個屁!有本事叫你爸來!」
陸曉雨不甘示弱,兩個人在電話兩端對罵著,甚至誰都聽不清對方罵的是什麼,氣得渾身發抖的方沁最後把手機狠狠摔了出去,檯燈從桌上掉下來,兩敗俱傷。
陸青平趕來時我和菲兒剛到沒一會兒,正陪著方沁掉眼淚。方沁一見就衝上去使勁把他往門外推,邊推邊嚷:「我讓你復婚讓你復婚!你還來幹什麼?你走,去復你的婚吧!」菲兒把她拉回臥室,我問陸青平到底打算怎麼處理。
他搖搖頭,說你看方沁現在這個樣子,你知道她在電話裡怎麼罵我女兒嗎?罵得特難聽,曉雨只是個孩子,難道她連個孩子都容不下嗎?
我說陸青平你可得搞清楚,你當時在旁邊嗎?你聽到你女兒是怎麼罵她的嗎?那方沁就得聽著,回句嘴就不對了?你這麼護犢子也太過了吧?誰談個戀愛還得遭著罵?今天你要是來興師問罪的麻煩現在就走人,當初追方沁的時候你怎麼承諾的心裡還沒點兒數嗎?
「我愛方方,一直都是,但曉雨是我的心尖兒,她罵你就讓她罵兩句唄,又不會少塊肉,好歹也不至於弄到這麼僵,現在我還能怎麼辦?」
「那你怎麼不這麼告訴你女兒?我知道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你也不能這麼偏心啊!方沁是有點小脾氣,你畢竟是她談的第一個男朋友,這點你心裡有數對吧?你女兒歲數小,方沁歲數也不大啊,你自己承諾過會照顧方沁長大,現在出了問題也不能全怪她一個人啊!」
「我現在是真的沒辦法,曉雨要死要活的,她媽也不依不饒,現在我哪哪都去不了,你讓我再怎麼照顧方方?」
「你女兒說你們要復婚了?」
「沒有,要想復還用等到現在嗎?她是氣方方的。」
「但也不排除復婚的可能對吧?」
「梅蘭,你們都還年輕,我想告訴你,一個家庭牽扯的往往太多,即使我沒有復婚的想法,也不是說散就能散利落了的,要是早知道曉雨反應這麼大,我也不該這麼倉促把方方帶回家,可是你得明白,如果我不愛她會跟女兒攤牌嗎?鬧成現在這樣我也始料未及……」
「如果你女兒除了她媽誰都不接受呢?」
「現在說這些都沒什麼用,最重要的是曉雨真要是出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要是……我要是連女兒都保護不了,那我還配當一個父親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想你明白,我不是一個背棄諾言的人,但我現在真的做不到……」
「陸青平,難道你來是說分手的嗎?」
「我真的沒辦法,我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那你就不要大包大攬地給方沁希望!你是她的第一個男人!第一個!她很愛你,你現在……你怎麼能……」我急了,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梅蘭,你別急,我想給方沁一筆錢!我現在只能這麼……」陸青平話還沒說完,一個抱枕突然從臥室裡扔了出來。
「錢錢錢!就知道錢!錢什麼都可以買到嗎?對,在你陸青平的世界裡錢就是萬能的,你可以用錢給我買衣服,買包,買房子買車!還可以買我對嗎?!我他媽不賣!不賣!拿著你的破錢臭錢給我滾蛋!從我的世界裡滾出去,有多遠滾多遠!我寧願沒有遇見過你!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從來沒有收過你的那些破錢買來的東西!」方沁瘋狂地衝出來推搡著他,面色由於激動而變得通紅,她又返回臥室開啟櫃子,把衣服、包包一把把拽出來扔到陸青平腳下,最後把車鑰匙也扔向他,「拿走你的東西!全都拿走!全都拿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