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馮凱旋、朱曼玉心想:他可能只當一個玩笑了,真棒,可見做什麼事都是要策劃,要花心思的,哪怕是中學生的事。可不,這次連李勝男、潘帥老師都被邀來幫忙了。
但三天後的晚上,馮一凡刷完題去樓下放風回來後,對馮凱旋、朱曼玉說:告訴你們一個事,我跟英子好了,因為她前幾天說她喜歡我,我跟她交往了三天,現在可以對你們宣佈了,我有女朋友了。
兩個大人的眼睛瞪大到讓他想笑。
朱曼玉說,什麼?跟英子好了?女朋友?早戀了?這可不行。
馮凱旋說,啊?開什麼玩笑。
馮一凡撇了一下嘴,說,我沒徵求你們的意見,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聲的,我原本也可以不告訴你們。
兩個大人立馬蒙圈,加懊惱。
朱曼玉說,一凡,你才多大啊?現在是一心一意讀書的時候。
馮凱旋說,你還才中學生呢,瞎來,你們懂什麼呀?
馮一凡面無表情,說,有什麼不懂的,我們班上好上的又不是沒有,喬英子成績好,對我好,我要跟她結婚,她是第一個大膽對我說喜歡我的女生。
日光燈下,馮凱旋、朱曼玉感覺兒子的倔氣正一股股地從他頭頂往天花板上升騰。
朱曼玉哄道:馮一凡,現在你們還不懂愛情是什麼,還太小,閱歷不深,過幾年再長大點,好不好?
馮一凡說,我還小不懂愛情,你們大了就懂愛情?你們懂嗎?小又怎麼了?小才純、才真,大了還沒這麼靠譜呢,你們說是不是?所以才更需要從小培育,知根知底,情久彌深,找一個靠譜的人。
馮凱旋、朱曼玉表情尷尬,嘴裡呢喃,語無倫次。
朱曼玉在忙亂中還白了老公一眼,心想,你看,你老帶他去參加婚禮,說出來的是一套套的,還質問我呢,我可答不出,你自己回答他。
馮凱旋說,你們班上的其他同學我管不了,但你知道這是什麼時候了?這可是迎戰高考的關鍵時候了,馮一凡,等高考結束,讀大學了,咱們再找、再談也來得及。
馮一凡給了他們一個嘲笑的表情,說,高考結束?看電影也是高考結束,玩遊戲也是高考結束,買ipad也是高考結束,難道高考沒結束,日子都不要過了,生活都不需要推進了?難道高考結束,就像這出租房都不要了,這個家都沒了,什麼都解放了?切,正因為高考終會結束的,所以我才需要為高考結束之後早做準備;正因為高考結束、讀大學後可以談戀愛,所以我才需要現在早做先期準備;正因為高考結束這個房子沒了我去讀書了你們也不跟我在一起了,所以我才要為自己早找落點、相伴相助,所以,我跟英子好了,我宣佈。
朱曼玉感覺兒子這話裡好像有許多刺,像細針一樣戳到了她心房上,但戳在具體哪個位置,她一下子辨不出來,只有隱約痛感。她滿臉惶恐,心想,他是有意的嗎?她以哀求的語調,對兒子說,你這樣會影響英子的,英子是女生,情緒容易波動,我們影響不起人家。
馮一凡說,英子不會的,她成績多好啊,再說英子也跟我一樣需要相伴相助。知道嗎,讀得越累的時候,越需要相互鼓勵,因為我們是孤兒,精神的孤兒,功課的留守兒童。
兩個大人面面相覷,張口結舌。
因為,每一句話,絕對都扎到了心裡。
這個晚上,朱曼玉從夢中驚醒,她一把將老公馮凱旋從地鋪上拉上來,說,你還睡啊,馮一凡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們要離了?我怎麼感覺他每一句話都是衝著我來的?
