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我收了你就意味著你哪怕是一棵草,我也要呵護你綻放出燦爛的花朵。」王大頂捋了下陸黛玲的頭髮說,「相信我的直覺,你的潛質不可限量。」
陸黛玲說:「嗯。」
「去吧。」王大頂輕輕拍了拍陸黛玲,轉身上了樓梯。當他走到三樓防火門處時,看到劉金花與陳佳影不禁一愣。王大頂瞥了眼不遠處的值崗憲兵,低聲地說:「知道嗎?我剛實施了一條妙計……」
「啪、啪」,話音未落,劉金花與陳佳影同時上去給王大頂一記耳光,隨後調頭就走。他們進了316房間,王大頂湊在劉金花跟前低聲說:「都跟你說了,陳佳影為黨,我為財,我們走的是兩條路,我這條路邪,所以能利用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所以我對陸小姐是純粹的利用關係,我們之間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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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暗房裡,白秋成從顯影水中取出一張照片,小心翼翼地夾在前上方的拉線上。他身後的日下步說:「你很不錯。」
白秋成轉身笑了一下。日下步說:「在黑暗中,幾乎沒有視覺幫助就拆開了喬治白那塊手錶,取出微型膠捲並完整地洗印出了所有照片,更神奇的是手錶被你重新裝上之後,依舊在執行,毫無異狀。」
白秋成說:「大佐,您過獎了,只是雕蟲小技而已。」
日下步說:「能夠征服精密元件的人,都有一顆安靜的心,你前途無量。你的內傷怎麼樣?」
白秋成一個立正說:「謝謝大佐掛念,僅是一點兒輕傷,不打緊,若還有地方用得著我,大佐您儘管差遣。」
「留下來!」日下步拍了拍白秋成的胳膊,轉身離去。
日下步走出暗房,與等候在門外的石原向走廊一端走去。
日下步說:「精密的裝置裡必定儲存著寶貴的材料,我有很強烈的預感,這的確就是一條捷徑,陳佳影想把一切攥在自己手裡,野間也跟我們從來都是同床異夢,那麼賽跑吧,我們要跑在他們前面。」
403房間的衛生間裡,陸黛玲在幫龔導演洗著頭,她邊洗邊說:「我也想明白了,既然誰也靠不住,我就跟著你吧,甭管你那什麼觀察員是幹嗎的,導演總是真的,離開飯店了,傷好了,電影總還是要拍的,總忘不了我這個相依為命的。」
話音未落,便見喬治白虎著臉闖了進來。喬治白一把推翻龔導演,拽起陸黛玲的胳膊,將她拖出衛生間,然後進入409房間。
陸黛玲生氣地說:「你弄疼我了知道嗎?」
喬治白厲聲說:「你要幹什麼?誰派你來的?」
陸黛玲說:「我要當間諜,離間你們,王大頂說了,跟著他才最安全。」
喬治白說:「你腦袋缺弦兒是吧?王大頂在利用你呢,看不出來啊?」
陸黛玲說:「他就說要利用我呀,讓我顯出價值,才不會誰都打我。你們都說能保護我,可除了捱打,我落什麼了?就那一堆藍色籌碼,我問過了,抵不上劉金花手裡一個黃的。你們都是騙子!」
喬治白說:「別聽王大頂忽悠,什麼叫間諜?一土匪他知道個屁!我有一個歷史榮耀的家族,但經濟危機時破產了。後來我加入機構,希望讓家族恢復本有的樣子,但這份工作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它無時無刻不在觸犯我底線,讓我感到罪惡,卻身不由己。它是煉獄,自己所做的一切構築而成的煉獄,它讓我身心疲憊、飽受煎熬,即便在天主面前懺悔時。不管最終為了什麼,我知道,我都不會得到寬恕。」
喬治白盯視著陸黛玲說:「所以你可以滾蛋了,什麼都別沾,你再渺小,靈魂也是自由的。」
蘇聯夫婦走進314房間,陳敏章從藏有內門的衣櫃裡鑽出。
陳敏正對蘇聯夫婦說:「什麼事兒這麼急吼吼的?」
諾爾曼說:「美國佬沉不住氣了,要求我們一旦政治獻金交易被究根問底,就說他們早已出局,跟這事兒沒關係了,否則就出賣我們。」
巴布洛夫說:「他倆在威脅我們。」
陳敏正說:「到底是誰沉不住氣?美國佬還是你們?蘇聯領館都承諾了,再拖下去就派人過來直接交涉,你倆還慌亂什麼?」
