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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雙面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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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想,要是自己這一週在廣州,拉拉的感受就能好些,起碼她回到家中不是一個人形單影隻。要不是拉拉遭遇了這件事情,王偉原本確實打算五一長假至少分出一半時間,待在北京陪陪母親的。

陸寶寶不知道王偉的心思,還在熱心地出主意:「王偉,既然拉拉五一要加班,你就算待在廣州,她白天也沒時間和你在一起呀。你何不把五一的七天假期一分為二,在北京待四天,剩下三天回廣州陪拉拉?」

王偉本不想說黃國棟那事兒,想想陸寶寶也不是外人,才簡單地告訴了她拉拉最近的遭遇。陸寶寶聞言大怒:「新加坡佬!懂個球呀!我看,不如叫拉拉直接來北京求職好了,何必受他的鳥氣!」

王偉說:「天下烏鴉一般‘鳥’,你當北京的烏鴉就不是鳥了嗎?拉拉總得有個受鳥氣的過程,這上面我愛莫能助,我就算跳出來為她打架也幫不了她,我能做的只有五一多陪陪她了。」

王偉一回到家就發現母親臉上不太對,特別的滿面紅光。他擔心起來:「媽,你血壓多少?」

陸教授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電視,聽到王偉問她,不冷不熱地說:「放心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心裡有數。」

王偉碰了個釘子,只好走開了。

但陸教授的身體並不像她的態度那樣強硬,因為生氣加上沒睡好,老太太血壓高了上來,上廁所起得急了,一下就栽倒在地上。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赫然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王偉正坐在床前俯身對她笑道:「媽,你看,因為你對兒子態度不好,所以現在醫生給你打了吊針,你得改正呀。」

陸教授虛弱地嘆了口氣:「我就有那心也沒那力耍態度了。」

主治醫生宋彥是王偉的中學同學,這時候他也過來問候老太太道:「阿姨,您感覺怎麼樣呀?」

陸教授認得是宋彥,有氣無力地說:「哎,小宋,給你添麻煩了。」

宋彥寬慰陸教授:「別擔心,在醫院觀察幾天,應該就能出院了。以後得勤量血壓,按時吃藥呀阿姨!還有,千萬別生氣,別動怒。要多想高興的事情,凡事能馬虎就馬虎。」

陸教授餘怨未消,說:「我呀,就指望王偉給我整些開心事了,要不,我以後還得再馬虎些糊塗些。」

宋彥多少知道老太太的脾氣,勸道:「這就對了,阿姨!難得糊塗!凡事差不多過得去就算了,您要多想高興的事情。」

王偉和宋彥走出病房,王偉問宋彥,「我媽這病要緊嗎?」

宋彥說:「這次發現得及時,再住幾天院觀察一下,應該沒啥大礙。不過,回去後得讓老太太注意對血壓的監測,按時吃藥。」

王偉感到很傷腦筋:「我媽這人特別有主見,就說量血壓吧,我給她買了血壓計,可她半個月也懶得量一回。為吃藥我也沒少和她吵,她總覺得自個兒的身體自個兒心裡有數,身體感覺還行就不好好吃藥。」

宋彥笑道:「這可不行,高血壓患者那都得終生服藥。降壓是基礎治療,血壓一定不能讓它這麼高,這不僅僅關係到血壓的問題,還關係到對心、腦、腎等一系列的保護。」

王偉嘆了口氣。道理都明白,能做到什麼程度就由不得他了。

宋彥交代王偉:「老太太以前只吃絡活喜,恐怕還不太夠,她這個情況得聯合用藥。現在我給她加了海捷亞,先觀察一段時間,如果還是不能控制住,我再給她加別的藥。一定得把血壓控制住。」

王偉一一點頭記下。宋彥又建議說:「如果有條件,還是不要讓老人一個人單住。這次要是沒有你及時發現,就不好了。」

宋彥被人叫開了。王偉還在想著醫生的話。想到這一年多,自己找過好幾個鐘點工,可都沒待長,不是老太太攆人走,就是人家不伺候了。這可如何是好。

王偉又一想拉拉還惦記著這邊的情況呢,他走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給拉拉打電話。電話一接通,傳來拉拉擔心的聲音,「你媽怎麼樣了?」

「情況還算穩定,就是有點兒虛弱。醫生說應該問題不大,觀察幾天,估計就能出院了。」

「你請個好護工,可以幫幫你打下手什麼的,晚上你也能睡睡覺。」

「已經安排了,放心吧,主治醫生是我同學,照顧得挺周到。」

「那就好。你安心在北京照顧好你媽,廣州這邊有邱傑克呢,你不用著急回來。哦,對了,我有個好訊息,黃國棟昨天給我打電話,居然還慰問了兩句,說我加班辛苦了。所以你也別擔心我這頭,我肯定能熬過這段難關。」

