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堅定地說:「我不換!這件氣派!」
王偉看拉拉誓不罷休的勁頭兒,只得說:「好吧,你抱住床架吸一口氣,我來拉。」
拉拉如言雙手抱住床架深吸一口氣後屏住呼吸,王偉配合著她的呼吸,一手往下拽住裙腰,另一隻手使勁兒往上一提,「嗖」的一聲,拉鏈像火箭發射似的猛地拉上了。儘管王偉十二分的小心了,拉鏈還是不輕不重地颳了拉拉一下,拉拉沒吭聲,王偉倒嚇了一跳,忙問她:「傷到沒有?」
拉拉撥出一口長氣,跌坐在床沿上,哼哼唧唧地說:「還好,沒皮開肉綻吧。」
王偉四下裡一掃,見拉拉似乎沒打算帶行李箱,只用一個單肩包裝了換洗內衣和睡衣而已,王偉忍不住建議她:「你不多帶條連衣裙換洗?」
拉拉心不在焉地說:「只住一晚酒店,明天下午開完會就解散,我懶得帶行李箱了。這單肩包這麼點兒大,回頭還得放個化妝包進去,哪裡還塞得下連衣裙。」
王偉不贊成地搖搖頭:「晚上睡覺你總得脫下這裙子換上睡衣吧?剛才我幫你拉都費了那麼大勁兒,靠你自己,明早怎麼把這條裙子的拉鏈拉上?」
拉拉忙著在鏡子前左顧右盼,一面說:「酒店冷氣足,熱脹冷縮,我在酒店的房間裡,身子能比現在小一些,到時候我屏住呼吸,自己就能把拉鏈給拉上了。這拉鏈結實得很,拉不爆的。」
王偉不放心,勸道:「我看夠嗆。萬一你自己拉不上呢?」
拉拉卻充滿必勝的決心:「拉得上!一定拉得上!晚餐我少吃些,過一晚上,明早我還能再瘦點兒!」
王偉看看拉拉,穿上裙子後果真是明眸皓齒顧盼生輝,其本人從精神上已經達到一顧傾城,二顧傾國的境界了,王偉只得由她去了。
王偉忍著笑走出臥室,這才發現母親正站在客廳裡。
「啥事兒呀,她那麼大呼小叫地喊你?」陸教授問兒子。
王偉打馬虎眼兒說:「沒啥,讓我幫著找個檔案。」
陸教授不以為然:「你又不是她助理,她的檔案在哪裡怎麼還管你要呢?」
王偉解釋說:「昨兒我確實動過她東西,再說她這不是趕著要去開會嘛。」
陸教授說:「週末還開會!幸虧她只是個經理,她要是總理,你們這日子該怎麼過!」
王偉擔心拉拉聽見,正想把母親哄開,拉拉開門出來了。陸教授一看她穿著那條連衣裙,華光四射貴氣逼人的樣子,就說:「拉拉,你這是要去開會吶?」
拉拉笑道:「媽,是的。」
陸教授說:「裙子很漂亮,你要不說,我還以為是去參加晚宴呢。」說罷,老太太自顧自走開了。拉拉看了王偉一眼,王偉給她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昨晚你答應過我的。
拉拉跟在陸教授屁股後面,笑眯眯地說:「媽,我去開會了,今晚住在酒店不回來,明晚回來陪您吃飯。」
陸教授拿出婆婆的派頭「嗯」了一聲。
從北京回到廣州後不久,有一天拉拉有事去找李衛東,李衛東正打電話,拉拉一眼看到,在李衛東的手提電腦旁邊,赫然放著一本《畢業頭三年》。
兩人正常地談完了該談的事情,拉拉就回自己辦公室了,她希望自己的臉上沒有顯出異樣,但是對此並沒有多少信心,那顆心正沒出息地在她的胸膛裡撲騰,折騰得她肝都發顫。
當天晚上回家,拉拉把事情告訴了王偉。她愁眉苦臉地說:「怎麼辦?八成讓李衛東給嗅出點什麼來了。」
拉拉一說,王偉就意識到李衛東是先聽說了什麼,才去看這本書的,不然憑他一個成熟的hr經理,哪裡會有興趣看這種科普性質的職場案例分析。但是看拉拉已經很緊張了,而且,如今書已經賣得遍地都是,想修改也修改不了,王偉只得安慰拉拉道:「李衛東也許就是一時興起,隨便翻翻的。你不用自己嚇自己。」
