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幼林在院子裡東張西望了一番,無法判斷母親是否在家,於是他從東屋拿出本書來,嘴裡振振有詞裝作背書,眼睛卻在四處觀察。用人李媽要出去買菜,張幼林立即叫住她:「李媽,您看見我媽了嗎?」
「太太早上就出去了,說是看個親戚。」
「噢。」張幼林喜上心頭,他等李媽出了院子,鬼鬼祟祟地溜進了母親的臥室。
張幼林先是東翻西翻,想找到鑰匙,結果沒有找到,他又蹲在裝書畫的櫃子前,仔細琢磨著怎樣才能把銅鎖開啟,他使勁拽了拽,無濟於事。張幼林拉開抽屜,在裡面亂翻著,終於,他找到一根縫鞋用的粗針,把粗針插進鎖孔裡來回捅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捅開。張幼林急了,他氣急敗壞地衝出了母親的臥室,直奔廚房找了把斧子來,毫不猶豫地向銅鎖砸去。「當、當、當」,銅鎖終於被砸開了,張幼林拉開櫃門,取出裝書畫的樟木盒子開啟,他把兩個卷軸開啟鋪在桌子上,比較了一下,他猶豫著先是拿起《西陵聖母帖》,想想又放下,然後下了決心,將《柳鵒圖》捲起,用一塊包袱皮裹好,把《西陵聖母帖》放回櫃子裡,提著包袱匆匆離去。
三郎帶著白折沮喪地回到了京城,劉一鳴約了原在松竹齋學徒的得子,三人一起在酒館裡會面。
「哎,得子,松竹齋關了你去哪兒了?」劉一鳴給得子倒上酒。
「松竹齋關了,邊兒上又開了一家新的南紙店,掌櫃的瞧得起我,把我帶過去了。」
「得子,松竹齋雖說關張了,總還有點兒貨底子吧?」劉一鳴試探著問,三郎趕緊接上話:「能不能想辦法再進點兒松竹齋的紙?不然我回去沒法交代!」
得子搖著頭:「這恐怕不好辦,貨底子都盤清了,松竹齋已經連店帶貨抵給華俄銀行了。」
三郎的腦袋又耷拉下去了,劉一鳴央求著:「我這兄弟為這事兒都急病了,帶不回松竹齋的白折兒,他回去沒法交代,得子,你得想個法子。」
得子一臉的無奈:「我哪兒有什麼好法子啊?」
「那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從濟源昌那兒弄幾箱白折兒,你給驗驗貨,再找些松竹齋的封條往箱子上這麼一封,齊活!你是松竹齋出來的人,經你驗過的貨,他們家大人保管挑不出毛病來。」
得子猶豫著:「可是……松竹齋都關張了。」
「我說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啊?像你這麼學徒,哪輩子才能當上掌櫃的?」劉一鳴有點兒急了,得子還是無動於衷。劉一鳴一咬牙:「得子,我兄弟出的是官差,他不會讓你白乾的,你琢磨琢磨,濟源昌的紙什麼價兒?松竹齋的紙什麼價兒?這裡的差價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就看你要不要了。」這番話還是頗具誘惑力的,得子立刻就來了精神:「要!憑什麼不要?」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具體的細節,這件事就算搞定了。
張幼林來到了琉璃廠往南不遠處的虎坊橋,走進了以典當古玩字畫聞名的恆泰當鋪。他踮起腳將包袱扔到高高的櫃檯上:「給我當個滿價兒!」當鋪的二掌櫃開啟卷軸一看,先是哆嗦了一下,然後睜大眼睛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還用放大鏡照了照印章和題款,什麼也沒說,進到裡面叫出了掌櫃孫伯年。孫伯年五十開外,在典當行裡混了三十多年,人稱「獨眼兒孫」——不是他只有一隻眼睛,而是同行讚譽他眼光獨到。孫伯年先端詳了一番張幼林,又把《柳鵒圖》仔細看了一遍,心裡有了數,這才開口:「敢問這位小爺,您是哪家的公子?」
