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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西沃德醫生的日記之繼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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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你知道韋斯頓拉夫人把財產都留給你了嗎?」

「不,那個可憐的人,我從沒想過。」

「因為東西全都是你的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處置它們。我想讓你允許我閱讀露西小姐的所有檔案和信件。相信我,這不是因為無用的好奇心。我有一個她一定會贊成的動機。我把它們都留在這裡。我是在知道這些都是你的東西之前拿走的,這樣就不會有陌生人看到它們,不會有陌生人能窺探她的心靈。我會留著它們,如果我可以的話。甚至是你也還不能看它們,但是我會好好保留它們的。不會有什麼丟失的,在合適的時間,我會把它們歸還給你。我的要求或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是你會答應的,你會嗎,為了露西?」

亞瑟像他以前那樣由衷地說:「範海辛醫生,你想怎麼做都可以。我感覺這麼說是在做我的愛人允許的事情。我不會問問題麻煩你,直到時機成熟。」

教授站起來莊重地說道:「你是正確的。對我們來說,這很痛苦,但不會總是痛苦,最後也不會是痛苦的結局。我們和你,尤其是你,我親愛的孩子,必須在我們得到甘甜之前穿越苦水。但是,我們必須要有勇敢的心和無私的奉獻,盡我們的責任,然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晚,我在亞瑟房間的沙發上睡了。範海辛一點兒都沒有睡,他來來回回地走著,就好像是在巡視房間,一直盯著放露西棺材的房間,裡面放了大蒜花,它穿過百合和玫瑰的香氣,在黑夜裡散發著濃重的氣味。

米娜·哈克的日記

9月22日

在開往埃克斯特的火車上,喬納森正在睡覺。我就好像是昨天才記過日記,可是在這之間發生了多少事情啊。在惠特白髮生的一切,喬納森走了以後杳無音信,現在,我和喬納森結婚了,喬納森成了一名律師,一個合夥人,一個富有的老闆,豪金斯先生的去世和下葬,喬納森又有了一個可能傷害到他的刺激。某天他會問我的,讓他去吧。我的速記本領都荒廢了,看到我們出乎意料的富足,無論如何要練習一下恢復它。

葬禮很簡單和莊重。只有我們,僕人,他在埃克斯特的一兩個老朋友,他的倫敦代理人,還有一位代表律師聯合協會主席約翰·帕克斯頓的紳士。我和喬納森手拉著手站在一起,我們覺得,我們最好最親愛的朋友離我們而去了。

我們回到了鎮上,搭上一輛到海德公園拐角的巴士。喬納森覺得那裡會讓我感興趣,所以我們坐下了。但是那裡沒有什麼人,看到這麼多空椅子讓人覺得很悲傷和淒涼,讓我們想起了家裡的空椅子。所以我們站起來沿著皮卡迪裡大街散步。喬納森攙著我的胳膊,在我去學校工作之前,他就經常這樣做。我覺得這樣很不合適,因為你不能教了別的女孩那麼多年的端莊和禮節,自己卻還一點兒不遵守。但這是喬納森,他是我的丈夫,我們不認識看見我們的人,我們也不在乎他們是否看見,所以我們繼續走著。我看見一個非常漂亮的姑娘,戴著一頂寬簷的圓形帽子,坐在圭里亞諾店鋪外面的遮篷馬車那裡。這時,喬納森突然緊緊地抓住我的手,幾乎把我弄疼了,他屏住呼吸說道:「我的上帝啊!」

我一直很擔心喬納森,因為我害怕一些緊張因素會再次讓他不安。所以我快速將頭轉向他,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他非常蒼白,眼睛像是要凸出來,一半是恐懼一半是驚訝,他盯著一位又高又瘦的男人,他長著鷹鉤鼻,黑色的小鬍子和尖尖的鬍鬚,他也在觀察那個漂亮女孩。他死死地盯著那女孩,沒有看見我們倆,所以我好好觀察了他一下。他的臉長得不太好看。神情很嚴肅、冷酷、色情,白色的大牙齒因為嘴唇的紅色而顯得更白,伸出的嘴巴像猛獸一樣。喬納森一直盯著他,我害怕他會注意到我們。我怕他會生氣,因為他看起來那麼兇殘和討厭。我問喬納森為什麼這麼不安,他回答道,顯然認為我和他對這件事知道的一樣多:「你沒看見他是誰嗎?」

