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隱說:「陸小姐,您約我們過來這裡,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嗎?」
陸黛玲說:「政治獻金交易就是騙局,是翻戲黨攢出來的騙局。但現在因為我,它已真的成為了政權間的交易。我才是南京方的代表,事實上,我們一直希望這個騙局成真,但必須調整方向。」
這時,石原貓身躡腳摸到防火門邊,貼耳竊聽著他們說話。
陸黛玲說:「蔣系勢力在國際關係上一直猶豫不決,所以汪繫有必要幫它邁前一步,兆銘先生希望德國願意並能夠主動約束日本對中國短視的野心,逐步建立以德國為主導、德日意中為構架的良性利益體系。」
該隱說:「你是汪精衛的人?」
陸黛玲點點頭說:「政治獻金這件事兒,我接手了。」
此時,緊貼在防火門邊的石原皺了下眉頭,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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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棄船塢內,唐凌對大當家說:「陳佳影的策略是要跟你哥,還有劉金花接近同步地離開憲兵隊,一旦出去,就要徹底脫離敵人的視線範圍。他們轉移去憲兵隊,已算成功近半,但他們還需要一個條件,就是讓敵人在他們身邊布的眼睛儘可能少,這個條件,我得幫著他們創造。」
這時,傻狍子大汗淋淋走進來說:「唐先生,打探到了,那個肖苰的屍體正送去東窪地。」
唐凌說:「大當家,先讓她入土為安。」
「你讓他打探這個是想劫屍?」大當家驚愕地看著唐凌,「日本人都懷疑我哥在城裡有同夥了,還撲騰啊?」
唐凌笑了笑說:「最好的隱匿,就是用不同的面貌亮相。」
大當家狐疑地看著唐凌。
唐凌說:「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幫我們就是幫你自己。」
大當家說:「我明白這個道理,行,我們現在就行動。」
建築工地,白秋成正跟一名日本便衣在肖苰的屍體邊比比畫畫地說著,六名警察三三一組,隔著些距離分站兩邊。白秋成說:「一會兒咱們把屍體弄坐起來,腦袋放邊兒上,這個布蓋身上。」
便衣開啟布卷,上面寫著血書「日狗下場、死無全屍、中共鋤奸、以儆效尤」等字樣。白秋成說:「日下大佐如是佈置,實屬英明,百姓最為厭憎地就是恐暴殘虐之手段,身處‘滿洲’,誰都難免與日籍人士有所接觸,以共黨之名製造血腥場面,他們將徹底失去民心,終成過街之鼠!」
白秋成退開幾步說:「警戒線從那邊開始拉,方案是斬首後移屍到這裡的,所以勘查現場不用太大。」他抬手看了看錶,隨即吩咐左右兩邊的警察,「十五分鐘後,負責報聯的警員會帶記者過來,屆時,大家要表現出正忙於勘查現場的樣子,現場分析記錄,我也事先都準備好了。」
這時,白秋成猛地看到黑巾擋著口鼻的唐凌與大當家從鋼筋區的一道中縫裡現出身來。白秋成一驚說:「你倆什麼人?」
唐凌與大當家沒有答話。
白秋成笑了笑說:「哈,像是要劫屍啊,就你倆呀?」話音未落,左邊的三名警察呼地調轉了槍口,只見同樣黑巾蒙著口鼻的傻狍子和煤球一人一槍從隔壁一道中縫現出身來,與唐凌及大當家站成一條直線。
白秋成掃視他們說:「就四個人,你們勇敢得近似有些愚蠢了吧?」
唐凌抬手指了指前方,白秋成轉身一看,另一端站著一排黑巾蒙面的人,全都握槍指著他們。白秋成頓時呆了。
大當家手一揮說:「行動吧。」
蒙面人繳下白秋成及警察、便衣們的槍械,把他們捆綁起來,並往每人口裡塞了布團,接著,唐凌抱起肖苰的屍體跟著大夥兒走了。
不久,一名握著資料夾的警員帶著幾名記者匆匆趕到工地,他們看到眼前的景況,都瞠目結舌。警察慌忙奔過去拔出了白秋成口中的布團。
白秋成戰慄著說:「十多號人全都有槍……我們中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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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與喬治白走進西餐廳。喬治白說:「從來都沒這麼尷尬過,飯店恢復正常,而我們卻不敢邁出一步。」
瑞恩說:「我是摸不透日本人的套路。難道日本人真就為了搶錢不顧一切了嗎?還是欲擒故縱,好確知‘財富’到底是誰?」
喬治白說:「瑞恩,他們並不知道‘財富’是核物理學專家。」
