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起了個大早,準備趕去機場,等計程車的時候碰上程輝,一問,也是去成都,居然還是同一個航班。拉拉哈哈笑道,一起走吧,替你們報社省點兒計程車費,還環保。程輝說那我代表我們報社感謝拉拉和db了。
兩人上了計程車,聊起住酒店的問題,程輝說自己是臨時出差,還沒來得及訂酒店。拉拉問他出差的費用標準,他說了個數字,拉拉建議他就住db的協議酒店:「我們選的這家酒店條件不錯,價格也符合你的要求。你要是覺得行,我就讓海倫幫你訂一間房。」
程輝說:「那我還有什麼可遲疑的,再次感謝拉拉和db。」
「還有海倫。」拉拉補充,她一邊撥海倫的電話一邊問程輝,「讓她幫你訂幾晚?」
「就一晚。我明天中午就回。」
「哦。」拉拉衝程輝點點頭。
「你呢?」
「我也一晚。」拉拉剛答應了一聲,海倫接電話了,拉拉交待了她幾句結束通話了電話。程輝接著問她:「你明天幾點的航班回廣州?」
「這回咱不能比翼齊飛了,我不回廣州,飛上海。飛來飛去,就這命。」拉拉說。
海倫很快回了條簡訊,拉拉看了一眼手機,衝程輝比了個搞定的手勢。「晚上一起吃飯?」她問。程輝說不了,他約了人談事兒,今晚到幾點還沒準呢。
到了白雲機場,孫建冬已經先等在值機櫃臺了,看到拉拉後面跟著程輝,他有些意外,又免不了有些好奇。
拉拉簡單地給兩人做了介紹:「這位是我的朋友,程輝。我同事,孫建冬。程輝碰巧和我們搭同一個航班,他是臨時出差,我讓海倫幫他在我們入住的那家酒店也訂了房。」後半部分算是對孫建冬解釋程輝的來龍去脈,孫建冬客氣地「哦」了一聲說,好好,那家酒店還不錯,位置也好。兩人握手,交換名片,然後一起認真閱讀,搞清楚了對方的職業:一個是記者,一個是市場經理。拉拉等他們抬起頭來說:「看完了吧?挺好,都有正當職業。」三個人一起笑起來。
飛機剛開啟艙門,接程輝的人就和他聯絡上了。程輝邀請孫建冬和拉拉一起坐他們的車,拉拉說:「不用了,我們也有人接,況且我們要直接去公司。你自己去酒店登記入住吧,報db的公司名稱和你的姓名就行。」雙方遂分頭行動。
拉拉和孫建冬出來一看,負責接機的沙噹噹已經等候在一邊了。孫建冬和沙噹噹是老熟人,他向拉拉介紹說:「這是李力的銷售代表,叫沙噹噹。」
沙噹噹熱情地對兩人解釋說:「李經理本來要自己來接你們的,可巧袁經理也是定在今天陪客戶從上海過來,李經理抽不開身,就讓我來了。」沙噹噹說的袁經理是指大客戶部東大區經理袁飛,她這一說,拉拉想起來了:在大客戶部南大區經理招到以前,按照江波的安排,李力暫時歸袁飛管。不難理解,對李力來說,袁飛的重要性也就高於她和孫建冬了。
對沙噹噹的解釋,孫建冬笑了笑沒說什麼,拉拉說不用客氣,我們是自己人,接不接都不要緊。後來聽說董青也跟著袁飛一起來了,拉拉不由一愣,暗自連連叫苦:不是冤家不聚頭,怎麼在成都都能碰上董青啊?!她生怕董青又出什麼損招讓她難堪。
拉拉正發愣,聽到孫建冬問沙噹噹:「袁飛他們進辦公室嗎?」沙噹噹說他們是陪著客戶來的,不進辦公室,又說起袁飛一行的酒店也是照著客戶的意思安排的,並不和拉拉他們住一處。拉拉才放下心來,既如此,想來不至於碰上。她這時候忽然覺得有個程輝住在同一家酒店是件好事,起碼精神上沒有那麼孤苦無依。隨後卻又為自己的這個念頭感到好笑:程輝連董青是誰都不知道,真有事兒,程輝能跳出來替她揍董青出氣不成?
當晚,成都銷售團隊設宴熱情款待拉拉和孫建冬。拉拉本欲推辭,她擔心碰上董青。後來李力無意中提到袁飛和董青要陪客戶,就不加入他們了,拉拉才和孫建冬一起去了。
席間,沙噹噹十分活躍,她的小區經理李力陪兩位客人說話,她也沒閒著,不時熱情地為拉拉布菜,更頻頻向孫建冬殷勤勸酒。
孫建冬是美男子,英俊且寡言,加上他作為中央市場部的產品經理,手中握有讓銷售部眼紅的市場資源,沙噹噹對他一向崇拜有加,藉著幾分酒意,望孫建冬的眼神都不帶拐彎的了。
這頓飯吃到一半,李力和沙噹噹一起站了起來,說是袁飛和董青在隔壁包間請客戶吃飯,他們過去敬個酒。孫建冬點點頭,拉拉一下擔心起來,沒想到董青就在隔壁,要是她一會兒跟過來就頭痛了。
過了十來分鐘,李力和沙噹噹回來了,去時兩人回來依舊是兩人。拉拉方才鬆了一口氣。
坐下後,李力談笑如故面色依舊,沙噹噹卻忍不住老拿眼偷偷瞄拉拉。拉拉心裡就有數了:一定是剛才敬酒那麼十來分鐘的工夫,董青聽說她杜拉拉在隔壁,就爭分奪秒地對沙噹噹說了她和王偉點兒什麼唄。
散席後,孫建冬和杜拉拉向李力等人道別,自回酒店。出了電梯,兩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孫建冬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掏出房卡正準備開門,忽然感到背後好像站著個人,他嚇一跳,回身一看:沙噹噹從天而降,正粉面含春地望著他。孫建冬再遲鈍也猜到了九分,下意識地問了句,你怎麼來了?沙噹噹沒有回答,眼裡的脈脈秋波卻盪漾著,要生吞了孫建冬。
孫建冬見勢不妙,說了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便當機立斷拽上沙噹噹就走,唯恐被杜拉拉撞見影響不好。沙噹噹不情願地跟著孫建冬踉蹌了兩步,嘴裡嚷嚷著解釋,我沒有喝多!我是想來請您喝一杯的。
孫建冬想,不管怎麼地,得先把人帶離房門口再說,這地兒可太尷尬了!他安撫糾纏不止的沙噹噹說,行行行,要喝酒也得下樓再說呀。沙噹噹盯著他說一言為定。孫建冬說咱們可有言在先,就喝一杯,喝完我就送你回家。沙噹噹滿口答應,心裡卻美滋滋地盤算著,只怕到時候就由不得你了,我想喝幾杯就喝幾杯!