王偉已經兩天一夜沒閤眼,累得臉頰都陷了下去。這邊母親還躺在病床上,那頭拉拉又被人扁得半天圓不回來,王偉一直心繫兩頭,只恨自己不會分身術。

聽拉拉這一說,王偉心頭一暖,繃緊的神經緩緩地鬆了下來。他問拉拉:「你在幹嗎呢?」

拉拉笑道:「能幹嗎?幹活唄,使勁幹活。五一不是勞動節嘛,就該勞動。」

過了兩天,陸教授精神已經好了一些,經醫生允許,陸教授單位派人來探望,工會主席張桂芝帶人送來了一個大果籃。這張桂芝和陸教授夫妻曾是多年的老鄰居,兩家一直處得不錯。張桂芝雖然有點話癆,卻有一副熱心腸,單位裡的人都說,張桂芝不當工會主席,天理都難容了。陸教授這半年,經常一個人在家,冷清久了,看到這個走到哪裡就把熱鬧帶到哪裡的老鄰居,不由得又親切又高興。

工會主席張桂芝一坐下,就咋咋呼呼地問陸教授:「您原先身體一直還行呀,這回怎麼忽然就發病了?」

陸教授嘆氣:「王偉他父親這一場病,我的身體也差了很多,大不如從前了。」

「年紀大了,是得多保重。讓王偉給你請個保姆吧。」

「鐘點工沒少請,可如今這些人,活不好好幹,光想著掙錢,一年下來,換了好幾個了,愣是沒請到一個稱心的!王偉又老不在我跟前,我這回發病要不是他正好在家,恐怕我這條老命就這麼完嘍。」

張桂芝勸道:「陸教授,別這麼說!您是個福相,王偉以後還得讓您抱上大胖孫子呢!」

陸教授「哼」了一聲:「抱孫子?女朋友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怎麼會!你們家王偉,那可是一表人才!想當年,咱們所裡,好幾家的姑娘都喜歡他呀!」

陸教授無奈地說:「這事兒我現在是沒一點發言權。最近兩年,乾脆沒了一點動靜,我還什麼都問不出來,一問他就拿話搪塞我。」

「那就是他眼界高!放心吧,這麼大個北京,總有能讓他滿意的好姑娘。」

陸教授抱怨說:「他現在一多半的時間都在廣州待著,哪裡有時間在北京找物件!」

張桂芝一聽,馬上警惕起來,問陸教授道:「會不會是女朋友在廣州?」

陸教授疑疑惑惑地說:「不會吧?他原先一直在上海工作的,就算不找北京的女朋友,那也得是在上海的吧?」

「這可不好說!我跟您說,我那堂哥的孩子,也跟王偉一樣,長得那叫一表人才,還是研究生畢業!說起來,我堂嫂到現在還後悔,當初就不該讓他去外地讀書,結果他在學校裡找了個女朋友,畢業後就沒回過北京。把我堂嫂鬱悶得,跟我念叨過好幾回,辛辛苦苦養了多好的一個兒子,就這麼白送給人家做女婿了。兩口子那叫一個心有不甘吶!可誰叫咱孩子不聽勸呢,這都是他的命!」

陸教授聽了也很感嘆:「咱北京多得是好姑娘,你侄兒不要也就罷了。怎麼就不能讓那女孩跟著你侄兒回北京呢?」

「誰知道呢!就苦了我堂哥堂嫂,兩口子年紀大嘍,身體也不太好,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養出這麼個出息的兒子,就指望他能在北京,不求他伺奉,不過圖個早晚見面方便,這麼點心願也落空了。」

陸教授聽了這一番東長西短,跟著發愁:「這可怎麼辦?」

張桂芝說:「只好由他去了!感情這東西,陷進去容易拔出來難。所以,陸教授,王偉老往外地跑,您還是不能不防。」

陸教授受了工會主席這一番現身說教,王偉回來的時候,她直截了當地對兒子說:「王偉,問你件事兒,你老跑廣州,別是找了個廣州的女朋友吧?」

王偉說:「媽,您不好好養病,又操心起我來了!真是想不開!」

陸教授一看王偉那不敢正面交鋒的樣兒,心就涼了半截,心說,看來他還真不是無緣無故往廣州跑的。陸教授就說:「不管你找哪兒的女朋友,你總得把家安在北京吧?不然的話,我倒無所謂,親戚朋友還不得把你罵死!」

王偉說:「這事兒以後再說。眼下,我得和您談個大事兒,我找好了一個安徽保姆,這人三十來歲,很乾淨利落,性格也很好,連陸寶寶要求那麼高的人,她都說這人行。所以,媽,這回您要是再挑,我可就沒轍了,以後您得自己去找合意的人了。您好好考慮考慮吧。」

王偉說的時候,沉著臉,陸教授看兒子這個模樣,不由氣勢上軟了下來,自己給自己找臺階:「我又不是挑三揀四的人,只要保姆人品好,性格正常就行了。」

王偉又說:「我會結婚的,會讓您抱孫子的,我也可以明確答覆您,以後把家安在北京。您的任務就是保重好自己的身體,別老想著我的事兒。您幫不了我,也管不了我。這個您一定得想通,不然以後我成家了,一家人處不好。」

王偉想了好幾天,終於就保姆和自己的婚姻,跟母親講明白了原則。雙面膠不是那麼好當的。作為一個獨子,難度又加大了幾分。不論是面對南方的潮溼還是北方的寒冷,這膠都得不開裂都得黏得牢。得是何等的品質才堪擔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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