巴布洛夫說:「萬一我們還得耗在這裡,怎麼辦?」
「你們不已經派出人手待命了嗎?」陳敏正指指敞著門的衣櫃,「打電話通知他們即刻去天津,如果我們繼續被耗著,做不到親手交接,我就給你電話號碼,你轉給他們,之後要怎麼做,該號碼的機主會告訴他們。」
巴布洛夫說:「你確定萬無一失嗎?」
陳敏章說:「這麼鉅額的交易,我們怎麼可能沒有多種準備?見到錢後,你方帶走九成,留一成。」
巴布洛夫不解地皺眉說:「什麼?」
陳敏正說:「那是我們的佣金。」
巴布洛夫說:「搞什麼鬼?你們從沒說過還要抽取佣金。」
陳敏正說:「這是中國人做事的慣例,我想你們應該知道呢。」
巴布洛夫說:「這個條件我不接受!」
陳敏章說:「別為這點兒小事兒就讓交易泡湯好嗎?」
巴布洛夫咬牙切齒地說:「你們終會因為自身的貪婪,付出代價!」
陳敏正說:「那麼電話,您是打呢,還是不打?」
蘇聯夫婦悶著臉,快步沿著走廊走著,當他們走到418房門前時,卻見陳佳影靠在門邊。巴布洛夫冷冷地說:「你找我們有事嗎?」
陳佳影說:「那就直話直說,偽鈔模板那事兒,我一直心存疑惑。」
巴布洛夫說:「美國佬已說得很清楚了,可以通過官方渠道核證。」
陳佳影說:「我疑惑的不是事件本身,這麼說吧,陳氏兄弟作為一對很有背景的商人,受政府委託跟你方交涉偽鈔模板這種事兒,驢唇不對馬嘴。用意良善,且無兇險,派公務人員來就是了,卻用兩商人。」
諾爾曼說:「巴布洛夫,這人喜歡裝神弄鬼,別跟她浪費時間。」
陳佳影說:「當時我腦子壞了,所以每件事兒我都努力記住過程,包括任何細節,就為了現在一個一個翻出來,沒人能從我這裡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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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影一進入316房間,發現王大頂正虎著臉坐在輪椅裡,劉金花抱著懷倚站著,也是一臉的不悅。陳佳影疑惑地說:「你們怎麼啦?」
劉金花說:「陳佳影,既然飯店裡你倆在搞露水情,你就有義務管住他,別有個女人就撩騷。」
王大頂說:「你要我怎麼說才信?我跟陸小姐真沒那什麼……」
劉金花說:「沒那什麼,憑什麼你說啥她就幹啥?她缺心眼兒啊?」
王大頂說:「她就是缺心眼兒啊。」
陳佳影說:「你發財為大,幹什麼都不算過分,但你拽陸小姐下水不卑鄙嗎?」
急促的拍門聲響起。陳佳影去開門,陸黛玲一臉亢奮地奔進屋裡。陸黛玲說:「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自己都沒想到,原來我真的很有潛質呢。」
王大頂說:「有什麼收穫?說說看。」
陸黛玲說:「龔導演跟瑞恩、喬治白是一夥兒的。」
陳佳影說:「這我知道。」
陸黛玲說:「喬治白見我幫龔導演洗澡,就不舒服了,我就照你說的,賣傻,然後他就怒了。」她繪聲繪色地講述剛才喬治白的言行。
陳佳影對陸黛玲招了招手說:「陸小姐,你來。」
她把陸黛玲帶進裡間,王大頂也跟了進去。陳佳影低著聲音說:「陸小姐,感謝你在他哄騙下所做的一切,從現在起,就跟喬治白說的那樣,什麼都別沾了。我向你擔保,從現在起,這裡沒人再會為難你。」
陸黛玲不確定地看著王大頂。王大頂點點頭說:「她比我靠譜。」
「那我回去了。」陸黛玲說了一聲,轉身走向房門,沒走幾步忽又停下,轉過身來說,「哦,對了,我又想起一事兒。那天,瑞恩對龔導演說什麼我希望在外的人員都保持鎮定,‘財富’行動並沒有受到侵擾。這個有用嗎?」
陳佳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說:「回去吧。」
陸黛玲一走,王大頂便對陳佳影說:「知道陸黛玲的講述裡頭,最有意思的是什麼嗎?喬治白說的那段生平不是他的。」
陳佳影說:「對,那不像是華裔的歷史。」
王大頂說:「一段家史順著心情就手借用,磕巴都不打,應該不是關係太遠的人,是身邊人。對,那是瑞恩。喬治白的話裡提供了有關瑞恩的兩個資訊,一是他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二是他曾家世顯赫,但十年前、不超過二十年吧,破產了,他那家族你應該查得出來,這倆資訊能推測出瑞恩的人格特性,對我們會有幫助。」
