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工,有個美差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考慮嗎?」
馬皓文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無精打采地說:「不考慮。不還我工資我不跟你說話。滾。」
這句簡短的指令絲毫未令劉八兩感到氣餒,他親熱地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寫滿了事業單位和公司的名稱。
「就欣賞你這知識分子的風骨。全國到處都在搞基建,這名單上的都是和咱們合作過的老關係單位。你去把他們要開的新工程磕下來,差旅費全報,事成我給你再提百分之五。就當全國免費旅遊呢?」
馬皓文抬起手想要把紙推回去,無意中看見名單上有「南海」的字樣。他的眼睛刷一下亮了,拿起紙,站起來拔腿就跑。
劉八兩也跟著猛地站起來,不小心一頭撞上了翻鬥,疼得直叫娘。
他衝著馬皓文遠去的背影,扯著嗓子喊:「哎哎,去不去給句痛快話呀?百分之八?百分之十?」
傍晚,一天的學習結束了,馬飛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坐在田埂上。
大部分的花朵都已經凋謝了,稻穗沉甸甸地在晚風裡點頭,田野裡有一股溫暖肥沃的味道。
馬飛扯過一根狗尾草,在嘴裡咀嚼著。忽然,一個四角連著繩子的手帕像小降落傘一樣從他眼前飄了下來,下面掛著一個畫著笑臉的啤酒瓶蓋。
「hello?」是爸爸的聲音。
「哼。」馬飛別過臉,故意不看爸爸。
馬皓文在他身邊坐下,也扯下一根狗尾草,一邊揉搓著,一邊望著遠方。
「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東西,就大膽地追求,別因為任何人說你而改變。對不起,兒子。爸爸也只是第一次學著當爸爸,所以,爸爸也會犯錯。你確定你複習得沒問題了嗎?」
聽到爸爸誠懇的話語,馬飛態度和緩了些,但是語氣仍然硬邦邦的:「前十名我肯定沒戲。可我盡力了。」「這就是我想聽的。跟我來。來。」馬皓文一把拉起馬飛,向學校跑去。
馬皓文在學校的一角找到了小高老師。
聽完他的請求,小高老師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什麼?你要給他請半個月假去看航展?不行不行,這簡直太異想天開了。」
馬皓文懇切地說:「你知道航展對他意味著什麼嗎?你們考前本來不是也有一個小長假嗎?我只是佔用這個假期,不佔用上課時間呀。」
小高老師嘆了口氣:「那個小長假不放假,那就是專門用來補課突擊的呀!別的孩子都在拼命,這可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不!這不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絕對不是。」馬皓文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應該均勻地散佈在他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必須得知道人活著是為什麼。我會在路上替他補課的,請相信一個爸爸對兒子的愛。小高老師?小高老師?」
話音未落,旁邊的教室裡突然走出了閻主任。
「小高老師從現在起,不再是他的代理班主任了。這位家長,請配合我們的日常教學工作。」
馬皓文和小高老師都愣住了,正要說話,忽見黑熊、白狼兩位保安揪著馬飛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閻主任朗聲道:「最後衝刺補課階段,所有同學包括之前走讀的,都必須寄宿在校方便統一管理。家長可以回家取一些洗漱用品。」他翻腕看看錶,公事公辦地說:「馬上晚自習了,無關人員請離開學校。」
「爸爸?」被黑熊牢牢捉住手臂的馬飛露出絕望的眼神。
白狼走上前來,衝馬皓文作出一個強硬的手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