「不,親愛的,」我說道,「我不認識他,他是誰?」他的回答讓我震驚,因為他好像不知道是在和我說話:「這就是那個人!」

親愛的喬納森顯然是被一些什麼東西嚇住了,嚇得要死。我相信,要不是有我可以讓他倚靠和支援,他就會癱倒在地上的。他還在盯著他看。一個男人拿著一個小包裹從商店裡出來,把它給了那位小姐,於是他們駕著馬車走了。那個陰沉的人眼睛一直盯著她,當馬車在皮卡迪裡大街上跑時,他也向著同樣的方向跟過去,叫了一輛馬車。喬納森一直看著他,好像在對自己說:

「我相信那就是伯爵,但是他變年輕了。我的上帝,如果是這樣的話!哦,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但願我知道!但願我知道!」他是這麼痛苦,我懷疑不管我問他什麼問題,他都不會集中精神回答我的,所以我保持著沉默。我靜靜地走了,他,挽著我的胳膊,也跟來了。我們走了一會兒,然後走進格林公園坐了一會兒。雖然已是秋天,但還是很熱,在樹蔭下面,有一個很舒服的座位。盯著空氣想了幾分鐘之後,喬納森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想,這對他是最好的事情了,因為這樣不會讓他不安。大約二十分鐘後他醒了,很高興地對我說:

「米娜,我睡著了嗎?原諒我這麼無禮。來,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茶吧。」

他顯然把那個神秘的陌生人完全忘記了,就像在病中,他忘記了剛才那個片段提醒了他的所有事情。我不想讓他忘記,但這樣會繼續給頭腦造成傷害;我也不能問他,害怕這樣做的壞處會大於好處。但是我必須要知道一些他在國外的經歷。當那一時刻到來時,我恐怕必須開啟那個包裹,看看裡面寫的是什麼。哦,喬納森,我知道,如果我做錯了什麼請原諒我,但是,這全是為了你。

過了一會兒

無論從哪方面說,我們都是傷心地回了家,房子裡沒有了曾經對我們那麼好的善良的靈魂。喬納森因為他的舊病復發,仍然蒼白和頭暈,現在來了一封範海辛的電報,不知道這人是誰。

你們會很悲痛地得知韋斯頓拉夫人在五天前去世了,露西也在昨天去世了。她們今天下葬。

天啊!短短的幾個詞裡面有多少悲痛啊!可憐的韋斯頓拉夫人!可憐的露西!去了,去了,再也不能回到我們身邊!可憐的亞瑟,失去了他生活中這麼重要的人!上帝,幫助我們渡過難關吧!