馮凱旋睜著迷糊的眼睛,說,有可能。
朱曼玉就哭起來,說,我感覺他怎麼氣鼓鼓的,人家早戀都是躲著爸媽,他怎麼這麼理直氣壯的?不知為什麼他那樣子我感覺好可憐,他確實是好可憐,你知不知道啊?看他這樣子我也不想過了。
第二天上午,孩子上學去後,馮凱旋、朱曼玉來敲宋倩家的門,尋找解決方案。
宋倩一聽,大吃一驚,差點暈倒:啊,怎麼?開始談了?那她怎麼跟我說她已經放下了呢?她瞞著我啊。
但宋倩沒暈倒,因為今天還有一個讓她驚訝的事——這個上門來的馮一凡爸爸,原來還是認識的。
他們一進門來,宋倩就認出來了:呀,這馮一凡爸爸不就是馮凱旋嗎?
馮凱旋也認出來了,呀,這不是李麗麗嗎?
朱曼玉在一旁也呆住了,說,咦,你倆原來是認識的?
馮凱旋、宋倩對彼此說:呀,24年沒見了,還認得出來。沒變,只是都稍稍胖了一點,在街上碰到的話,也認得出來。沒變,沒變,就變了一個名字,「李麗麗」換成了「宋倩」。哦,「宋倩」好聽。呵,你忘記了,我媽不是姓宋嘛……
是的,他倆原本認識,只是認識的時候宋倩還不叫宋倩,叫李麗麗。他倆都是藍海化工廠的職工子弟,爸媽都是化工廠工人,他倆都是在化工廠職工子弟學校讀的中學,雖不曾同班,但都認識。他們的兩位媽媽年輕的時候是一同從農村招工上來的,還是閨密。
在化工廠職工子弟學校裡,馮凱旋的成績是數一數二的,李麗麗學得較吃力,但即使這樣,在全校乃至全廠的家屬宿舍大院裡,李麗麗依然被視為最優秀、乖巧的孩子。她學得吃力不是不聰明,而是她要花一半的精力幫她媽媽做家務、給廠裡打零工,還得帶弟弟妹妹。在藍海化工廠,李麗麗家是出了名的苦人家,她爸原是廠裡跑外地的銷售員,他在搭上了另一個女人之後,甩了李麗麗媽、李麗麗和兩個弟妹,另外成立了家庭。於是這邊的一家4口,全靠女工媽媽的微薄收入維持生計,誰都看得出來這樣的工作強度女工媽媽也快做不動了,誰都在說,這個家要翻身只能靠這個乖巧的大女兒了。
高中畢業那年的高考,因藍海化工廠職工子弟學校一向教學質量較弱,該校考生全軍覆沒。但廠裡在那年有一個大學的委培名額,按高考分數高低,這名額是馮凱旋的。但因為李麗麗家裡苦,馮凱旋爸媽就把這個名額讓給了李麗麗,也因此,她讀了大學。而馮凱旋在廠裡上了一年班後,參軍入伍,再後來馮凱旋復員回到了這座城市,因他在部隊期間有寫寫畫畫唱歌等文藝特長,而被安排進了出版社,後面的經歷你也知道。
而李麗麗後面的經歷,馮凱旋就不知道了,怎麼還改名叫「宋倩」了?
