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杜拉拉大結局:與理想有關》小說信息

59沒趣(第2頁,共2頁)

字體:

拉拉忙問手腳能不能動,小郭猶豫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說自己弄不清楚,因為醫生不讓陸教授多說話也不讓陸教授下床。拉拉不信小郭不知道,她就在病人邊上,病人四肢有沒有活動障礙總看得到的。可拉拉越是追問,小郭越是裝傻,什麼也問不出來。

這一來,拉拉實在忍不住了,她迫不及待地想去醫院看一眼,弄清楚情況到底怎樣了。拉拉生怕王偉不同意,第二天,她沒有和王偉打招呼,自己一個人悄悄上醫院去了。等摸到病房門口,拉拉並不敢造次擅入,她害怕陸教授看到她受刺激,別又暈過去了,那她杜拉拉可就真成了十惡不赦了。

拉拉在病房附近心事重重地徘徊來徘徊去。開始,她想打小郭的手機,把小郭叫出來問問裡面是否方便。作為兒媳這麼去求一個護工,當然是顏面掃地,可拉拉已經顧不得那許多了,臉皮都可以不要了,還在乎厚一點嗎?問題是,拉拉想,小郭那個人謹慎得很,一定不肯多管這個閒事的。拉拉想來想去,還是隻有打王偉的手機。讓他說幾句難聽的她有思想準備,就怕王偉不肯跟她多唆,直接轟她走。

拉拉來的時候勇氣鼓得足足的,這會兒自己一設想各種可能性,又躊躇起來。她退而求其次地盤算著,不讓見也沒關係,好歹可以當面問問王偉,婆婆的病情到底怎樣了?哪怕多嘴討人嫌呢,不聞不問才不是東西。

拉拉正自己想得出神,忽然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拉拉嗎?」拉拉這一驚幾乎魂飛魄散,不知道是撞見誰了,她猛地轉過身來,面前赫然立著的正是陸寶寶父女倆。

陸寶寶的父親是一個離休的老軍人,雖然年過六旬,卻依然保持著軍人挺拔的身姿,眉宇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拉拉見過他幾次,趕緊低眉順眼地叫了一聲「舅舅」。

陸父問道:「來看你媽?」拉拉恭恭敬敬地回答說:「是的。」說著,她用眼角的餘光悄悄往病房門口掃了一眼,陸父看在眼裡,問她:「那你怎麼不進去?」拉拉咬了咬嘴唇老老實實地交待說:「我怕我進去不合適,擔心惹我媽生氣。」陸父點點頭,又問她:「王偉知道你來了嗎?」拉拉搖搖頭,我沒告訴他。

陸父嘆了口氣,招呼拉拉道,來,你隨我來,舅舅跟你說兩句。拉拉跟著老頭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陸寶寶拉開一點距離跟著他們,她一直沒有說話,站在幾步開外看著。

陸父說:「拉拉呀,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我不懂,也管不了。你和王偉以後會怎麼樣,還能不能過下去,那都不是我說得上來的。但是,我想請你幫個忙,不要再刺激王偉他媽媽了。好好的一個家弄成這個樣子,已經夠慘的了!拉拉,聽我一句勸,你還是迴避了吧,最好現在就離開北京回廣州去吧。等過了這半年,再說。」

拉拉含淚解釋:「舅舅,我只是想知道,我媽的病情怎樣了?」

陸父嘆氣道:「唉,我都聽不明白她講話了!」老人紅了眼圈,不想再說下去,他對拉拉擺擺手道:「唉!走吧!千萬別讓王偉他媽再看見你,人只有一條命,沒了就再也見不著了。拉拉,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你也有爹有媽,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道理你一定明白吧?」

雖然從小郭語焉不詳的回答中,拉拉已經預感到情況不妙,這時候當面從陸父嘴裡得到證實,拉拉還是一下子變得面如死灰,尤其陸父最後說的那幾句話,更是讓她心如刀絞,她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跟傻了似的。

陸寶寶看拉拉那副神情有些於心不忍,她走上幾步,小聲勸父親道:「爸,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拉拉。都是那張大姑缺德!」

老頭一把甩開女兒的手,厲聲訓斥道:「你也不是什麼好鳥!離我遠點兒!」陸寶寶臉色一變,掉頭就走。老頭氣得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容易喘息稍定,他「哼」了一聲,倒背雙手氣咻咻地走開了。撇下拉拉一人站在那裡,只感到千分的心灰萬分的沒趣。

拉拉硬著頭皮在北京又待了幾天,夜裡也不敢睡死,豎起耳朵聽著從大街上遠遠兒傳來的各種動靜,還不時從床上起來往窗外探頭,就怕錯過王偉回來。可是王偉一直沒有回家,連換洗衣服都是由小郭來來回回給他帶的。

再說拉拉請假後,公司裡的事情,但凡通過郵件能處理的她每天都上網及時處理,郵件不能處理的急事大事,就由黃國棟頂替她。sh中國正在籌備架構改組,這一陣子黃國棟手邊事情特別多,她這一走也有十天了,黃國棟開始委婉地催她回去。