西沃德醫生的日記之繼續

9月22日

一切都結束了。亞瑟已經回去了,還帶上了昆西·莫里斯。昆西是多好的人啊!我打心眼裡知道,他因露西的死受到的打擊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少。但是,他自己承擔著這一切,像一個具有強烈責任感的斯堪的納維亞人。如果美國人都像他這樣,那麼,美國一定會變成世界上的強國。範海辛躺下來休息,為行程作著準備。今晚他將回阿姆斯特丹,但是說明天晚上返回,他只是想回去作一些安排,並且只能是自己來做。然後就會和我在一起,如果他可以的話。他說他在倫敦有工作要做,這可能會讓他花上一段時間,可憐的老人!我怕上週的壓力會把他的鋼鐵一般的神經也壓垮了。在葬禮中,我能看出他一直非常拘謹。當一切都結束時,我們站在亞瑟身邊,這個可憐的人正在說著自己在那次輸血中,把自己的血輸進了露西的血管中。我可以看見範海辛的臉一會兒變成白色,一會兒變成紫色。亞瑟說,自從那一次,他就覺得他們兩個人好像已經結婚了,她已經成為了他的妻子。我們誰也沒提另外的幾次輸血,我們誰也不能。亞瑟和昆西一起去了火車站,範海辛和我則到了這裡。就在我們單獨待在馬車裡的那一段時間,他變得歇斯底里。他不承認那是歇斯底里,堅持說那只是他的幽默感在非常糟糕的處境下的表現。他大笑著,後來又哭了,然後又笑了,最後又哭又笑,就像一個女人。我試圖讓他鎮定下來,就像在這種情況下對待一個女人一樣,但是沒用。男人和女人在表現自己的緊張和虛弱時,竟是如此的不同!當他的表情再次變得莊重而嚴肅以後,我問他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在此時發作。他用自己典型的回答方式——有根據地、有說服力地、充滿神秘地——回答道:

「哈,你不會理解的,約翰。不要以為我不傷心,雖然我在笑,甚至是我笑得噎住了的時候,我其實是哭的。但是也不要認為我很抱歉自己在哭,即使是在笑的時候也是一樣,永遠記住,如果笑敲著你的門問道:‘我能進來嗎?’那麼這一定不是真正的笑。不!它是一個國王,它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它不會問人,也不會選擇合適的時間,它會說:‘我在這裡了。’看,就比如說我為這個年輕的女孩而悲傷吧。我給了她我的血,雖然我又老又疲憊。我給了她我的時間、我的技能,還有我的睡眠。我還能非常莊重地笑,當教堂司事的鐵鍬在她的棺材上發出‘砰砰’的聲音,直到她把我的血液還回來。我的心在為那個可憐的男孩流血,那個和我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的男孩,他們的頭髮和眼睛是一樣的。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愛他了吧。他說的話也打動了我充滿男子漢氣概的心,讓我像父親一樣如此渴望他,而不是渴望別的任何人,甚至是你,約翰,因為你和我在經歷上的平等超越了父親和兒子,即使是在這種時候,笑這個國王來到我身邊在我耳邊大喊:‘我在這裡!我在這裡!’直到血液回來並給我的臉頰帶來了一些陽光。哦,約翰,這是一個奇怪的世界,一個悲傷的世界,充滿悲慘的世界,還有災禍和麻煩。然而,當笑的國王來的時候,它讓這一切都聽它來指揮。流血的心臟,教堂墓地的屍骨,流下的眼淚,都在它不露聲色的指揮下行動。相信我,約翰,它能來是很好的。我們男人和女人就像被拉到不同方向上的繩子。眼淚掉下來時,它們就像繩子上的雨水,它們振奮我們的精神,直到拉力變得太大,我們自己斷掉。但是笑的國王像陽光一樣來到,它又將拉力放鬆,然後我們繼續生活,無論前途會怎樣。」

我不想通過假裝不理會他的想法傷害他,但是因為我仍然不明白他笑的原因,就問了他。就在他回答我時,他的臉變得嚴肅起來,他用另一種語調對我說:

「這些真是極大的諷刺。這樣一位可愛的姑娘被戴上像生命一樣美麗的花環,直到我們一個接一個地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死了,她躺在那個孤獨的教堂墓地裡,那裡躺著她的很多親人,和愛她的、她也愛的母親躺在一起,神聖的鐘悲哀而緩慢地響著,那些虔誠的人們,穿著天使的長袍,假裝念著經書。然而,我們的目光從來沒落在書上,我們全都低著頭。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因為她死了!不是嗎?」

