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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合則聚,不合則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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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被王偉一刺激,跳了起來:「我就是不爽怎麼了?好端端地一門親事,說散就散,沒心沒肺的人才沒感覺呢!」

王偉譏諷道:「打量別人不知道呢,你不一心就盼著那兩人掰嗎?現在你如願以償了,還想怎麼著呀?

拉拉被王偉說中要害,頓時惱羞成怒:「好呀王偉,沒看出來呀,你這人心地這麼陰暗!虧得我一向以為你有多陽光呢!」

王偉說:「隨你怎麼說,我反正心中沒鬼!你喜歡上綱上線就上好了。」

拉拉逼他說:「那你說你愛我,才能證明你心中沒鬼。」

這是拉拉讓王偉十分不解的邏輯之一,對於拉拉來說,「我愛你」可以證明很多事情,比如「心中沒鬼」,王偉卻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兩者之間的聯絡。還有,王偉最佩服拉拉一點的就是她能在任何情形下非常自然投入地說我愛你,絕對的心無旁騖,只要有「我愛你」,她就能逾越世界上的任何困難似的。王偉就不同了,他需要適當的環境與情緒,才能說得出我愛你。兩個人越熟,他越不好意思再動那三個字。比如眼下這種情形,他就完全說不出來,也根本不想說。

對於拉拉的強行索愛,王偉很反感,他愛答不理地回了一句:「說不出來。」

王偉的不合作讓拉拉覺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受到嚴重挑戰,她拔高嗓門嚷了起來:「看人家分,你也想效仿呀?行,那咱們也分。是你搬還是我搬呀?」

拉拉還要接著嚷,王偉忽然站起身來就往外走。拉拉見勢不妙,搶先一步衝到門前擋住王偉去路,她急得白了臉,尖聲高叫道:「不許走,你得把話說清楚。」

王偉問她:「不是你說要分開的嗎?我照你的意思辦還不行嗎?」

拉拉跺腳道:「你胡說!你少歪曲我的意思!」

王偉笑了,說:「拉拉,你平時不是最看不起那些為了離婚鬧得天翻地覆的人嗎,你可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總不至於落到那麼俗不可耐的地步吧。」

拉拉的嘴唇有點哆嗦:「王偉你什麼意思,你要和我離婚嗎?」

王偉說:「不是我要和你離婚,是你要和我離婚。」

拉拉頓時軟了幾分,分辯說:「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離婚了,我只是說分開住。」

王偉一針見血地指出:「分開的目的是什麼?不離你分什麼分,做秀嗎?還是打算上演《狼來了》?」

拉拉眼中頓時湧出淚花,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點兒顫:「你覺得我是做秀嗎,我是真難過!我就想讓你多關心我,多陪陪我,我這麼想有錯嗎?」

王偉心裡也很委屈,喉嚨口一陣發酸,他說:「我難道沒有顧及你的感受嗎?你恐怕也不得不承認,我一直在盡力而為吧?可我畢竟不是你的私人物件,我爸剛去世的時候,我答應過我媽要多花時間陪陪她,作為獨子,我對我媽負有不可替代的責任你明白嗎?如果不是為了你,我完全可以分出一半的時間待在北京。」

王偉最後一句話再一次刺激了拉拉,她的眼睛頓時睜大了,這使她看起來活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她喃喃地說:「我耽誤你照顧你媽了?」

王偉一看拉拉那副哀怨的表情就又煩躁起來,說:「又來了!你怎麼變得這樣,都沒法和你講道理了。」

拉拉洩氣地跌坐在門邊的換鞋凳上,傷心地說:「我本來就這樣,有一說一。是你變了,都是讓陸寶寶給挑唆的。」

王偉好笑道:「實話跟你說吧拉拉,沒人能挑唆我做什麼不做什麼,除了你!所以,你不要往不好的方向推我,還是多想想自己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對吧,不要總把問題往別人身上推。」

