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寶寶捧著一本雜誌在看,看著看著,她忽然「咯咯」樂了起來,隨即用手肘捅捅張東昱道:「哎!你看你看,這不是你說的那個土老冒嗎?就那個騷擾拉拉的胡阿發?人家現在真有錢哎,一下就捐了一個億做慈善!」
張東昱顯然對胡阿發不熱心,敷衍地瞟了一眼說,那怎麼了,錢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成了符號而已,還不如做做好事活得更踏實。
陸寶寶端詳了半天胡阿發的照片,評論說,土是土了點,可也不像你說得那麼不堪,人家還是顯得挺有沉澱的,怎麼說也是個大實業家。
張東昱沒回應,陸寶寶意猶未盡地搖搖頭,「當年拉拉剛畢業,還是個小姑娘嘛,真想象不出來,這胡阿發是怎麼想的。」
張東昱「啪」地合上手裡的書,認真地說:「寶寶,求你幫個忙,成不?」
陸寶寶嫣然一笑:「看來這回你麻煩大了,都‘求’我了。」
張東昱說:「你別去跟王偉傳胡阿發這事兒,行嗎?」陸寶寶沒想到他會有這話,一怔,翻了他一眼:「我吃飽了撐的呀,沒事我傳這個!」
張東昱說:「沒事兒你還真不傳了,我就怕你心裡有事兒。」
陸寶寶莫名其妙地眨巴眨巴眼睛,罵張東昱道:「有病呀你!你要信不過我,當時就別跟我說這個呀。」
張東昱說:「這話是。我的確追悔莫及,怪我沒管好自己的嘴。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了,還得求您多幫忙。」
陸寶寶意識到必須嚴陣以待了,她放下手中的雜誌,臉一沉:「我說你想幹嘛呀?找吵架呀?我沒招惹你吧?」
面對陸寶寶一連串的問號,張東昱反而不吭聲了。陸寶寶咄咄逼人道,有話你就說,別憋壞了自己!
張東昱被她一逼,還真就開口了:「你猜怎麼著,我發現,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在於我們產生不了深厚的感情,我們不能像王偉和杜拉拉那樣,那倆人哪怕外人巧設機關,讓他們因為某些緣故撕破臉面反目成仇,他們之間依然是千絲萬縷彼此纏繞。」
陸寶寶說,他們怎麼樣關我什麼事兒,關你什麼事兒?
張東昱說,過去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杜拉拉是因為我的緣故,可後來我漸漸地發現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我怎麼覺著你不喜歡杜拉拉是因為王偉呀?
陸寶寶勃然大怒:「你放屁!」
張東昱說,「我放屁能惹你這麼大動肝火?在我剛發現你這個秘密的時候,我有多想不通你知道嗎?我甚至懷疑你和王偉並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我想,要麼你是被父母收養的,要麼王偉出生時讓醫院給弄錯才抱到你們家的。可惜,在你們倆身上,有著太多共同的家族基因,光是從外形,就很容易辨別出你們源自一脈。我只好承認,你們是貨真價實的表親。我不確定的是,你是心態比一般人特別呢?還是但凡像王偉那樣優秀的男人就會激起你一網打盡的控制慾?哪怕是嫡親的表哥也不能例外。」
陸寶寶怒極反笑,「原來你這麼變態!」
張東昱也笑,「隨你說吧。不管怎樣,我看咱倆還是到此為止,免得瞎耽誤功夫不說,還對彼此的身心健康不利。我張東昱確實一心想找個聰明漂亮又有錢的老婆,但是如果我對她的作用也就是一個能讓廣大群眾誇讚的配偶,那我還是不會因為她有錢又漂亮就委屈自己的感情生活。」
陸寶寶傲慢地抬起下巴,「合則聚,不合則散,無需多言了。」
張東昱雙手插在褲袋裡不停地來回踱步,顯然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陸寶寶則一言不發端坐不動。
好一會兒,張東昱停下腳步說:「寶寶,有幾句話我還是想勸勸你,你最好調整一下心態,否則不但會對你的個人生活有影響,弄不好還會給你的事業帶來風險。王偉是你非常重要的事業夥伴,至少未來三五年,我看你的生意非常需要他。如果你不調整心態,那麼你對他的控制慾可能會毀了你們的關係。一旦王偉發現你試圖在工作之外左右他的私人生活,他很可能會選擇離開。那樣的話,對你的事業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陸寶寶平靜地說,「多謝忠告。還有嗎?」
張東昱長嘆一聲,「咱們收拾東西吧,寶寶。」
張東昱和陸寶寶這場分手分得乾脆利落,王偉和拉拉還不知道呢。兩個人週末去吉之島買東西,回家路上經過陸寶寶他們住的地方,王偉跟陸寶寶前一天約好了,他有樣東西要交給陸寶寶,車停好后王偉正要下車,拉拉忽然提出要跟上去坐坐。王偉不太情願,經驗告訴他,為了不妨礙世界和平,杜拉拉和陸寶寶這倆人,能離多遠就離多遠。王偉就說,你不是最煩陸寶寶的集體活動嗎?現在人家不招惹你了,你自己又要往前湊?