宋倩在對馮凱旋說,凱旋,幸虧你爸媽,否則我現在還在化工廠當女工,沒準可能已經下了崗。我從大學畢業後,先回了化工廠中學當物理老師,後來化工廠中學與地方中學合併了,我進了光明中學,再後來因為課上得好,被引進春風中學。工作到第11個年頭時,因為個人的原因,哎,凱旋,這個原因就是老公跟人跑了。不知為什麼,我和我媽遇到的都是渣男,所以我只有靠自己了,為了多賺點錢養好女兒,所以我辭職開班做家教,靠這個賺了一些錢。錢放著是不值錢的,那時我看見學校對面的「書香雅苑」在開盤,感覺這裡自住、出租,或者作為家教場地,都是不錯的,就一口氣訂了3套。原來是訂4套的,後來感覺壓力還是大了,就放棄了1套,早知道就不放棄了。學區房在中國不是房子、貨幣本身的概念,我受過教育的恩澤,所以最知道「教育概念」意味著什麼。哎,凱旋,總之,我這都是被逼出來的,辛辛苦苦這一路,如果沒有當家教賺到第一桶金,我不可能下手買這些房子。所以說,我的經濟基礎都與「教育」有關,而這起點是你爸媽和你給我的,如果你們那時不讓給我這個機會,哪有這些啊。
宋倩微微晃了一下頭,問馮凱旋,你爸媽現在好嗎?剛工作那些年我還常去看他們,最近這幾年就沒去了。呵,是不太好意思去了,因為覺得自己也沒什麼作為,當年那麼不容易得到的大學名額,全廠第一個工人家的大學生,現在窩在家裡做家教,沒什麼業績,不太好意思,所以得了拖延症似的。不過,我心裡念著他們的好,哪天我還是得去看他們。
馮凱旋瞅著她,有些回不過神來,她說她生活中的這一切與24年前的自己、爸媽有關,是嗎?
雖有些回不過神來,但還必須回過神來,因為還面對馮一凡、喬英子兩個小孩的煩心事。
如果再晚個三四年,說不定還蠻美好的,但現在不行,必須喊「stop」。
於是,三個大人在宋倩家又是一通商議,還是找不到什麼招。因為現在的小孩任性,因為眼下是高中的關鍵時段也不敢硬來,怕惹出了小孩的心理過激反彈,反而無法收攤。
但馮凱旋、朱曼玉、宋倩三個大人又想錯了。
這個晚上馮一凡從學校夜自習回來,還沒等兩個惴惴不安的大人對他說話,他自己就又對他們宣佈道:我沒跟喬英子早戀,我們在演呢,是想看看周圍的反應好不好玩,結果發現不好玩。
馮凱旋、朱曼玉感覺自己心臟病都快被這兒子搞出來了:不會吧,演?演給我們看?為什麼要演給我們看?心驚肉跳的,什麼意思呢?不過,演總比來真的要好,最好的結果不就是演嗎?
朱曼玉端著一碗雞湯,笑著迎上去,說,演得不錯哦,嚇了媽媽一跳。
馮凱旋讓自己笑起來,說,呵呵,還是少演演,過幾年再演好了,演也要花心思費時間的。呵,我們不考表演系。
馮一凡把頭埋進桌上的作業堆,一邊做題,一邊嘟噥,演一下又怎麼了?不都在演嗎?誰不在演?
這個晚上,朱曼玉又從夢中驚醒,她伸手搖醒地鋪上的老公馮凱旋說,我感覺他知道了,因為他每天都這麼一句句地戳我,給我上課似的,我有感覺,他知道了。
她對著馮凱旋發愣的眼睛,啜泣起來,說,他真演得比我們誰都好,你難道沒感覺出來嗎?你別覺得我過敏,我是他媽,我有心靈感應,我兒子好可憐,這一家子忙進忙出的都在做什麼呀?全都是可憐人。
深更半夜馮凱旋看她這抓狂樣子,有些心煩,說,就你活得生猛,還可憐人?