拉拉根本不信,她責怪王偉道:「我再也不聽你糊弄我了。當初就是聽信了你的話,我才大意了。不然肯定能把內容處理得更模糊點。」
王偉能理解拉拉現在感受到的壓力,所以一開始,他還儘量忍著由拉拉去說,可是拉拉越說火越大,用詞的激烈程度不斷上升,王偉終於被她給說毛了,把手中的書一扔道:「你是成年人,做什麼事情之前自己先想清楚,不要出了紕漏就開始埋怨這個埋怨那個。你既然那麼擔心搞副業會影響你升總監,當初就不該答應童家明合夥做什麼就業輔導!」
拉拉被王偉一說,自覺理屈,但嘴上還是不肯承認:「我答應童家明是做幕後工作,拋頭露面的事情都由他來。」
王偉說:「你想躲在他身後過一過你的理想癮,這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沒躲好,就只能怨自己。躲有躲得好的也有躲不好的,你早就該想到,魚和熊掌不可得兼的情況下,要如何做出選擇。而不是等做都做了,才來患得患失。」
拉拉沿著大路說不過王偉,馬上一拐彎上了岔路:「我是沒想清楚就行動了。現在我也沒說後悔呀,我只是感到很有壓力—在自己的家裡,說句大實話都不行嗎?求點安慰都不行嗎?」
「你有壓力,我不也寬慰你了麼?你把氣往我身上撒,我不也承受了嗎?」
「那你現在教訓我幹嘛?你這算是哪門子為夫之道?」
王偉覺得這架再往下吵已經沒啥意思了,跑題都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他賭氣說:「從現在起,我禁言。我在自己的家裡,我有沉默的權力吧?」
結果,兩個人都很不痛快,一連幾天,誰也不搭理誰。拉拉不比王偉,王偉本來話就少,不說就不說,拉拉可是不說話就難受,儘管如此她還是使勁堅持,不能先開口,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一年一度的年度加薪批下來了,按sh的規矩,新工資七月一日起就生效了。
黃國棟恪守平衡原則,杜拉拉和李衛東的工資他一人給加了一千七
百元,誰也不比誰少一分,誰也不比誰多一分,免得多了少了生出事端。
但是這就像永遠不分勝負的比賽,讓兩個實力相當拼命較著勁的選手在無話可說之後,產生了一種單調乏味之感。李衛東對這個加幅也不夠滿意,當著拉拉的面,他半開玩笑地和黃國棟說出了這個意思。拉拉因為現在經濟條件還不錯,光是稿費分成就每個月十來萬地往她賬戶裡打,所以她對加薪已經不太敏感,但是心裡也覺得這個增加幅度確實很一般,以上一年的底薪數字為基數,這次加的連百分之八都不到。
黃國棟有黃國棟的想法,他覺得單看年度加薪,是加得不怎麼樣,但是這兩個人在三月一號剛加過一次工資,兩次合起來就不算少了,七七八八加起來,如今這兩人的年薪差不多四十萬了。黃國棟想,也不能一下加得太多了,不然以後拿什麼來激勵他們。當然,他也能猜到兩個高階經理的觀點,三月份加薪是因為升職,七月份加薪是因為年度績效表現,一碼歸一碼。
反正是各有各的想法,又都不好擺出來爭長論短,就馬馬虎虎地過去了。
總算也有好訊息,有一天,陳立喜滋滋地來向拉拉報喜,馬萊女兒的聽力終於過關了!拉拉心裡一塊石頭咯噔一聲落了地,喃喃地說,太好了!太好了!
更讓拉拉高興的是,馬萊自己打電話給她,告訴她小孩沒事了。自從馬萊早產後,這還是她第一次和拉拉講話,之前拉拉兩次曾打電話問候,馬萊都不肯接,每次都是由她先生應酬拉拉的。再次聽到馬萊的聲音,拉拉竟有劫後餘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