陳佳影說:「高學歷的綠林人士,不容小覷。」
這時,裡間門開,劉金花濃妝豔抹地走了出來。
王大頂說:「你什麼狀態啊?」
劉金花說:「說,下一個對付誰?別撂下媳婦不用,盡跟野路子的耍。」
王大頂說:「我們這叫刀尖上起舞,你當是玩兒遊戲啊?」
劉金花說:「我也看出來了,再不出馬,你就真當我沒色相了。」
陳佳影說:「之前德國佬找我合作,我拒絕了,其實就想憋著他們,現在應該著急上火滿嘴冒泡了,你要貼過去的話,保管這倆心花怒放。」
王大頂急了說:「陳佳影,你把她往火坑裡推?」
陳佳影對劉金花說:「讓那倆告訴你,當初怎麼發現的政治獻金交易。」
劉金花說:「哼,跳大神兒我不如你,但對付男人我不會輸你。」
說著,劉金花氣宇軒昂地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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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務兵甲拿著資料夾匆匆走進臨時指揮部,對日下步與石原說:「312房間私設的外線,剛才監聽到一則對外電話,全程俄語,通話人為巴布洛夫,翻譯後顯示,他在要求聯絡者派遣待命的在外人員急赴天津。」
日下步對石原說:「焦慮下他們甚至沒懷疑外線有被發現的可能,陳佳影看似荒腔走板,但推進卻按部就班,我們得抓緊了。」
劉金花走到301房門前敲門,沃納起身去開門,劉金花閃身進來。
「王大頂讓我來帶個話。」劉金花邊說邊扭著屁股繞到該隱旁邊坐下說,「告訴你們一個真相,打我出現之後,王大頂其實就跟陳佳影貌合神離了。我們跟陳佳影走的是兩條路,她往外推的,我們接。」
該隱皺眉說:「你什麼意思?」
劉金花挑逗地用手指將未扣的胸襟又勾開了些。該隱面色一緊,抓起茶几上一杯白水,「譁」潑在了她臉上,怒說:「滾!」
劉金花愣了一下,然後哭喪著臉走了出去。她衝進316房間,指著陳佳影說:「陳佳影,你騙我吧?說什麼那倆找你合作被你拒絕,那倆就是鐵板一塊,是你自己拿不下,才發我過去的吧?」
王大頂一臉驚愕地說:「你做什麼了?被嫌棄成這樣。」
劉金花說:「色誘唄,陸黛玲用得不挺順手嗎?」
王大頂說:「唉,就讓你去問些話,你色誘個啥嗎?」
劉金花沒好氣地說:「你又沒說清楚。」
陳佳影「撲哧」一笑。這時,急促的門鈴聲響起。
劉金花轉身去開門,沃納氣急敗壞地走了進來。
沃納走到陳佳影面前說:「陳女士,請求合作您拒絕,轉臉又用這種粗鄙手段來挖訊息,不覺得可恥嗎?不願付出,只想得到,太貪婪了吧?」
陳佳影努了下嘴說:「沃納,我們扯平了。」
沃納不解地看陳佳影。陳佳影對劉金花說:「你去裡間好嗎?拜託。」劉金花看了眼王大頂,進了裡間,關了門。
陳佳影低聲說:「我與王先生相愛後,一直被視如孽緣,註定不被祝福,這讓我變得極度敏感,所以我痛恨那些傢伙將它昭之於眾。」
沃納說:「呃,對不起,當時的情況……」
陳佳影說:「我把你當救命稻草,可你拒絕我。知道嗎?我心如刀割。」
沃納羞愧地說:「我……我們……」
陳佳影像是剋制情緒地閉了會兒眼睛,然後睜開說:「如果您還願意交流的話,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沃納點了下頭,接著跟陳佳影說了一些她所沒有掌握的資訊。
說完後,沃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說:「我該走了。」
陳佳影把沃納送到門口,說:「感謝你提供的資訊,關於合作,野間課長那邊我會去做工作。」
陳佳影回到房間,王大頂迎了上來說:「陳氏兄弟最先接觸的是美國佬,所以沃納懷疑是啥條件沒能談成,才導致了南京方轉而投向蘇聯。」
陳佳影說:「過程中情報販子內爾納放風說,全球政治格局將會改變,加之南京方也的確正在搖擺,這給他們的判斷提供了依據。」
王大頂說:「所以一會兒我給劉金花做思想工作的地點得恰到好處?」