「在我看來,教授,」我說,「我完全沒看出來這有什麼好笑的。你的解釋讓這更難懂了。即使葬禮很滑稽,那麼可憐的亞瑟和他的問題又怎麼樣呢?為什麼他只有傷心?」

「就是這樣。他不是說,他把血輸到她的血管裡讓她變成了自己真正的新娘了嗎?」

「是的,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安慰的想法。」

「是的。但是有一個問題,約翰。如果是這樣,那麼其他人怎麼辦呢?你和昆西,還有我,雖然我可憐的妻子已經去世了,但是因為教堂的規定而活著,雖然沒有智慧,一切都沒了,甚至是我,對這個去世的妻子依然忠誠,也犯了重婚罪。」

「我沒看出這有什麼好笑的!」我說,而且我對他說的這些東西也不覺得高興,他將手放在我的手臂上,說道:

「約翰,原諒我讓你心痛。我的心受傷時,我不對別人表達自己的感受,只對你,我的老朋友,我能信任的朋友。如果你能看穿我的心,你會知道我什麼時候想笑;當笑來到的時候,你會明白我的感受;當笑的國王收起它的皇冠,和一切它的東西而遠離我很長很長時間時,也許你會非常同情我的。」

我被他柔和的語調所打動,問他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

現在我們分開了,很長一段時間,孤獨都會收起翅膀坐在我們的屋頂上。露西躺在自己親人的墳墓裡,一個孤獨的教堂墓地的一個貴族的墳墓裡,遠離喧囂的倫敦,那裡空氣新鮮,太陽昇起在漢普斯黛山上,野花在那裡肆意地生長著。

於是,我能夠結束這本日記了,只有上帝才知道我會不會開始另一本。如果我會,甚至再次開啟這一本時,那也是在對待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時,因為在這本講述我的一段浪漫故事的日記的結尾,在我重新開始生活和工作之前,我悲傷和失望地說:「結束了。」

《西明斯特公報》9月25日漢普斯黛的神秘故事

漢普斯黛附近地區最近發生了一系列事件,成為報紙的頭版頭條,例如「肯星頓恐怖事件」,還有「受傷的女人」以及「神秘女人」。在過去的兩三天裡發生了好幾起案件,都是年幼的孩子從家裡失蹤或者在荒地裡玩耍後忘記回家。在所有這些案件裡,孩子都太小,不能清楚地描述自己的經歷,但是他們的理由驚人的巧合,都是他們和一位「神秘女士」在一起。他們總是在傍晚的晚些時候失蹤,兩起事件裡,孩子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找到。人們普遍認為,因為第一個失蹤的孩子給出的理由,是那位「神秘女士」叫他一起散步,於是其他的孩子也跟著用這個理由。這更為正常,因為現在孩子們最喜歡的遊戲就是用詭計來引誘對方。一位通訊員寫信給我們說,一些小孩子裝作是那位「神秘女士」是件非常滑稽的事情。他說,一些漫畫家可能會從這個怪誕人物的諷刺意味上得到靈感。這位「神秘女士」將會成為壁畫展上受歡迎人物,這符合人性的基本原則。我們的通訊員天真地說,即使是艾倫·泰利也比不上這些孩子裝出的鬼臉吸引人,他們甚至想象自己就是這個人。

然而,這個問題可能有它嚴肅的一面。因為一些孩子的喉嚨有點輕微受傷,他們所有人都是在晚上失蹤的。這些傷口像是被蝙蝠或是一條小狗咬的,雖然對個人沒有多大意義,但是看起來無論是什麼動物傷害了他們,都有它自己的一套方法和邏輯。派出的警力被命令嚴密搜查失蹤的孩子,尤其是非常小的孩子,在漢普斯黛荒野上或者附近,還有附近可能有的流浪狗。

《西明斯特公報》9月25日特刊漢普斯黛的恐怖事件又一名孩子受傷神秘女士

我們剛剛得到訊息,另一名在昨天夜間失蹤的孩子,早上在漢普斯黛荒原的舒特山的一個灌木叢裡被發現,這裡比起其他地方更加人煙稀少。他也有像其他幾起案件裡被注意到的那種小傷口。他非常虛弱,看起來十分憔悴。當他恢復精神以後,也像其他孩子一樣,說是被一位「神秘女士」引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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