張幼林早等得不耐煩了:「你這個人好奇怪,我當東西你收貨,兩相情願,做的是公平買賣,你打聽我家幹什麼?」
孫伯年顯出一副謙卑的樣子:「是是是,小爺您教訓的是,我是不該多問,可您這幅畫嚇著我啦,好傢伙,宋徽宗的手跡!」他迅速盤算了一下,「這要是真跡,當個一千兩銀子不成問題。」張幼林一下子蹦了起來:「一千兩?不成,我需要兩千兩,少一兩不幹。」
孫伯年心想,你一小毛孩子懂個屁?他把畫擱一邊了:「您一進門就喊‘當個滿價兒’,滿價兒是多少?您滿世界打聽一下,京城的當鋪有規矩,撐死了也就是一千兩。再者說了,這幅《柳鵒圖》的真偽還不好說,玩字畫的都知道,宋徽宗的手跡雖說傳世不少,可他辦的翰林圖畫局裡有不少高人,經常為聖上代筆染寫,這種‘院體’作品和徽宗本人的‘宣和體’混在一起,令後人真假難辨,即使是鑑賞大家也難免有走眼的時候,更何況我這個俗人。」
「掌櫃的,我本來也沒拿您當鑑賞大家,不過,您既然幹這一行,至少也應該瞭解個大概,我問您,依您的經驗看,這幅畫是否可以確定為北宋時期的作品?」孫伯年一聽這話,知道眼前這孩子不好糊弄,於是點點頭:「可以確定,這點把握我還有。」
張幼林進一步說:「書畫行裡有個說法,就宋徽宗的作品而言,無論是他親筆染繪還是別人代御染寫,都可以視同趙佶手跡,難道您沒聽說過?」
孫伯年不吭聲了,又拿起放大鏡仔細看起來。
「掌櫃的,您痛快點兒,我當兩千兩,您幹不幹?」張幼林催促著。
孫伯年咬咬牙:「小爺,我也豁出去了,這幅畫不管真的假的,我認了,我給一千兩。」
「我說過,我急等著用銀子,需要兩千兩,少一兩不行。」張幼林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孫伯年想了想:「那這樣吧,我讓一步,一千一百兩,如何?」
張幼林伸出手來:「掌櫃的,麻煩您把畫給我,我再到別的當鋪去轉轉,您慢慢候著,保不齊哪天您用十兩銀子把武則天的鳳冠收來。」
眼瞧著這筆買賣要黃,孫伯年趕緊往回找:「別價,小爺,咱不是正商量嘛,這麼著,一千五百兩。」
「您這人怎麼這麼黏糊呀?我不當了成不成?把畫給我。」
「得嘞,兩千兩就兩千兩。」孫伯年把畫卷起來,「您別急,我馬上給您開銀票。」
張幼林拿著銀票就奔了盛昌雜貨鋪,他把銀票往桌上一拍:「馬掌櫃,銀子我籌來了,下一步怎麼辦,您多幫忙,我只要霍大叔早點兒出來。」
馬掌櫃吃驚地看著銀票:「幼林少爺,你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這您放心,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我……把家裡的畫給當了。」
「老天爺,什麼畫能當這麼多銀子?你家裡知道嗎?」馬掌櫃擔起心來。
一提這個,張幼林心裡也犯憷,他猶豫了一下說:「我媽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所以您得快點兒把銀票送出去,把生米做成熟飯,誰來了也沒轍。」
「幼林少爺,這……你怎麼跟你媽交代呀,這麼貴重的東西……」馬掌櫃還在那兒嘀咕,張幼林已經扭頭走了。
傍晚時分,張李氏疲憊地回到家中,她先去了客廳。李媽送上茶來,張李氏問:
「少爺呢?」
「少爺出去半天了。」
「沒說去哪兒了嗎?」
李媽搖搖頭:「沒說。」
「從牢裡出來剛消停幾天,這又開始了,沒出息的東西。」張李氏站起身,「李媽,我有點兒累了,先去躺一會兒,少爺回來了馬上叫我。」張李氏走進臥室,坐在床邊正要躺下,她突然發現了地上的斧頭和被砸壞的銅鎖,不覺驚叫:「李媽,李媽……」
