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魏:「大晚上的,不要發出這種聲音。」
我:「……」
顧魏:「我們倆隔著一百來公里呢。」
我:「……你有沒有發現你結婚之後變猥瑣了。」
顧魏:「你的意思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
我:「……」這就是丈夫!這就是顧先生!
顧魏:「林老師又秀恩愛了?」
我:「你不在,他們就徹底地無所顧忌了,現在兩人正甜蜜共浴呢。」
顧魏:「你可以適當地學習一下。」
我:「……」
週六,我早早起床洗漱,林老師還處在半睡不醒的狀態,整個人躺在被子裡就露出來半張臉。
我撥開他臉上的被子:「我回x市了,再見。」
林老師眼睛都沒睜,胳膊就伸過來,夠著了我的腿一把抱住。
我:「……」合著林老師都是在不清醒的狀態才想我……
我拉了拉他的手:「好了,乖,我回去了。」
林老師含混地「嗯」了一聲,表達了反對意見。
我恐嚇他:「林老師,你再這樣我就拿手機拍下來,然後把照片發到你單位去,人手一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端莊斯文的外表都是假象!
林老師依舊不撒手……
我無奈:「媽——」
孃親進來,戳了戳林老師的手指頭:「行了。你這樣,下次孩子不回來了。」
林老師依舊不撒手。
孃親:「你也講點兒道理啊,已經來看過你了你就適可而止。你自己剛結婚的時候黏糊得一塌糊塗,為什麼要求孩子結婚了卻圍著你打轉呢?」
林老師到現在眼睛都沒睜過:「我是她爸。」
「……」我使出撒手鐧,「我不去見我老公,你的外孫就出不來,就算出來了,我也不帶他來見你。」
林老師委屈地撒手,趴回被子繼續睡。
對於我一大早出現在醫院,顧魏愣在原地,直直地看著我。
我把早飯遞給他:「幹什麼這麼看著我?」
顧魏:「我不看你我看誰?」
我:「……」總覺得顧先生的思維其實比我跳躍。
過了一會兒,董醫師來換班。顧魏和小楊準備收拾東西回家。陳聰溜了進來,兩眼放光:「啊哈,我就知道顧魏這兒有吃的。」從紙袋裡拿走了一個包子。
董醫生:「要飯要得這麼理直氣壯的也算少見。」
陳聰笑:「顧魏存貨最多,必須剝削他。」
顧魏懶得理他,慢條斯理地一邊喝豆漿一邊翻日誌。
趁著這五分鐘的未上班時間,小楊壓低聲音:「××科的×××離了。」
董醫生:「啊?這麼突然?」
陳聰:「前兩天就聽到傳言,沒想到是真的。」
我有些意外,詫異地看向顧魏。×××算是顧魏的師兄,去年出席過我們的婚禮,我見過他的太太,在外企工作,很乾練。
顧魏半垂著眼睫,淡淡合上日誌,毫無反應。
董醫生:「到底是為什麼離的?」
小楊:「女方提出的,說兩人相處時間過少,導致感情破裂。」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我們……
顧魏皺起眉頭,目光冷峻。
眾人立刻扭回頭繼續討論。
小楊:「兩個人就財產分割意見不統一,準備打官司。」
董醫生:「一日夫妻百日恩,最後弄到對簿公堂,唉。」
陳聰:「嘖,幹我們這行真是,前院有暴徒,後院還起火。」
小楊:「那怎麼辦,工作忙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顧魏一直皺著眉頭,一句話也沒說。我掛好他的白大褂,碰了碰他的手:「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顧魏也沒怎麼說話,一直表情淡淡地看窗外。