陳佳影說:「撞見蘇聯人的話,你得交流,用你的方式,我有他們狀態就行。」
王大頂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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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正和陳敏章正坐著電梯下行。陳敏正說:「德國佬巴結陳佳影,估計也是覺著到關鍵時刻了,這其實無所謂,但正好可以用這做由頭再會會蘇聯人,我總擔心他們對我倆的心態變得過於負面。」
電梯停在一樓,陳敏正與陳敏章走出電梯,卻與陳佳影相遇。
陳佳影說:「二位是想去個僻靜地兒吧?真對不起,王大頂和他的劉金花把地兒給佔了,因為風月上的爭執,那裡已經很不僻靜了。」
陳敏正和陳敏章對視了一眼說:「真是晦氣!」
說完,二人調頭又回了電梯間。
陳佳影笑了笑,轉身溜達到大堂,王大頂正好操縱著輪椅笑盈盈地從拐口處過來,交匯時,兩人擊了下掌。
就在這時,巴布洛夫邊沿樓梯下行,邊對諾爾曼說:「德國佬往陳佳影懷裡貼是順理成章的,他有什麼可緊張?」
諾爾曼說:「陳敏正是緊張我們,找由頭碰面,好觀察我們的態度。」
巴布洛夫說:「看我們套牢就提條件,是訛詐!我能有什麼好態度?」
諾爾曼揶揄地說:「我還以為你很習慣爾虞我詐的生活。」
巴布洛夫說:「蘇維埃的存在,就是要消滅人類的這種醜陋現狀!」
陳佳影伸手指著上方畫著圈,王大頂心領神會,便開始了表演。王大頂大聲呵斥劉金花:「女人可以不講道理,但必須聽道理,知道不?」
陳佳影迅速溜達進了另一端通道口。
蘇聯夫婦已拐下一樓,顯然是聽到了王大頂的聲音,放慢了腳步。
劉金花說:「陳佳影明知道德國佬是那什麼,還故意把我往那兒推,故意讓我出醜,她什麼心態啊?」
王大頂說:「你看,咱不要看過程,要講結果,至少結果是可喜的嘛。」
劉金花說:「咱走的不兩條道兒嗎?你乘陳佳影不在的時候跟我說的,我可當真。」
王大頂說:「但陳佳影推進了,我們才能有斬獲嘛,跟著她走,尋找機會,只要攥到一條夠分量的情報捏在手裡,咱就算有了籌碼,對吧?有了籌碼,陳佳影與日下步我勒索誰不行啊?」
劉金花說:「你獅子大開口,她都沒當真,否則早不帶你玩兒了。」
王大頂說:「你看你都能把問題的關鍵歸納出來,咋還做不到淡定呢?你說竇仕驍累得跟狗似的,不就想掙筆獎金還高利貸嗎?咱優哉遊哉順著陳佳影的路線蒐集情報還發財,不得氣死他呀?」
這時,竇警長突然走近他們一臉譏諷地對王大頂說:「您對陳女士的感情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竇警長看了劉金花一眼,「這種男人,換我是你,早往湯裡下毒了。」
竇警長鄙夷地笑了笑,走了。
王大頂轉回身對劉金花說:「走吧走吧,別在這兒丟人了。」
「真是無恥!」巴布洛夫小聲罵了一句。
王大頂扭頭看到蘇聯夫婦,故作驚愕地閉了嘴。王大頂回身看看兩邊沒人,說:「目前的格局你們都清楚了吧?陳佳影控制了全場,當然也包括我,乘私下接觸的機會,有難處告訴我,未必我不能私下通融。」
巴布洛夫冷冷地說:「你不辭辛苦表演中國式貪婪,無非想套我們的話,但你的表演太拙劣了,首先你們臆想的情節不存在,即便存在,公權力還無所適從呢,你又算什麼東西?讓我相信能在你手裡買到通融?」
王大頂說:「你可不要小看我。」
巴布洛夫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幣抖開,舉到他面前說:「這點兒小費算我體恤你賣力氣,你的表演沒找對時機。」
巴布洛夫將錢塞進王大頂的上衣口袋,與諾爾曼揚長而去。
陳佳影、王大頂及劉金花回到316房間。
陳佳影說:「愛死你倆了。」
劉金花悻悻地說:「借我演戲我認,好歹也算摻和了,但你不能戲沒開演就被人揭穿啊?」
王大頂說:「我演得那麼浮誇,能不被揭穿嗎?」
劉金花蒙了說:「啥意思啊?」
陳佳影說:「只要對方有狀態,我們就會有收穫,因為人的心情是有延續性的,不管經過怎樣的掩飾。巴布洛夫以為自己把情緒調控得很好,但潛意識裡那種宣洩的慾望,讓他在羞辱你的詞句裡無法遏止地暴露出了以下資訊:有人在條件具備後,訛詐了他。」