李媽小跑著進來:「我在呢。」
「這斧子是怎麼回事?是誰砸的鎖?」
李媽慌張起來:「太太,今天我還沒進過這間屋子,這斧子……噢,好像是少爺向廚子老趙借的,誰……誰砸的鎖,我可不知道。」
張李氏突然想起了什麼,她撲到櫃子前開啟櫃門,取出樟木盒開啟一看,裡面只剩下了一個卷軸,她像遭了雷擊,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幼林哪,你這不孝的東西啊,你這是要了你媽的命啊……」
張幼林回來後,母親讓他跪在祖宗的牌位前供出畫的下落,張幼林低著頭不吭聲,張李氏倒拿著雞毛撣子,咬著牙往他背上抽:「說!你把畫拿到哪兒去啦?說!你說不說?」
張幼林忍住疼還是不吭聲。
李媽在一旁勸阻:「太太,您別生氣,回頭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張李氏邊抽邊哭:「列祖列宗啊,公公啊,我對不起你們,我養了個不孝的兒子……他才多大呀,就知道偷家裡的東西啦……家賊難防啊,為了這書畫,我誰都防著呀,什麼都想到了……唯獨沒想到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啊……」
張山林和張繼林匆匆趕來,張李氏哭著對張山林說:「他叔啊,你來管管你侄子吧,我是沒轍啦,這日子沒法過啦!」
「嫂子,您彆著急,我來問問,就算他把這幅畫給賣了,也總得有個去處吧?」
張山林走到侄子身旁:「幼林,你說吧,你到底把畫拿哪去了?」
張繼林也拽拽他的衣裳:「幼林,你這就不對了,怎麼能偷家裡的東西呢?事已至此,你不說話也不成啊。」
張幼林仍然不吭聲,張山林又說:「幼林啊,你應該知道,這兩幅書畫是張家的家寶,你爺爺留下過話,再窮也不許賣這兩件寶貝,當時你也聽見了。現在咱就不說你爺爺的遺囑了,就說這兩幅字畫吧,這字畫可是屬於張家的,不光是屬於你媽,所有張家的後人都有份兒,就算你把它賣了,也該把銀子拿回來大家分啊,你這麼幹,不是吃獨食嗎?」
張幼林終於開口了:「媽,叔,畫是我拿了,我有急用,你們放心,我會把它拿回來,別的你們就別問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告訴你們。」
「不行,你一定要說出來,到底把畫拿到哪兒去了?」張李氏逼問著。
「是啊,你不說可不行,這畫到底在哪兒?如果被你賣了,賣了多少銀子?銀子在哪兒?哪兒能一句話就糊弄過去?」張山林這一連串的問話使張幼林頗為惱怒,他抬起頭來:「我說了,這不能告訴你們,你們就是再逼我也沒用!」
張李氏氣急了,指著他的鼻子:「好,你不說是不是?現在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我只當沒養你這個兒子,你給我滾!」
張幼林的眼圈紅了,他給母親磕了個頭:「媽,您多保重!我走了……」張幼林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張山林、張繼林在後面大聲喊著:「幼林,你站住……」
「別管他,讓他走……」張李氏急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她頹然倒下,張家立刻亂成了一團。
離天亮還有半個時辰,三郎趕著馬車來到了榮寶齋的大門前。不一會兒,得子從榮寶齋的大門裡探出腦袋來,往左右瞧了瞧,見街上除了三郎沒有其他人,就搬出了幾個封著松竹齋封條的箱子裝上了馬車。
「這下額大人可就沒得挑了,得子,謝謝啦!」三郎面帶笑容,壓低了聲音說。