回到家後,顧魏衝了澡就去補覺了。
我一個人去書房趕報告,寫了兩個小時,估摸著顧魏要醒了,躡手躡腳去臥室,推開門就看見顧魏正微微皺著眉毛看著天花板。
我脫了拖鞋鑽進被子,挨著他躺下:「睡醒了嗎?」
顧魏把我抱進懷裡,「嗯」了一聲。
我的手指慢慢撫過他的頭頂,柔軟的短髮,髮梢有一點兒扎手:「顧魏,你後悔和我結婚嗎?」
顧魏皺起眉頭看著我。
我:「你不後悔我也不後悔,你後悔了我也不後悔!」
顧魏的眉頭漸漸鬆開,靜靜地看著我。
我輕輕地捏捏他軟軟的耳垂。多少男人把醫生這個職業當成自我標榜的資本,顧先生卻潛意識裡總把它當作家庭生活的障礙,我覺得我有必要矯正一下他的價值觀。
我:「職業從來都不是影響婚姻的因素,至少對於我們倆不是。如果因為工作忙而影響了婚姻質量的話,我寧願選擇換工作而不是換丈夫。」
顧魏依舊靜靜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離婚確實挺讓我意外的,但是他們倆離婚,歸根到底是他們兩個人有問題。比他們忙碌的夫妻肯定有,也未必就離婚了。在我看來,僅僅把相處時間作為離婚的藉口實在太薄弱了,他們肯定還有別的問題。」
顧魏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我整個人趴進他懷裡,氣味乾淨好聞,我嗅了嗅:「你求婚的時候答應要當我六十年的飯票,這才服役了十五個月,任重而道遠啊小同志。」
顧魏失笑,親了我額頭一下,沒頭沒腦地冒了一句:「我才不會像×××那麼傻。」
週日一早,我送顧魏去值班。
董醫生提供了最新的八卦,×××離婚的真正原因是他和科裡某位護士有了婚外情,所以妻子嚴肅要求分割財產。
我想起顧魏的那句「才不會像×××那麼傻」,狐疑地看向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顧魏的表情淡淡的,沒說話,意思就是他知道但是他不八卦所以他就當不知道!
我:「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顧魏:「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你不會剛好撞見人偷情了吧?」
顧魏:「……」
我:「你運氣也太‘好’了。」
顧魏:「被你傳染的。」
想起自己以前也撞到過,我……可轉念一想:「這種‘事故’發生比例還挺高啊……」
顧魏立刻表態:「我沒有。」
我拍拍他肩:「放心,你要是敢腳踏兩條船,我才不跟你分割財產,我就給你一條內褲,你穿著它淨——身——出——戶,好走不送。」
顧魏看了我一眼,涼颼颼道:「很好,我等著那一天。」
我:「……」
b處在暴走狀態或吐槽狀態的顧氏夫妻/b
林:「人家給太太拉小提琴,都是《愛的羅曼史》啊,《月光》啊,再不濟也是《小夜曲》,就你拉《匆牙利五號》!」
顧:「你覺得你的《野蜂飛舞》好到哪裡去?」
林:「我是在活動手指。」
顧:「我是在給你提神。」
林:「!!!」
顧:「你和抽油煙機有仇嗎?」
林:「沒有,就是嫌它吵。」
顧:「已經買的是靜音的了!」
林:「那也沒有不用安靜。」
顧:「……」
顧:「起床!」
林:「不起!」
顧:「一日之計在於晨!」
林:「不——在——於——凌——晨!」
顧:「你家六點半還算凌晨啊?!」
林:「對!我家六點半就是凌晨!你哪兒來的?!」
顧先生開始挽袖子。
林:「啊——我錯了!我馬上起床……」
三:你們在國外遇到的最扯淡的事是什麼?