王大頂說:「應該是陳氏兄弟。說明政治獻金交易已無退路,陳氏兄弟乘機向他們提出了私人條件。」
陳佳影說:「那麼問題來了,南京方委託陳氏兄弟操作這筆政治獻金交易,那麼正常情況應該是陳氏兄弟事先向委託方開具條件,用以權衡是否接受委託,而到節骨眼上提要求,這種手段很不正當。政權之間的交易,被委託人卻這麼下三爛,不可思議了吧?」
陳佳影、王大頂同時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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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廟裡,大當家心事重重地對唐凌說:「我真就暴露我哥在外有同夥了?那我哥不就危險了?」
唐凌淡淡地說:「一切要在瞭解王大頂和陳佳影情況後,再做定奪。」
大當家說:「那趕緊了解呀。」
唐凌說:「少安毋躁吧,王大頂讓你們聽我號令,就說明飯店裡他們還有足夠的周旋餘地。」
大當家說:「就因為有你那個陳佳影?」
唐凌說:「行為痕跡分析對陳佳影來說,已不僅僅只是一門全世界僅有二十多人掌握的學科,在長期的鬥爭中,她把這門學科變做了一種武器,讓人因為恐懼、逆反或者迷信,做出種種她所預料的行為,從而進入她所預設的軌跡,最終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大當家說:「是吧?你確定哈?」
唐凌說:「不確定,因為她大腦當前的傷愈程度,我還無法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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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時指揮部,日下步從牆上貼了四排的照片中挑出三張,轉身看著會議桌邊的野間和石原說:「間諜手錶裡的這些照片涵括採礦、糧產、金融、公共設施等等,好像是在為經濟觀察取樣。這似乎與喬治白和瑞恩的官面身份相符。但我發現這三張照片,裡面的人物是畫面表達主體,不是取樣場所的陪襯,這跟其他照片都不一樣。」
石原說:「是,這三張照片才是重點,其他的都是為它們在打掩護。」
野間說:「三張照片中的人,除了中間那張,另兩人我都知道,左是亞伯拉罕,猶太商會的副總裁;右是比雅閣,也是猶太人,經營鑽石。」
日下步說:「為什麼他們會成為材料中的重點?」
野間說:「從經濟觀察角度說,在‘滿’的猶太富豪成為重點並不奇怪。」
這時,竇警長和白秋成走了進來。
日下步皺著眉頭看向白秋成說:「白秋成,你擅自離開飯店了吧?」
竇警長說:「我指使的,因為秋成發現到了相同的重點,迫切想要做些調查。」他指向牆上那三張照片,「除了中間那人尚未查到身份,另外兩名——」
日下步不耐煩地打斷說:「他們的身份野間課長很瞭解。」
竇警長說:「包括亞伯拉罕發起的金融眾籌專案?以猶太銀行為平臺。」
竇警長轉對日下步說:「根據陸黛玲之前的供證,那位龔自朝導演,實為美方的秘密觀察員,而據劉金花所言,喬治白是在飯店封鎖之後派人偷回手錶的,我想此人應該就是龔自朝,有意思吧?喬治白究竟有多緊張這塊手錶,不惜讓在外的觀察員偷回並冒封鎖之險送進飯店?是緊張手錶?還是手錶裡的內容?確切說就是這三張照片。」
野間的眉頭微微地跳了一下。竇警長說:「中間那人暫且不論,遲早能夠查到,有個問題大家一直都沒討論,政治獻金到底來源於哪裡?」
日下步說:「你是說就來源於這個金融眾籌專案?」
竇警長說:「南京政權經濟拮据,要自己拿出一筆鉅款金援別國必遭多方追問,至少是否能見成效他們跟誰都打不了包票。」
日下步說:「南京政權汪、蔣兩派明爭暗鬥,對外政策從沒取得過一致,官面渠道出這錢確實可能性很小。」
竇警長說:「在‘滿’猶太人貌合神離,大家心知肚明,我們雖保持著親和的官方姿態,但與納粹結盟後會怎樣,恕我直言誰也說不清楚。」
日下步說:「所以南京政權若在這時丟擲橄欖枝許諾以未來,猶太人未必不會在感動之下給予金錢上的幫助。」
