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體的言談舉止當然是一個重要的幫助,但我覺得更關鍵的問題是‘定位’,得找準自己的定位才能有效地找工作。」拉拉說,「以我的個人經驗,很多新人在找工作的時候,其實挺茫然的,他自己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工作、能做什麼、可能做好什麼、行業未來的前景、用人單位喜歡用什麼樣的人,都搞不清楚,有的只是一個模糊的價錢概念—我期待若干工資,這個他們講得出來,然後只要這份工作能提供一個還算體面的工作環境。當然,如果你給他們機會在面試中提問,很多人會問公司將提供什麼方面的培訓。」
童家明說:「你說的‘定位’我特別感興趣。人總是在摸索和碰壁中不斷尋找校正自己的定位,我的職業理想就是縮短年輕人的這個尋找過程,減少碰壁的次數,從而提高生命的效率,改善生活的質量,比如早點退休,錢雖然不很多但也不為錢發愁。」
「是嗎?那咱倆還算得上是同志。」
「我有一雙識別同志的眼睛,要不你說我來廣州怎麼不找別人單找你呢?」
拉拉起先還笑,等童家明這話一齣,她頓時一怔:「你要拉我入夥?」
童家明說得很懇切:「拉拉,當年做校園招聘的時候咱倆搭過檔,這一套你熟悉,你做事的方式我也非常欣賞。我是真心想拉你入夥的。怎麼樣,你有興趣嗎?」
拉拉沉吟著,沒有馬上回答。興趣她當然有,只是,眼下在sh好不容易才開啟局面,雖然辛苦點,倒也上上下下都吃得開;工作內容又不錯能學到不少東西,她在業務上已經進步不少;而且,聽說來年下半年組織架構就要準備拆分了,到時候,supplychain(供應鏈)和salesforce(指銷售團隊及圍繞銷售體系派生出來的相關部門)一分家,sh中國勢必要設立獨立的hr總監—如果說,過去,對總監職位的憧憬只是一種隱約的想法,那麼現在,拉拉是比較具體地看到了當總監的希望。雖然李衛東很強又深得麥大衛賞識,但是拉拉自問麥大衛的第二選擇還是可以接受她杜拉拉的;至於黃國棟,拉拉覺得他會傾向自己;剩下何查理,他在任何場合對李衛東和杜拉拉都是不偏不倚一視同仁,但是拉拉估計,基於與麥大衛抗衡的考慮,何查理會寧願選擇一個相對溫和的,所以他也可能會謹慎地傾向自己—如此一來,只要能和未來分管銷售市場的副總處好關係,拉拉感到自己可算是總監職位很有希望的「接班人」。
拉拉沒有說出自己的心思,童家明還是猜出了七成。以他對杜拉拉的瞭解,知道這個人不管陷入什麼艱難的處境,她都會咬牙堅持並且設法取得勝利,所以如果說她在sh有升職指望,他並不感到意外。但是,童家明對李衛東其人也略知一二,他可以想象到,對杜拉拉而言,那絕對是個非常剽悍的對手,恐怕拉拉輸給李衛東的機率不見得會低於百分之五十。
童家明也不著急,他懇切地表示:「拉拉,我知道這是個大事,你慢慢考慮,不著急答覆。反正,任何時候,只要你願意了,我就在這裡等你。」
拉拉被童家明這話逗笑起來,說,在db同事這麼久,我可從來沒聽你說過這麼甜蜜的話。
童家明嚴肅地說,那時候我還年輕,不懂事兒。
拉拉也止住了笑:「家明,特別開心你能想到我,而且,你的理想和我的理想可說是不謀而合。只是,不好意思,目前我正處在職業發展比較關鍵的時候,畢業後拼了這麼些年,九十九個頭都磕了,最後這一哆嗦我不想就這樣罷手。」
童家明誇張地做出一個深受打擊的表情,其實他早有思想準備。「沒關係!」他說,「這次你拒絕了,下次我還會再來問你改主意沒有,除非你徹底退休不幹了,那我就死心了。」
那天,關於就業輔導,兩人興致勃勃地討論了很久,很有點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味道。王偉見拉拉很晚還不回家,心說不是說跟童家明吃飯嗎,這吃到哪裡去了?他有點兒不放心,特意打電話問了拉拉一次。
雖然拉拉明確說了暫時沒有創業的打算,但童家明看得出來,她對就業輔導本身還是很感興趣的。
童家明告訴拉拉,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選擇一些有代表性的高校做宣講以建立口碑,他問拉拉是否願意幫忙在廣州和北京的高校做免費宣講,內容都是關乎就業輔導的。拉拉躊躇了一下還是拒絕了,雖說童家明強調了宣講是免費的,考慮到自己還在跨國公司任職,她不太願意獨立於公司之外去做拋頭露面的事情。
童家明不死心,又問拉拉是否可以幫助他編寫培訓教材。拉拉想了想,出了一個主意:「以案例分析的形式來寫,你覺得怎麼樣?比較生動,便於吸收消化。而且,沒有條件上你的培訓班的人也可以買書自學。」
童家明眼睛一亮,高興地撫掌叫好,他覺得這主意有創意,也實在。拉拉說,我們可以像寫電視劇本那樣,每一個觀點都用若干個獨立的典型案例去說明。
兩人當場一言為定,拉拉回去就結合童家明的就業輔導計劃來編寫教材大綱,寫好後兩人一起討論修改,直至敲定這本教材到底需要展示灌輸哪些理念和技巧,然後兩人分頭去準備案例,材料完備後由拉拉主筆。
拉拉說,我剛才給這本教材想了個名兒,《畢業頭三年》,你看怎麼樣?童家明一咂摸,覺得就是這麼個意思,挺準確。
拉拉臨走,童家明殷殷叮囑,「拉拉,莫負我心,千萬不要放我鴿子。」拉拉說,得了,你看中我,不就是因為我是一頭明知前面是坑也堅持要掉進去的倔驢嗎?童家明把手放在胸口表白:「那不是我說的,是李斯特說的,當然,我認為他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