顧:「你有太太嗎?」「有。」「那你介意有個女友嗎?」「……」
林:「你有男友嗎?」「有。」「那你介意有個女友嗎?」「……」
顧:「所以我這還算是正常的。」
林:「……」
林:「顧魏,我睡不著。」(出差在外)
顧:「正常。」
林:「我好想你啊。」
顧:「那就想著。」
林:「……」
林:「為什麼這張照片拍得這麼奇怪?人都是歪的。」
顧:「誰拍的?」
林:「我。」
顧:「哦,那就不奇怪了。」
林:「……」
陳:「如果哪天有人告訴你顧魏出軌了,你相信嗎?」
林:「我寧願相信他出櫃。」
顧:「……」
陳:「你呢?你相信林之校會紅杏出牆嗎?」
顧:「哪個男的這麼想不開?」
林:「……」
結論:正常的時候相親相愛,不正常的時候相愛相殺……
a主任要到a市專家會診,以前遇到這種情況,都是叮囑顧魏鎮守醫院,但是這次的病例比較罕見,於是主任決定,把顧魏打包帶走。
顧先生到了家,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老婆我的箱子呢?」從臥室晃到書房,從書房晃到廚房……
我認真地看著他:「顧先生,我覺得你的生活自理能力真的是退化了。」以前出國比現在出市利索多了……
顧魏:「……」
晚飯後,顧先生坐在沙發上,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行李箱。
我:「你這是什麼表情?」像小狗一樣。
顧先生呆呆地笑了一下。
我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臉上揉了一把。
顧先生嚴肅道:「不要動手動腳的。」
「……」我不理他,等所有東西收拾好,合上箱子撥好密碼,拍了拍手,轉身往他身上一撲:「美人,來,笑一個。」
顧魏好整以暇道:「你確定要在這兒?」
我:「……流!氓!」
睡覺前,我認真地叮囑顧魏:「a市美食特別多,有xxx,xxx,xxx……」
顧魏:「又帶不回來,你這麼開心幹什麼?」
我:「讓你體會一下身在他鄉,吃不慣、睡不慣、要工作,還要相思的日子,也不錯啊!」
顧魏:「……」
第二天,我早早起來做早飯,正在拌沙拉,顧先生睡眼惺忪地晃進廚房,閉著眼睛往我身上一趴,就不動了。
我:「哎,您別在這兒睡啊。」我根本扛不住啊……
顧魏:「我這不是抓緊時間在睡得慣的地方多睡一會兒嗎。」
我炸了:「什麼叫睡得慣的地方?!!」在下的肩膀嗎?!!難道不該是床嗎?!!
來接人的車到了,我問顧魏:「要我送你下去嗎?」
顧先生淡定地說:「不用。」推著箱子拎著公文包去玄關穿鞋子。
我站在一旁繼續叮囑:「我早上在你箱子裡放了一個藥包,一次性口罩、創可貼、感冒藥、急性腸胃炎的藥都有。在你公文包外層放了一個充氣枕,你上了飛機墊腰、墊頸椎都行——」
「你還是送我下去吧。」
於是我就被顧先生拖了出去……
一路拖到小區大門口……
主任已經在車上了,看到我和顧魏,沒繃住,笑了一下。
我突然就有點兒不好意思:「主任早。」
主任:「早。怎麼?捨不得顧魏走啊?」
我立刻:「沒有。」
顧魏放好箱子坐進車裡。
主任:「小別勝新婚。」所有人都喜歡對我們說這句話。
顧魏自我吐槽:「我們基本都在小別,沒怎麼新婚。」
我擺擺手:「一路順風。」
顧先生對我笑了一下,升起車窗,揚長而去。
三三知道顧魏出差後:「肖仲義也出差了,咱倆搭夥過吧,秉燭夜談,把酒話當年,私奔到月球。」
我:「行,你趕緊收拾細軟,值錢的東西都帶著,下班後速來我家,我們商量一下逃跑路線。」
三三想了想:「我睡你和顧魏的床我有障礙。」
我:「可以睡客房。」
三三:「你家有哪張床是他沒睡過的?」
我:「啊?」
三三:「我怎麼總覺得要是讓他知道我睡了他睡過的地方我就要倒霉呢?」
我:「……」為什麼把顧先生形容得像某種愛宣示領土權的動物……
三三:「要不你來我家吧?」
我:「我睡肖仲義睡過的地方我也有障礙……」
三三:「……」
最後,我和三三放棄了廝混通宵的計劃,一起吃了晚飯就各回各家了。
三三:「造成這個結果,絕對不是我們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