竇警長說:「南京選擇蘇聯當然是美國所不樂見,所以陳女士那個疑問很好解釋,美國佬跟蘇聯人和陳氏兄弟的關係必然是裹挾式的,拿什麼裹挾?拿他們所查獲的政治獻金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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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影推著王大頂走進西餐廳,在陳氏兄弟對面坐下。
陳佳影說:「你們比誰都淡定,說明政治獻金交易即便沒有談判代表到場也能由雙方委派的人員接手完成,你們心裡有譜,對嗎?」
陳敏正說:「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陳女士。」
「廣東的陳氏兄弟,」陳佳影似笑非笑,「一直都很神秘,據說家族在南洋生意龐大,曾捐贈重金支援孫逸仙北伐,因為這一歷史背景,與汪兆銘等人都有不錯的交情,還認了國府元老翁元奎秘書長做乾爹。」
陳敏正與陳敏章對視了一眼,默而不語。
陳佳影說:「恰巧我跟翁秘書長的機要副官王慶耀是英國留學時的同窗,關係還算不錯,所以我也側面瞭解了一下二位的情況。」
陳敏章說:「陳女士,我不得不說您這種誘騙方式有些低階,您的家底兒我們探過,早年留學日本,怎可能與王慶耀王副官會是同窗?」
王大頂說:「她後來又去英國了——」
陳敏章打斷說:「你們是沒轍了吧?這種爛招都用?」
陳佳影微低腦袋吁了口氣,起身走開,王大頂操縱輪椅跟上。經過巴布洛夫時,王大頂湊近他低聲說:「王慶耀這個人是我倆瞎謅的。」
巴布洛夫拉起諾爾曼匆匆走出餐廳,來到409房間,喬治白與瑞恩疑惑地看著他倆。巴布洛夫說:「出局前,你們總在強調陳氏兄弟最先的意願是美國,但你們卻沒搭理,為什麼?」
瑞恩看向喬治白。
巴布洛夫咆哮說:「這很重要!我們很有可能掉進了一個騙局。」
瑞恩頓了頓,說道:「陳氏兄弟上來就提出在交易中抽頭,讓我很反感。但官方委託的代表為自己撈好處,這種現象在中國也不算荒唐。」
巴布洛夫說:「但危險跡象出現時,這倆就屢次想要逃跑,這是官方代表的風格嗎?輕易就對政府的委託棄之不顧?」
諾爾曼對巴布洛夫說:「過程中包括政治條件等所有的官方意見都來自於他們的口述,苦於飯店封鎖,我們也無法獲取正式檔案。」
「然後就要我們抽調一隊特勤人員待命,然後去天津?」巴布洛夫惶惶地看了眼喬治白,「說明錢要離境到天津交接,可那裡由他們的政權所轄,我方過去這麼多人幹什麼?」
瑞恩說:「看來我們都被這兄弟倆騙了,我們必須把他們除掉。」
巴布洛夫說:「這也是我們來找你們的原因。」
喬治白說:「那現在就可以行動了,他們應該回房間了。」
巴布洛夫點點頭說:「走吧。」
四人悄悄來到312房間,敲門,陳敏章開門。四人一進門,便合力把陳氏兄弟制伏。
巴布洛夫摁住陳敏正說:「告訴我們,政治獻金到底來源於哪裡?」
陳敏正說:「你們要幹什麼?這是違背交易原則的。」
諾爾曼從化妝盒裡拿出毒藥粉,往一個酒杯裡抖了幾下,然後往裡面倒了一些酒。隨後諾爾曼抓起酒杯撲到陳敏正跟前說:「我那些毒藥全在酒裡,論現在的心情,我巴不得交易因為你們死亡一了百了。」
陳敏正驚恐說:「別別別……別!我說。在‘滿’的猶太人,因為擔心日本最終跟德國結盟,順行納粹的反猶政策,所以利用一個金融眾籌專案,暗中轉移資產,因為南京方對猶太人相當友好——」
諾爾曼說:「別再借南京的旗了,這筆資產將被運到天津,你們的地盤兒。在那裡交接運送都無障礙,要我方派去那麼多特勤人員幹什麼?」
「好吧,我承認,」被喬治白與瑞恩鉗制的陳敏章開了口,「其實猶太人並無意願捐贈資產為中蘇搭橋,這是一次掠奪行為,南京方不想擔責任,所以得你們的人操刀。」
巴布洛夫說:「混蛋,你還在騙?悍然掠奪必是一次嚴重的國際事件,南京方現在四處賣好,怎可能做這種自相矛盾的事情?殺了他!」
諾爾曼捏住陳敏正的腮幫子便要灌毒酒,陳敏正求饒說:「停停……我們是騙子!我們假冒南京代表騙了猶太人,還有你們,我們並非廣東的陳氏兄弟,是冒充的,我們是翻戲黨。」