朱曼玉伸腳踢了他一下,說,你反正有退路了,我看你跟樓上的宋老師搭夥過好了,青梅竹馬是不是?優勢互補、優質資產重組是不是?她不就正缺一個老公嗎?她不是正對你有感恩的心嗎?我看最合適了,要不我幫你去挑明算了。你跟她過,兒子與她女兒也剛好一對,就我被掃地出門了……
朱曼玉在黑暗中憂愁,她說,沒門,不可以的。
朱曼玉對房東宋倩多操了心。其實幾個小時前,在宋倩的客廳裡,宋家母女已經談了宋倩老師的情感走向問題。
與馮一凡一樣,今晚喬英子回到家後,也向焦灼的媽媽宋倩交代:演的呢,別當真,估計這會兒馮一凡也在跟他爸媽說明。
為什麼要演?宋倩捂著胸口,支稜著眼睛問。
喬英子說,主要是你太煩。
宋倩說,那也不用演這麼一齣,來嚇我。
喬英子說,嚇你?我只是想說明,女兒對該懂的事都是懂了的。昨天把你墜到低谷,今天把你拉到平地,是想告訴你我懂的。不經過落差,你怎麼知道我已經懂了,你怎麼知道不必永遠盯著我,永遠提醒我,你怎麼知道即使盯著也沒有意義,如果我自己學不會去懂。
宋倩腦子在轉,因為女兒這話有些繞。
喬英子說,媽,我感覺你可以找男朋友了,趕緊把你自己嫁出去吧。
啊?宋倩心裡一驚,瞅著這女兒,說,媽媽跟你過不是挺好的。
喬英子說,但我總會有自己的日子的。
宋倩看著這小孩,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喬英子說,不是我不願意跟你過,是你對我太依戀,讓我去北京讀大學你都不放手。我就奇怪了,你自己年輕的時候怎麼就可以去外地讀大學,在外面闖呢?為什麼到你自己女兒的時候,你就不能讓她出去,就不能讓她走遠了?不,我要去北京,我要讀北大,所以,我必須消除你對我的依戀,對你進行「精神斷奶」。
宋倩說,媽媽自己出去闖,但又不讓你跑遠,是因為媽媽闖過後才知道有多苦,捨不得讓你這寶貝去受苦受委屈,這一點你應該好理解。
喬英子甩了甩頭髮說,理解也沒用,反正我被盯著不舒服,我必須讓你「精神斷奶」,你應該去找個男朋友。
喬英子伸手,指著這房子,說,媽媽,你沒覺得我們這個家缺了什麼?雖然有這麼多房子,但缺了一個男人。
宋倩臉都紅了,說,媽媽現在沒考慮,至少要等你考上大學了再考慮。
宋倩又笑了一下,對喬英子說,人家鬧離婚的,都知道在小孩高考階段要瞞著。你倒好,勸媽媽現在趕緊嫁出去。
喬英子說,什麼事都是要到高考結束,看電視也要到高考結束,看小說也要到高考結束,買動漫也要到高考結束,生活又不是高考結束以後才開始的,又不是現在不用過了。再說,是我高考又不是你高考,你什麼事都為我高考停下來,一心一意對付我,太聚焦了,我有被燒焦的感覺。
宋倩瞅著今夜的這女兒,心想,現在的小孩真是不好管,每一句都有她的邏輯,所以比教物理競賽題難多了。
喬英子見媽媽沒吱聲,繼續火力跟進,說,小鳥長大了,也要離開家,你不可能陪我一輩子,你永遠盯著、關著、跟著我,其代價是我的生存能力被降低,沒了成長,最終讓我自己無法生存好。我生存不好,就會啃老,你就會沒幸福感,所以,你不解除對我的依戀,我得先給你解除。媽媽,你照顧好你自己,趕緊找個男朋友吧,讓你自己有自己的日子,不要全為我,我才會輕鬆開心。
宋倩突然哭得梨花帶雨,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心一急就哭成這樣。自從離婚後,多少年沒這樣哭過了,現在是對著女兒在哭。
喬英子湊近哭泣的媽媽的耳邊說,電子工程學院的趙中烈叔叔不是對你挺好的嘛,我感覺他還挺靠譜的。