陸寶寶剛從北京回來,拉拉其實是擔心陸寶寶藉著這個機會,又要給王偉一個什麼北京來的驚人訊息,拉拉傷不起。可這話要照直說了,顯得她要監視王偉和陸寶寶似的,拉拉就胡亂找了個藉口,纏著王偉說:「我一個人坐這兒悶得慌。咱們今天買的這奇異果多好,我送點給他們嚐嚐唄,不久坐,東西送到我們就走。」
王偉只得告誡她:「是你自己要去的,別回頭又找我彆扭。」拉拉信誓旦旦道:「不能夠!」王偉還是有些遲疑,他說,不知道人家方不方便?拉拉掏出手機衝王偉晃了晃,我打給她問問不得了嗎?王偉只得由她去了。拉拉馬上撥通了陸寶寶的手機:「我們在你們樓下,給你送點好吃的,方便嗎?」「方便!上來吧!」手機裡傳來陸寶寶爽朗的回答,王偉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結果兩人一進門就傻眼了,房間裡一片混亂,那兩位正各自收拾東西呢,散亂物件扔得到處都是。
王偉詫異地問給他們開門的陸寶寶,你們這是要搬家?陸寶寶哈哈一笑說,我們這是要分家。王偉說,胡說什麼呢!陸寶寶說,沒胡說,不信你問張東昱。張東昱走過來說,沒錯,我們分手了。
王偉看這架勢不像是開玩笑,他下意識地回身和拉拉對視了一眼,拉拉在他邊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明顯受到了驚嚇。王偉轉回身對那兩位說:「我不是要多管你們的事情,只是,能問句為什麼嗎?」
陸寶寶說,不為什麼,合則聚不合則散,好聚好散唄。張東昱把王偉兩口子的尷尬不安都看在眼裡,他有些過意不去,解圍似的把話接過去:「寶寶跟你們開玩笑呢。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原因,就是覺得性格不合吧。雖然緣分不足,可我們還是朋友。」讓人在旁邊看了反倒像是他在安慰那兩個尷尬的客人。
「沒錯,還是朋友。」陸寶寶衝著張東昱「咯咯」一樂,又轉過臉來問王偉和拉拉:「找家館子一起吃晚飯?收拾了半天東西,我也餓了。」王偉忙說改天吧。兩人狼狽地告辭而去。
結果是,分手的當事人情緒如常,兩個外人反而無精打采灰頭土臉的,回家路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張東昱和陸寶寶本來都要談婚論嫁了,居然說分就分,這給了拉拉不好的心理暗示,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自己婚姻中的危機,連王偉也隱隱約約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進門拉拉就一臉嚴峻地說,王偉,咱們談談。
王偉已經估計到她不會有什麼好話,加上自己情緒也不高,就懶洋洋地推託說,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談吧,我累了。
拉拉鼻子裡冷笑一聲說,是人家搬家打包,你累什麼!
王偉不客氣地還擊說:「行了!今天這事兒你純屬自找,要不是你非要去他們家,就不會撞上那麼尷尬的場面!你別在外面不爽,就回來折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