諾爾曼對喬治白說:「什麼叫翻戲黨?」
喬治白嘆息說:「就是詐騙團伙,跟上海的拆白黨差不多意思。」
「我殺了你們!」巴布洛夫咆哮著掐住陳敏正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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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影推著王大頂從西餐廳裡出來,正見野間匆匆走來。
王大頂說:「野間課長,在我配合下,佳影現在卓見成效,至於犒賞之類的事兒,還拜託您跟日下大佐多做工作。」
野間卻不理睬他,對陳佳影說:「你必須抓緊了,日下步這邊推進得很快,手錶裡的秘密的確是條捷徑,他已破解出政治獻金確鑿來源於猶太銀行的那個金融眾籌專案。」
陳佳影說:「破解了最好,省去了很多麻煩。」野間不解地看著她。
「放心吧。」陳佳影笑了笑,「我們不會失去主導優勢的。」
陳佳影推起王大頂離開。
喬治白與瑞恩剛好走出電梯,與陳佳影他們相遇。
陳佳影說:「怎麼?不請我們到你們房間坐一坐?」
喬治白說:「那走吧。」
陳佳影與王大頂跟隨他們進入409房間。陳佳影說:「事到如今就不繞圈子了。政治獻金確鑿存在,它來源於猶太銀行的一個金融眾籌專案,我猜不透南京跟蘇聯這場交易美國在扮演什麼角色,我只記得你倆一而再再而三地禍害我們,所以,你倆若不能有助我們阻止或破壞這場交易——」她指著王大頂,「髒話以及不文明內容你來說吧。」
王大頂說:「小人得志的我們絕對報復死你倆,驢養的!」
瑞恩厭煩地說:「你們——」
陳佳影打斷說:「你差點兒殺了我,我有能力讓你、喬治白以及那個龔觀察員從此見不到天光!」
「這件事,」瑞恩看了眼喬治白,「跟你們想象的不一樣,陳氏兄弟根本就不是所謂南京政府代表,他們是廣東的翻戲黨,是一對騙子。」
「所謂神秘的、廣東陳氏兄弟當然也是冒充的。」陳佳影笑了笑,「恭喜你們找到答案。」
喬治白說:「跟南京政權毫無關係,他們騙了猶太人、蘇聯人,甚至斯大林,我和瑞恩不惜自身安危介入其中,就是為了揭露這個騙局。」
陳佳影說:「別再摺了,說說你們自己吧,其實所有懸疑當中,我最好奇的就是你倆偽鈔模板那件事兒後,你倆就已經出局了,當時你倆根本就不知道政治獻金交易只是騙局。」
瑞恩頓時一臉驚愕。陳佳影說:「既然已經出局,政治獻金交易遭受任何威脅都跟你們無關,而你們非但沒有退避麻煩,反倒積極主動地揭露王大頂、迫害我倆,為什麼?原因只有一個,讓所有人都以為你們的‘財富’任務就是調查政治獻金交易,但事實上跟這毫無關係。」
王大頂說:「翻戲黨陳氏兄弟機緣巧合獲知在‘滿’的猶太人暗中利用一個金融眾籌專案轉移資產,於是冒充南京政權代表騙了他們。」
陳佳影說:「陳氏兄弟先找了你們,開口就要佣金,你們覺得荒唐,加之身負代號‘財富’的任務,所以就沒搭理他們。誰想那二位轉臉就找了蘇聯人,而且調整方案把抽頭的事兒放到對方徹底上鉤、騎虎難下之後再說,結果巴布洛夫在滿滿的驕傲中上鉤了。」
王大頂說:「為讓騙局顯得真實,陳氏兄弟肯定還假模假式地跟他們談了政治條件。」
陳佳影說:「但萬沒想到,被情報販子內爾納給拍下來,內爾納自以為膠捲裡記錄了極具價值的情報,便找你們兜售,因為南京投靠蘇聯是美國所不樂見的。所以即便另有任務,你們也想查個究竟,結果上了賊船,內爾納又拿‘美國佬要買中蘇交易的情報’為要挾,掉過頭去勒索蘇聯人和陳氏兄弟,形成了兩邊競價的格局,搞得素來嚴謹的德國人都信以為真。好在巴布洛夫大智慧,利用一個‘偽鈔模板事件’掩蓋了交易,將它定義成了一個謠言,還炮製出幾方對該事件處理的正面意義,讓你差點兒弄死我的行為得以不了了之。」
王大頂說:「蘇聯人在這上給你們賣了好,當然肯定還有威脅,總之恩威並施連勸帶逼,就是要你們出局,這正中下懷吧?於是你倆借坡下驢真就退出了。」這時的喬治白與瑞恩已是滿臉冷汗。
「你倆既已出局事不關己,為什麼比蘇聯人和陳氏兄弟更急迫於飯店解除封鎖?原因只有一個,你們的主任務即代號‘財富’的任務也在倒計時。」陳佳影看向喬治白說,「羅斯福主政之後,美國經濟迅速走出蕭條,時至今日百業振興、稅收豐盈,所以相較於一筆固定數額的財富,美國更注重的是能讓財富持續增長的動力,是原動力。所以,‘財富’不是錢,是人!一個必能對美國的未來有非凡意義的人!你們的任務就是將他帶走。」