宋倩抬起頭,對女兒承認:媽媽原本想等你明年高考結束後,再跟趙叔叔辦,媽媽怕現在這個時候結婚會讓你心煩意亂,也怕媽媽這個年紀突然又結婚了,會讓你在同學面前感覺窘,而高考過了,就不影響了。
她說,趙叔叔對此是理解的,他會等的。
喬英子心想,譁,還真瞞著我呢,有沒搞錯呀。
她撫著媽媽的頭髮,說,那就趕緊去辦吧,你這個年紀,還帶著我,能找到合適的可不容易。一年有多長啊,一不留神,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兩個星期後,在喜來登酒店,宋倩與趙中烈火線結婚。
當然,如果從時間看,這也已醞釀得足夠火候了,因為從喬英子初三那年起,宋倩與趙中烈相約至今,已有兩年半了。
這場婚禮,由宋倩少年時代的同窗馮凱旋主持,馮一凡幫管電腦音樂程式,喬英子擔當花童。
年邁的宋倩媽媽、馮凱旋爸爸媽媽,及宋家弟妹們都來喝喜酒了,他們坐在酒席間,笑呵呵地向臺上觀望。
臺上的馮凱旋今天發揮超佳。他將往日記憶與當下祝福融為一體,聲情並茂,歌技增輝。在婚禮程式中,他還應宋倩的要求,引出了一個花絮:
他告訴臺下的親朋好友,今天有一位來賓,新娘已經30多年沒見過他了,今天他也來到了現場,他能來,新娘很高興。今天因為種種原因,他沒有站到臺上來,但新娘還是特別想對他說幾句話。
於是宋倩笑了笑,接過話筒,對臺下說,燈光好亮,人好多,我看不清你在哪兒,但我知道你來了,真高興你能來。
她的聲音突然有些哽咽了,她捂了一下眼睛,繼續說,幾十年沒有見了,當然有埋怨。但很多很多瞬息,我們在這邊其實也有想念,可能是因為冥冥中的感應,牽絆不斷的血緣,所以我想有放得下的遺憾,來得及的諒解……
宋倩臉上有淚光。她嗚咽道,謝謝你給的生命,才會有我在這世上的可能,很高興你來了,來看看你長大了的女兒。
坐在場內左側第二桌的朱曼玉,同樣無法遏制淚水。她捂著嘴,站起來,視線在尋找兒子,她看見馮一凡坐在音控臺那邊管電腦。
這個夜晚,回到家,在兒子入睡後,她對馮凱旋語無倫次地說,今天你主持得不錯,不過我看,你以後主持最好別那麼煽情,85後結婚可能未必願意讓主持人在臺上把他們弄哭,不過這一場主力人群不是85後……
馮凱旋笑了笑說,我看見你在臺下哭了。
朱曼玉可沒想笑,她還想哭。
她說,我哭了是因為我在想,十年後我們是在臺上祝福他呢,還是在臺下哪個角落悄悄看著他?那時候我們已不是一家人了。
馮凱旋嘟噥道,他沒準還不一定請我去呢,我主持過這麼多婚禮,有見識過爸媽缺場的,多的是。
朱曼玉真的哭起來。她嘟噥,受不了了。
馮凱旋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對她說,那就別離了唄。
所以,他們做出「真正地重新住在一起」的決定,是始於這個夜晚。
雖然隔壁的馮一凡此刻正沉浸在夢鄉中,但等他醒來,他會發現這是一個新的早晨,這屋子裡不僅光線敞亮,氣場也突然順了。
幾天後,在春風中學的操場邊,馮一凡對喬英子說,謝謝你哦,幫我演了一齣關鍵劇情。
喬英子笑,說,別客氣,誰幫誰啊,你不是幫我把我老媽嫁出去了嗎?
幾天後,正在備戰下一輪全國物理競賽的林磊兒,在「宋傢俬塾」週六培訓課結束後,從宋倩老師手裡接過她遞給他的一個信封。
他疑惑地開啟,是厚厚的一沓錢,1萬塊。
宋倩老師湊近他的耳邊說,你來我這兒學,是給我這個班增添實力,所以不要錢。
林磊兒臉上有疑惑,他把信封推還給她,說,要的。
她把信封塞進他的書包,笑了笑,說,聽老師的話,老師曾受惠於人,知道讀這點書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