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有多少錢?」
「問這幹嗎?」
「我嫁給你時你可是一無所有,我現在就想知道我要託付一生的人能不能養得起我。天天往家帶女人得浪費不少錢吧?這麼花有意思嗎?」
「你不把我逼得沒招兒我能這樣嗎?」
「別轉移話題。」
「如果我有很多錢你就能回心轉意了?」
「那得看你到底有多少錢。」
「養你、養孩子都夠了,這麼大的房子買個幾套也不成問題。」
「真的呀?天,你哪來這麼多錢?」
「鼠有鼠道,貓有貓道。」
「那你有這麼多錢,找什麼樣的女人不行?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跟我離婚呢?」
「為了你我坐了一年多的牢,為了你我跑到菲律賓,還用我說嗎?」
「愛我就說愛我。」
「不愛你我能被你逼成這樣嗎?」
「合著倒是我的不對了?」
「傻丫頭,就是你不對,全是你不對,早這麼說話多好。」張亞奇摸了摸燕子的頭髮。
「那我以後如果生不了孩子呢?」
「你又不是不能懷孕,咱又不是沒懷過……這不是陰差陽錯嘛,我倒覺得真不是個大事兒。」
「你還說,這次住院還不是因為你才感染的?說不定真再也懷不上了。」
「別擔心,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再不濟還有試管嬰兒呢。」
「你就這麼捨不得我嗎?」
「全都是為了你燕子,全都是為了你。」張亞奇呢喃著,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深情。
「如果我一直對你不好下去呢?」
「那咱就誰也別想好過,我這一輩子就跟你磕了。」
「真狠。」燕子嗔怪道,發燒使她虛脫,臉上卻因此多了一層紅暈,張亞奇用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髮絲:「看,好的時候多美。你別不承認,當年就算我用了點手段,可你也不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你心裡還是愛我的。」
「嗯,你知道就行。我好睏啊,藥勁兒上來了,我想睡會兒。」
「行行,你先睡寶貝兒,你先睡。我去把臥室好好收拾一下。」
「你不困嗎?」
「我精神著呢,其實現在特想跟你聊天兒。」
「溜完冰都這樣嗎?」
「睡吧,別瞎問。」
「等我病好了也想試試……不過,這東西會不會上癮?」
「燒糊塗了你,誰說溜冰了?」
「你不剛才承認了嗎?還瞞著我。我又不跟你玩兒心眼兒,怕什麼?」
「你先睡,好嗎?乖。」
「哎,老公,我就想知道為什麼味兒那麼大呢?昨天夜裡我還以為房子著火了呢!」
「味兒?什麼味兒?」
「還哄我,說不上來的味兒……」
「嗐……你連大麻都沒試過嗎?」
「沒有哇。」
「嚯,那你的青春得多枯燥啊……」
「討厭……」燕子窩了窩被子,不再應聲,張亞奇看她睫毛低垂,忍不住輕撫了幾下她的頭髮,如果忽略掉前兩天,哦不,如果忽略掉這四年來的冷漠和暴力,現在的畫面看上去溫馨又美麗。
事情難道就這麼迎刃而解了?就這麼輕易地過去了?張亞奇呆呆地坐在床邊,覺得一切都轉變得不可思議,他想過一百種方案來對付眼前的這個女人,現在不過才剛剛實施了第一步,就像日本鬼子折磨地下黨,怎麼剛坐上老虎凳對方就招了呢?連辣椒水都還沒灌呢!
於是整個審訊的趣味性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甚至毫無趣味。
他原以為,從帶小姐回家的一刻起,兩個人的婚姻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從夫妻做到冤家,這一輩子也只剩下相互折磨的份兒了,但他萬萬沒想到燕子的莞爾一笑如陽光射入心底,讓他所有的仇恨和盤算頃刻間付諸東流。
天大的一個反轉,讓張亞奇內心喜悅之餘卻又驚詫不安。
但這何嘗不是最好的結局呢?
只是這結局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到讓人慌了手腳。
破鏡重圓,女人的心,真真是瞬息萬變,讓人一丁點兒都琢磨不透。
無論如何,人心隔肚皮,他還是得防著點兒,張亞奇站起身來踱到自己住了數月的客房裡,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套床上用品,是得趕緊把主臥的床單換換了,三個小姐滾過的地方,他自己都替燕子感到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