喬治白說:「陳女士——」
陳佳影搶話說:「這人你們不認識,但一直都在飯店裡,因為日‘滿’方的封鎖,他向你們顯示了自己的存在,卻不敢露面,否則你不會著急上火拿那張美鈔當眾撒瘋!要沒猜錯的話,那張美鈔就是你們接頭的信物。所以你們跟陳氏兄弟、蘇聯人,在心情上是一致的,你們都急於飯店解除封鎖,以便帶走你們的‘財富’。」
說著,陳佳影推著王大頂走出房間。在走廊裡,陳佳影低聲地說:「我已經有了全盤計劃,我要讓憲警方和滿鐵繼續追蹤政治獻金,並且相信解除封鎖更利於追蹤,然後藉此機會讓大家金蟬脫殼包括因我搗鬼而收手的猶太人,也包括美國佬以及他們要帶走的那個人。」
王大頂說:「可千萬別忽略日下步那邊也進展神速。」
陳佳影說:「只要他們想搶錢,就永遠脫不出我鋪設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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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時指揮部,竇警長說:「我建議不管蘇聯人、美國佬和陳氏兄弟是怎樣一種裹挾關係,先予以拘捕,同時對兩個搞眾籌的猶太人分別刑訊,取得一致的口供,即為該案的真相。」
日下步說:「這麼一來,錢就跑啦。」
日下步看向野間說:「我們遇到了一個難題,破解了政治獻金的來源,卻發現這筆錢取之不易。」
野間說:「是,現在錢在銀行的幾百個大額賬戶和近萬個中小賬戶中流轉,它是活的,但有不利跡象就會散掉,我們一分都攥不住。」
竇警長說:「那就先拿下陳氏兄弟他們的口供,以此查封猶太銀行。」
日下步說:「你瘋了嗎?這得層層上報直到關東部財政部一同批覆,有這時間錢早跑了,更別說關東部有多少人在猶太銀行開戶。」
這時,陳佳影推著王大頂進來。
陳佳影說:「結局論證了我最初的判斷,南京方腳踩兩隻船,因為美國態度模糊最終選擇了蘇聯,於是美國佬不甘心了,耍起無賴又糾纏進去,但他們起初並不希望我方介入此事,這一心態導致他們間接害死情報販子內爾納,隨後又被蘇聯人擺了一道,差點兒弄死了我,從此徹底被蘇聯人和陳氏兄弟裹挾,被迫衝在前面,為他們掩蓋政治獻金交易。」
陳佳影看向竇警長說:「政治獻金的確來源於猶太銀行的那個金融眾籌專案,感謝你們從一堆照片中擇出重點並做出準確分析,從而省去了我論證他們供詞的時間。我預計最終破解的時間是晚上,但我們提早了很多。」
日下步說:「但現在的問題是……」
陳佳影說:「怎麼搶到這筆錢對嗎?」日下步點點頭。
陳佳影說:「政治獻金不是捐贈,是南京方誘騙猶太人轉移資產,並在錢款運送出境後予以搶奪,用搶劫的錢完成政治上的交易。」
野間說:「呵,這個收穫真是令人感嘆。」
王大頂說:「搶錢,要搶真金白銀。」
日下步眉頭一跳說:「真金白銀?蘇聯人用312房間那個私設外線通知外勤小組急赴天津,說明錢就要秘密越境送往天津。」
王大頂說:「交易是有計劃時間的,所以他們之前急於離開飯店,發現我們的意願含糊之後,不得已採用了備用方案,談判代表不能到場,交易由雙方委派人員接手完成,該案核心就是人是死的、錢是活的。」
陳佳影說:「決不能讓他們走備用方案。解除封鎖,讓蘇聯人和陳氏兄弟繼續操控交易,在暗處盯梢他們,追蹤財款在出境前的落點。」
竇警長說:「我們折騰一天,總得有說得過去的理由撤離飯店吧?」
「沒理由才對啊,笨蛋!」王大頂說,「不但要不明不白,還要撤得突然,這能讓已然神經脆弱的交易雙方妄念我們要搶什麼先,從而急於行動以致忽略暗中的盯梢。」
日下步沉了片刻,點了點頭說:「撤離方案如下:晚餐時間,給後廚一些嗜睡藥物拌在餐食當中,然後繼續保持封鎖狀態,飯店外內所有崗哨輪換照時照常,一切假象皆為麻痺之用,但過子夜,我們悄然撤走,僅留石原等少許人員潛藏飯店用以監視動向,如有異常可即時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