拉拉不敢再刺激王偉,心裡又不服,她放低了聲音嘟囔:「不是我非要扯上陸寶寶,沒有她,我們之間就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王偉倔勁也上來了,針鋒相對道:「你要這麼說,那我也有點不同意見,我倒覺得,要不是半當中蹦出個張東昱,陸寶寶根本對我們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

拉拉眼睛一亮,自以為抓住了王偉的話柄:「那你還是承認現在陸寶寶對我們有影響了?」

王偉氣結,他揮揮手說:「好!好!好!隨你怎麼說都行,我不想和你再吵下去了。」

拉拉無比誠懇地說:「你看你誤會了,我根本沒打算和你吵,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談談,咱們解決問題。開始確實是我錯了,我不該一進門就發難,更不該說要分開什麼的。我那是想讓你多關心我點兒,沒惡意,只是用的方法不太好。下次我注意。」拉拉的眼睛裡有誠懇,有討好,甚至有點低聲下氣息事寧人。但這些話落到王偉耳朵裡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一年多來他們吵了不少架,開始拉拉總是很強硬,事後多半都得王偉先求和示好。對拉拉來說,吵架不完全是壞事,每次的和好都伴隨著溫存和誓言,讓她一次又一次重溫愛情帶來的心跳和沉醉,眼淚也往往換來了更清澈澄明的心境,尤其是她從中不斷地驗證了王偉對她的感情。

但是拉拉忽略了這裡還有個技術問題,當她反覆驗證自己的幸福的同時,另一個人在不斷地放低自己的姿態,而他並不習慣於此。吵的次數多了,王偉的解釋討好已由原先那種發自真心的心疼著急變得越來越按部就班,而且越來越懈怠。

拉拉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她開始發慌了。拉拉平心而論,王偉雖然有時候話少點,受陸寶寶的影響也多了點,可他回家從不主動尋釁滋事。倒是拉拉自己,有理有據的時候固然不少,可也沒短了借題發揮小題大做。

明知道吵架不好,可就是忍不住。拉拉也怕把王偉徹底給吵煩了,有時候,吵到最後自己也慌了手腳,可憐巴巴地認錯了事。王偉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全然沒有了當年在db裝修的時候責令王總監立馬搬家的氣勢,他心裡老大不忍,一摟一抱化干戈,兩顆相愛的心又貼得緊緊的了。可往往下一次有點風吹草動,拉拉就又故態萌發,弄得王偉對她的道歉多少有了免疫力。

不過,今天拉拉的身體語言還是令王偉感覺到不太一樣,拉拉這回是真發慌了,不僅有內部的原因,還有外部的刺激,內外一夾擊她顯得特別脆弱。王偉心一軟,長嘆了一口氣勸道:「拉拉,我說得要是不對,你可別生氣啊—我是說,你要學會給別人留一點空間,即使是對最親密的人,也不能時時刻刻控制著對方的大腦。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立的思想,有自己要做的事。當然,我也有需要改進的地方,我應該更多地關心你,尤其是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

拉拉已經清楚地意識到再這樣吵下去,只會落個兩敗俱傷,那一瞬間,她感到了害怕和孤獨,態度立馬就軟化下來,對王偉的勸告一概報以點頭稱是。

末了,拉拉揚起臉來問王偉:「從現在起,我一定改,還不晚,對嗎?」王偉心說我也不知道,可他知道不能這麼說,他要敢這麼說,也許拉拉當場就得崩潰了。王偉避開拉拉滿含熱切的眼神,含糊地「嗯」了一聲。拉拉注意到了,她心裡很難受,可她沒有像慣常那樣追問王偉,諸如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拉拉想,剛說了要給對方空間,她得給王偉點信心覺得她孺子可教。

那天晚上王偉一反常態,久久不能入睡,黑暗中身旁傳來拉拉均勻的呼吸聲,王偉很納悶,拉拉睡眠一向嬌氣,怎麼這麼大吵一架之後她還能睡得如此平靜?

王偉心酸地想,難道那種親密的關係正在漸行漸遠?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慢慢入睡。旁邊的拉拉輕輕翻了個身,她慢慢地舒緩著裝睡時被壓麻的胳膊,在黑暗中睜大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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