沙噹噹把孫建冬就近帶到酒店附近一家鬧鬨鬨的酒吧,臺上一個搖滾樂手正啞著喉嚨在拉歌,身子散了架似的晃個不停:
和漂亮的女人握握手,
和深刻的女人談談心,
和成功的女人多交流,
和平凡的女人過一生!
孫建冬比預計的多喝了兩杯才得以說服沙噹噹罷休。見沙噹噹的步伐已經有些不穩了,孫建冬沒敢讓沙噹噹一個人走,他叫了輛計程車送她回家。車到樓下,沙噹噹卻不肯下車,她伸出兩隻半裸的胳膊纏住孫建冬的脖子,把嘴湊到他耳根子邊上說:「和我一起上樓嘛,就坐一小會兒。我一個人住的。」
孫建冬做topsales(銷售冠軍)那會兒,沙噹噹還不知道在哪兒玩呢,她心裡想的是啥他自然明白得很,只是他實在沒這個興致。可畢竟人家才熱情地請他喝過酒,他不好意思太過絕情。
於是,孫建冬儘量不動聲色,慢慢地卻是沒有商量餘地地掰開沙噹噹的胳膊,嘴裡假裝體貼地低聲說:「太晚了,你早點休息吧。」
沙噹噹見他實在不肯跟她上樓,只好改了進攻方向,撒嬌道:「那我送你回酒店。」
孫建冬有點兒哭笑不得:「這麼遠,你送我回去,我再送你回來,天都亮了。」
沙噹噹不肯罷休,重新把胳膊繞上他的脖子,孫建冬只得趕緊哄她說:「別鬧了。」但完全沒有用,這丫頭豁出來了,任你王顧左右而言他,她就是咬定青山不放鬆。
孫建冬不好意思讓司機等著,只好把車先打發了,隨著沙噹噹下了車。為了安撫沙噹噹,孫建冬小心地接住撲將過來的她,暗中不落痕跡使個巧勁兒把她那要融化了似的身子撐開一點。混亂中,沙噹噹乘勢在孫建冬的脖子上親了幾下,親得又狠又響,要不是孫建冬機敏,雙唇又閉得密實,她想了整個晚上的法式熱吻幾近得手。
孫建冬在黑地裡和沙噹噹周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脫身,攔了一部計程車逃竄而去。上車後他不由自主地出了一口長氣,心想,以後還是少招惹沙噹噹為妙。
回到酒店後,孫建冬先站在酒店外面抽了支菸才走進大堂,卻一眼瞥見大堂沙發上噌地豎起來一個人,正是沙噹噹!她在衝著他得意地笑。孫建冬一愣,無奈地走了過去:「搞什麼嘛,你怎麼又回來了?」
沙噹噹眉毛一揚:「我剛才說了送你回來,你又不肯讓我上你的車,我只好另外叫了一輛車跟著你回來了。」
沙噹噹無所畏懼,孫建冬卻還要注意影響,他一面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周圍,一面惱火地壓低嗓子道:「這都幾點了?」
沙噹噹不接他的茬,反而大起膽子提議:「我們回你房間吧!」
孫建冬沉下臉來:「你不覺得這樣隨便了點嗎?」
這話很傷人,沙噹噹臉皮再厚,也難受了。她嚥了一下唾沫:「我從不隨便。」
孫建冬質問道:「那你什麼意思?」
沙噹噹清清楚楚地說:「我想今晚和你在一起。」
孫建冬終於忍不住了,他冷冰冰地說:「抱歉,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孫建冬的臉色令沙噹噹有點害怕,她沒敢繼續往下說,但她把身子往沙發裡埋得更深了一些,用實際行動表明:我就是不走!
沙噹噹姿色一般,雖說個子夠高,但關鍵的胸部卻偏於謙遜,還長了個男人一樣的大方臉,臉上的皮膚也不夠滑溜。這幾點,對於孫建冬來說,都是不願意將就的。可是沙噹噹的愛情純真無敵,使得她的臉流光溢彩,眼睛熠熠生輝,流露出那種只有她那個年齡的人才會有的,不計成本、不圖交換、敢死隊一般的義無反顧和炙熱。孫建冬心中一軟,那一刻,他有點兒喜歡她了,就沒再打擊她,並且一轉身自顧自地朝電梯走去,沙噹噹一看有門,馬上跟著進了電梯。
進了房間,孫建冬把胳膊上的西裝掛進壁櫥,正眼也不瞧沙噹噹一眼道:「你睡沙發吧。」
沙噹噹掠了一下頭髮說:「我想洗澡。」
孫建冬沒有說話,他開啟行李箱拿出一件自己的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默默地遞給她,做了個請便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