「甭客氣,趕緊走吧。」
這一切被躲在暗處監視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得子剛一關上榮寶齋的大門,幾個黑影立刻躥出來,跟上了三郎的馬車。
回去的路上,三郎的心情舒暢起來,嘴裡哼起了小曲兒:「一朵春花開,一隻紅繡鞋,臘月白菜撇在當街,咿呼咳,動了心,我的幹兄弟……」
突然,後邊躥上幾個人來,用布口袋套住了三郎的腦袋……
黎明時分,伊萬被敲門聲驚醒,他穿著睡衣接待了來人顧老六。顧老六是華俄道勝銀行負責安全警衛工作的小頭目,他開口便說:「先生,您高!」
「我高?我高是什麼意思?」伊萬莫名其妙。
「就是您高明的意思,」顧老六諂媚地向伊萬伸出了大拇指,「您讓我帶人盯著松竹齋的夥計,開始我還挺納悶,盯他管什麼用哇?果不其然,不出您之所料,這就讓咱給抓住了!」
伊萬聽罷精神為之一振:「你仔細說說。」顧老六於是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封著松竹齋封條的箱子如何從榮寶齋裡抬出來偷偷往外運,三郎又如何被他抓了個正著……伊萬聽得是義憤填膺,過了半晌他才冷笑一聲:「哼,這可是人、贓俱在,這回我看你松竹齋還能怎麼抵賴!」伊萬迅速換上了西裝,打好領帶,直接去了刑部衙門。
張幼林被母親趕出家門的時候身上沒帶著錢,他在街頭流浪了一天兩夜,困了就在草堆裡忍一覺,這還好辦,可肚子裡沒食兒,先是眼冒金星,繼而走起路來渾身打晃,到了第三天早上實在扛不住了。張幼林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街邊的一個餛飩攤張口就要了兩碗餛飩,先狼吞虎嚥地吃完,還意猶未盡地把剩在碗底兒的香菜葉也擱進嘴裡,這才盤算著怎麼跟攤主交代。他帶著一臉的尷尬主動走到攤主面前:「大哥,我早上出門時走得匆忙,忘了帶銀子,您看,這餛飩賬我能不能先欠著,到時候一塊兒結?」
攤主一聽這話立刻停止了包餛飩:「對不住您哪,這位小爺,我這是小本兒生意,賒不起賬,再者說了,您這一走,我到哪兒找您去?」
「琉璃廠的榮寶齋聽說過嗎?」張幼林停頓了片刻,「那是我們家開的,這麼大個鋪子擱在那兒,還怕我跑了不成?」言外之意,就這兩碗餛飩的小錢,犯不上賴你的賬。
哪知隔行如隔山,榮寶齋是家新開張的鋪子,餛飩攤主不過是個做小買賣的,他還真沒聽說過什麼榮寶齋,心想,吃餛飩給錢,跟我扯那玩意兒幹嗎?鍋開了,攤主把餛飩下到鍋裡:「對不住您哪,我沒聽說過,您還是先把賬結了吧。」
張幼林央求著:「我說了,我身上沒帶銀子,要不……我把衣服脫給你?我這件衣服是新的,緞子面的,總能抵得上你這兩碗餛飩吧?」
「小爺,您饒了我吧,我是賣餛飩的,不是打鼓的,我只收銀子不收衣服。」
攤主的口氣不容商量,張幼林怒了:「那怎麼辦?我身上沒銀子,要不把我押在這兒?你看我值不值這兩碗餛飩錢?」
攤主還是耐著性子說:「您要這麼說可就不講理了,您兜裡沒銀子怎麼就敢先吃呢?噢,吃飽喝足了一抹嘴兒,說是沒錢,這不是不講理嗎?」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我沒錢,你看著辦吧。」張幼林強硬起來,這下把攤主惹火了,他一把揪住張幼林:「沒錢?那就跟我去見官,我就不信你還無法無天了!」張幼林大怒:「你給我鬆手,有話說話,敢跟我動手?」兩人拉扯起來,旁邊圍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秋月坐在馬車裡從此處經過,聽見外邊的吵鬧聲,她掀起簾子,一眼就發現了張幼林。她趕緊下了車,分開圍觀的人群走到張幼林身旁:「幼林,你怎麼在這兒?」
