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兒醒來時已在床上,所有的夢境混亂不堪,愛恨如同兩隻交織縈繞的蝴蝶,不離不棄,始終纏綿在一起。
外面傳來女兒從幼兒園放學回家的聲音,她頭痛欲裂,昨夜發生的一切漸然清晰,睜眼看時,左驍並沒在房間。
「媽媽媽媽,這個送給你!」女兒從門外跑進來,手裡拿著一隻用紙折成的小兔子,「我在幼兒園做的!」她的身後,是一臉謙卑的左驍。
菲兒吻了吻女兒,告訴她自己病了需要休息,讓她玩一會兒再吃飯。
「知道啦,今天爸爸接的我,說吃完飯帶我下樓去玩兒呢!」小丫頭回吻著她,像只歡快的小鹿跑了出去。
左驍試圖撫摸菲兒的頭髮,卻被她刺骨的目光灼傷了手,他訕訕地垂頭站著,低聲說:「我只求你給我一次機會,看在女兒的份兒上!就一次!別趕我走,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求你了……」
菲兒漠然地收回目光,忽然舉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擲向牆上的婚紗照。
水濺了一地,左驍反手關上房門:「別,求你,別讓孩子聽見……」
「滾……」菲兒轉過身去。
等孩子上了床,左驍端進來一碗打滷麵:「親愛的吃點兒東西吧,你這一天什麼都沒吃,這……小月子還沒坐完呢……」
「滾。」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我錯了,就求你最後一次,求你了小螞蟻……我是你的小豆包啊……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改,我會努力成為你心目中的樣子。」左驍單腿跪在床邊,就像當年求婚時那樣。
「小螞蟻」,這個曾經再親切不過的暱稱,有多久沒有聽見過了。
她的心被紮成了蜂窩,連呼吸都疼得斷斷續續:「給你機會……我給了你無數次機會。我多想從來沒有看到過那張照片……你還不如殺了我。」
「對不起,我……我真的……我,太混蛋了……」
「左驍,這道紙既然捅破了,你必須告訴我所有的事情,告訴我你怎麼會……變成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
「我,不敢。」
「沒有比現在更壞的事了,如果沒有孩子,我昨天已經從這樓上跳下去了。」
「老婆……」
「我給你機會了,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都說帥的男人花心,但左驍卻是一個長情的人,他愛菲兒,在他眼裡心裡,菲兒幾近完美,她善解人意、性格開朗、果斷、聰明、性感、風情……她對他從來沒有任何要求,多數時候像寵孩子一樣慣著他,偶爾又會撒個小嬌,她做的一切都讓他深陷情網,不能自拔。
那些攜手走過的日子甜得可以擰出水來。
結婚後兩人感情穩定,但愛情就像燒開水,一直咕嘟著總會把水燒乾。當激情漸漸退去,現實中的柴米油鹽、雞毛蒜皮慢慢變得無聊起來,特別是女兒一落地,菲兒的大部分精力被轉移,浪漫的兩人世界戛然而止,她又要忙活公司,時間一長左驍覺得倦怠又煩悶,他大學本來就是混出來的畢業證,久不工作又不好意思再覥著臉混日子,不免對自身前途略為擔憂,雖說家裡不缺錢,可畢竟結了婚也不能全靠著老婆,惹了幾次禍後只好聽從菲兒的安排,好歹挑了個典當行也是權宜之策。
上班以後左驍老聽同事吹牛×,男人間一閒話就愛打鑔,無非是今天泡了個妞明天逮了個蜜,幾個大老爺們說話也糙,開玩笑主要以擠對為主,說左驍年紀不大長這麼帥還讓老婆拴死了太吃虧云云,一回兩回的左驍不當回事兒,但聽多了面子上也覺得過不去,於是開始跟他們去夜總會應酬。
許久沒有接觸到菲兒以外的女性,待一堆鶯鶯燕燕濃妝豔抹地坐在身邊,左驍那顆冬眠的心和肉體的本能被同時喚醒,急躁地蠢蠢欲動。
他預設了同事們的調侃,自己結婚的確是太早了,世界這麼大,美女又這麼多,我還沒玩夠呢。
他還年輕,長得又帥,還有那麼多女人排著隊要跟自己上床。
所以當菲兒提出假離婚,他忽然興奮起來,心理上也找到了合情合理的託詞,覺得再跟其他女人有點什麼就不能算外遇了。
在典當行拿了兩筆提成後,他把錢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懷揣著一顆出軌的心,左驍很快在一間練歌房認識了羅晶,只因為在取自助餐的時候彼此深深地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左驍讀出了羅晶眼裡的春光,他只是隨便搭訕了兩句,對方就含笑著給了他微訊號。
第二次見面兩人就滾到了床上,左驍告訴她自己已經離婚,因為考慮到孩子太小並未離家,現與前妻分房而臥。羅晶是來自無錫的一個小白領,江南軟妹,溫柔體貼,對英俊的左驍甚是著迷,幾個月中無數次的晚歸,無數次的不知所終,都正是兩人如膠似漆的時候。
他讓羅晶把微信改了頭像換了名字,騙她說房產證在前妻名下,現在還不想鬧僵,愛令智昏,羅晶對此深信不疑,甚至已經在內心勾勒著與心上人的美好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