廣州那邊一再催促,北京這邊又直言不諱地轟她走人,拉拉終於決定離開。她打王偉手機,王偉沒有接,直接把電話給掐了。過了一個多小時他打回來了,問她什麼事。拉拉說要回去了。王偉問她票買了沒有,拉拉說買好了,明天中午的航班。王偉沉默了一下說,回去吧,在這兒乾耗著也不是個事兒。

那天晚上,拉拉收拾好了行李,一個人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發愣。偌大的房子就她一個人,房間裡靜得讓人心裡發慌,就像把握不住前途看不到希望那樣。

王偉是什麼時候進屋的拉拉一點兒不知道,她感到有人在輕輕推她,睡眼朦朧地抬起頭來才發現王偉正站在面前,她一時產生了錯覺,竟以為兩個人一起在他們廣州的家裡。

等到清醒過來,拉拉霍地立起來,問王偉吃晚飯了沒有,王偉點點頭,拉了張椅子在邊上坐下,拉拉一下子敏感到了他的味道,不知怎麼的她特別想好好地聞一聞他,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她不得不暗罵了一聲自己不害臊。她給他泡了一杯茶,他接過去捧在手裡,沒有喝,他低頭看茶,她默默看他。過一會兒王偉抬起頭來說,我回來看看你,明天送不了你。拉拉「嗯」了一聲,想給他一個微笑,但是沒能成功地笑出來。

王偉問拉拉,舅舅說你去過醫院?她點點頭,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陸父的聲音:「你和王偉以後會怎麼樣,還能不能過下去,那都不是我說得上來的。但是,我想請你幫個忙,不要再刺激王偉他媽媽了。好好的一個家弄成這個樣子,已經夠慘的了!」她趕緊晃了晃腦袋不讓自己再去想那天的對話。

看著王偉消瘦了不少,拉拉心疼地問他,你自己身體還好嗎?王偉說,我沒事兒。她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他的臉頰,卻又感到他會避開,只好硬生生地忍住了。

談話的節奏很慢,兩人似乎不約而同地在迴避著什麼。

拉拉有些緊張,她一邊猜測著王偉晚上還回不回醫院,一邊腦子裡產生了一個近似迷信的念頭,她相信,王偉今晚是否留下對他們倆的未來非常重要,他留,他們的婚姻就能越過這道坎兒繼續向前,他走,那麼他們共同的前途將變得非常渺茫。

王偉穿得整整齊齊,不僅沒有寬衣的意思,而且他的坐姿讓人感到他正處在一個有約束的環境中,帶著幾分正式幾分注意,那不是一個人在自己家裡、在太太面前的坐姿。這讓拉拉暗自絕望。

後來,王偉終於說,我該回醫院了。拉拉一肚子想留他的話說不出口,她被動地跟著王偉站起身,送他到門口。王偉轉身攔住她說不早了,你別出來了。她溫順地站住了,微笑著說路上小心。

王偉看出拉拉的悽惶不安和故作鎮靜—自從得知母親腦溢血,沉重壓抑和不知所措使得他不願意去面對她,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和她相處—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心疼她了。可他仍然說不出她需要的話,他知道她需要什麼,卻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做到,所以只好什麼都不說。

拉拉目不轉睛地看著王偉,她想說我愛你,特別想說,可是嘴唇張了幾次也沒說出來,這是她第一次深刻地瞭解,即使非常非常「我愛你」,有時候就是說不出來。

第二天臨出門前,拉拉發了條手機簡訊通知王偉:「我回廣州了。媽媽的事情,非常對不起。」拉拉想,簡訊有簡訊的好處,王偉要是不想和她多唆,那麼他只消簡單地回一條簡訊就足以打發她,他甚至可以乾脆不予理睬,反之,如果他還在意她的感受,那麼他收到簡訊後自然會打來電話。

簡訊傳送出去後,王偉半天沒有迴音。拉拉不死心,去機場的路上她一直把手機拿在手上,隔不上十秒鐘她就要低頭看看手機。可是直到要登機了,王偉還是沒有回覆,拉拉只好準備關機。可就在這時,手機忽然一顫,拉拉的心跟著一陣狂跳,低頭一看真是王偉的簡訊來了!她面色緋紅哆哆嗦嗦地開啟了簡訊,內容只有兩個字:「收到」。

倒是陸寶寶聽說拉拉離開北京,後來給她發了條簡訊:「別太擔心,姑姑還是有希望康復的。」拉拉淡淡地回覆:「謝謝」。

拉拉不想和陸寶寶多唆,她清楚地記得,在零八年春節舉辦婚禮前,她再三向王偉提議,把事情向陸教授說明以爭取主動,可是當時王偉聽了陸寶寶的主意,錯過了那次機會。這些天拉拉不止一次感慨地想,如果當時就說了,也許和王偉的婚禮就辦不成了,可是無論如何,不會比現在更糟。

事到如今,拉拉不想怪誰,但是她覺得她有權利選擇不和誰做朋友。

在過去的兩年裡,她和王偉吵架的理由十分蕪雜,以至於當事人杜拉拉本人也詫異於自己的好鬥,但是其中三分之二的爭吵根由正是陸寶寶,而陸寶寶至少算不上完全無辜,這點拉拉十分清楚。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