哎喲,真丟人,怎麼這會兒遇見她了?張幼林松開了手,不好意思地整整衣服:「秋月姐,我……我跟他鬧著玩呢。」
攤主正在氣頭上:「誰跟你鬧著玩?小姐,你給評評理,他吃了我的餛飩不給錢,你說,有這麼不講理的嗎?」
「噢,是這樣,那我來替他付錢,真對不起,我弟弟可能是忘了帶錢,他肯定不是成心的。」秋月把錢遞給攤主,人群漸漸散去。
張幼林感激地看著她:「謝謝秋月姐,這錢……我以後一定還給你。」張幼林的臉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頭髮上都沾著枯草葉,秋月感到這裡有什麼隱衷,於是問道:「幼林,我不是你姐姐嘛,你怎麼跟我客氣起來了?告訴我,你遇到什麼事了?為什麼這個樣子?」
「沒事兒,我真的是忘了帶錢……」張幼林還想掩飾,秋月嚴肅起來:「幼林,你跟姐姐撒謊是不是?看看你自己,都髒成什麼樣了,還說沒事。」
張幼林環顧左右而言他:「秋月姐,你能借我點兒錢嗎?」
「可以,但你一定要和姐姐說實話。」
張幼林低下了頭:「秋月姐,我……我從家裡跑出來兩天了,我媽……她不要我了……這兩天,我就吃了兩碗餛飩……秋月姐,我餓……」他的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秋月掏出手帕遞給他,輕聲說道:「哦,我先帶你吃飯去。」
他們就近找了一家小飯館,要足了飯菜,張幼林狼吞虎嚥地吃起來。秋月終於鬧明白了他的處境,於是在一邊憐愛地看著他:「慢點兒吃,看把你餓成什麼樣子了?不過幼林啊,你也夠讓人操心的,怎麼能做這種事呢?難怪你媽把你趕出來。」
張幼林嘴裡嚼著饅頭說:「我知道自己不對,可……我不是沒轍嘛。霍大叔還在大牢裡,要是不早想辦法,他很可能要判死罪,秋月姐,你說,我能不管嗎?」
「這倒也是,朋友有難,當然應該幫助,可你不應該連招呼都不打就把畫拿走當了,事後也不解釋,你媽媽當然會生氣的。」
「我媽那脾氣我知道,我解釋也沒用,反正她認定我是個不忠不孝、沒出息的孩子。」
秋月搖搖頭:「我倒不這麼認為,通過這件事,我認為你是個有情有義、有擔當的人,和你做朋友,心裡應該很踏實,因為你靠得住,在任何情況下不會出賣朋友。說真的,幼林,我倒很喜歡你這個弟弟。」
這後一句話張幼林愛聽,他抬起頭來:「秋月姐,我也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那天你在伊萬的馬車上一撩車簾,我被驚呆了,你知道,這不光因為你漂亮,還因為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有一種感覺,我們好像認識很久了。」
秋月笑了:「有可能,我前世就是你姐姐。」張幼林呆呆地看著她:「未必,也許前世我們是夫妻……」秋月打斷他:「閉嘴!不許胡說八道,我前世、今世,還有後世,永遠是你姐姐。」
張幼林又回到正題上:「秋月姐,其實我媽的擔心有些多餘,那幅《柳鵒圖》我不過是把它當了,弄出筆銀子先救霍大叔的命,等霍大叔出來,我們再想辦法把畫贖回來,這不是挺好嗎?」
「兩千兩銀子可不算少,萬一當期到了,銀子還湊不齊,那《柳鵒圖》就別想再拿回來了。」秋月也發起愁來。
「不會的,只要霍大叔出來就好辦,他本事大著呢。」這一點張幼林還是有把握的。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繼續流浪,每天在草堆裡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