瑞恩說:「怕的就是被他們知道,你以為核物理這門新興學科只在醫療和探測上有展望嗎?有理論說,它能發展出超級炸彈,當量超乎人類想象!希特勒是個蠢貨,因為自己的意識形態,讓愛因斯坦跑了路。」
喬治白說:「蘇聯人肯定不會放過陳氏兄弟,他們要假戲真做弄到那筆錢的,稍作觀望之後,他們就會出去,我跟他們同步離開飯店,然後老猶太跟你一起走,都在外交公寓會合。」瑞恩點點頭。
該隱、沃納與陸黛玲正在游泳館裡密謀。
陸黛玲說:「決定了嗎?給我一個能與最高層對話的人。」
該隱說:「陸小姐的脾氣很急嘛。」
陸黛玲說:「你們心裡很清楚,那個構架,最高層一直都在討論,舉棋不定的原因或許就在南京方一個決心,否則,你們不會那麼緊張陳氏兄弟和蘇聯人有怎樣的交易。」她轉對沃納,「現在,我讓你們看到這個決心。中國很弱,但它是個大國,爭取到誰都有可能,急的應該是你們。」
沃納頓了頓說:「下午四點,路德維希會長會在他的公寓等你。」
在游泳館隱蔽處,竇警長與石原正在監視著陸黛玲他們。
竇警長低聲說:「走了眼了,沒想到這三流影星還是個大人物,和平飯店果真沒一個是乾淨的。」
石原說:「虧你未得逞,王大頂陳佳影若被誣陷,這裡就被放棄了。」
竇警長說:「你幫我留下,讓我還能繼續跟在這裡,我很感激。」
石原說:「努力做事,債務總會還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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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值班室內,王大頂掀開窗簾的一道小縫往外窺看,並低聲與邊上的劉金花說:「陳佳影製造事務條件,我們製造情感騷擾,就是分工不同而已,不在誰高誰低,更不是故意要咱倆丟人現眼,明白嗎?」
劉金花說:「我當然明白啦,對了,我們出去後,你倆就分了?」
王大頂往外看了一眼,一愣,連忙小聲對劉金花說:「有戲演了。」
野間走到值班室視窗,往裡看去,王大頂與劉金花正在廝打著。
劉金花說:「我要走,屁油水沒有,我囚這兒幹啥?」
王大頂說:「你有病吧?這是憲兵隊啊。」
「咣噹」一聲門開,野間一臉怒容走進來,大吼:「你們太放肆了吧?這裡可是憲兵隊!」王大頂與劉金花愣愣地看著野間。
「真是討厭!」野間罵了一句後,轉身走了。
陳佳影正在通訊室接收著電報。不久,陳佳影摘下耳機,合上資料夾,起身走進會議室,野間與日下步正等在那裡。
陳佳影開啟資料夾說:「眾籌專案的最大金主包括猶太商會副會長亞伯拉罕、鑽石商比雅閣在內共計二十三人,皆需進行賬戶調查。」
她從資料夾裡取出那張未知身份人照片推到中間說:「此人身份已經查清,他叫李佐,奧地利人,從事海上貿易,但有機構懷疑他背地裡在做毒品販運的勾當,只是找不到證據。」
陳佳影又將另兩張照片移到桌面說:「眾籌專案的金主和一個毒販,該怎樣聯想他們的關係?」
日下步眉頭一跳說:「毒販有隱秘的運輸渠道。」
野間說:「我也有同樣的猜測,那些金主通過金融眾籌專案洗錢,而洗出銀行的錢款,通過這個人的隱秘渠道運送出境。」
陳佳影對野間說:「對猶太銀行的a級調查令申請了嗎?」
野間說:「還沒批覆,但已承諾儘快。」
陳佳影說:「不管那麼多了,先去銀行,查出二十三名金主中誰是這筆錢款的最終出口。」
這時,一名士官匆匆進來說:「日下大佐,肖苰的屍體在東窪地處理時,遭遇不明武裝劫持!」
日下步大怒說:「一定是唐凌乾的!立刻分出兩個班組前往東窪地,一組配合追蹤不明武裝,一組封鎖東窪地以北及東北的兩處離境道路,警務局增派人手布查所有公共場館以及流動人員密集的場所。」
日下步對野間與陳佳影說:「事發突然,而且局面已是被動,我必須鋪下大量人手進行搜捕,但請放心,我和警務局會統籌調配,保證和平飯店有效監視,你們儘管去猶太銀行調查,有發現我們再做研究。」
幾人走近值班室,突然便聽「砰」一聲巨響,只見門口暖壺碎在地上,屋內王大頂正大叫著抱下脖子裡套了一根繩吊在頂樑上的劉金花。
眾人將劉金花抬到床上平躺下來。日下步說:「這是怎麼回事?」
王大頂說:「我就去打個開水,誰知道她就上吊了。」
王大頂對劉金花又掐人中又拍臉,沒多會兒,劉金花一口氣捯出,號哭說:「我不想活了,嗷嗷……我男人他沒良心啊,嗷嗷……他傍上有權有勢的女人,他陳世美,我怎麼辦呀?讓我死了算了,嗷嗷嗷……」
陳佳影氣得臉色通紅,大吼一聲:「滾!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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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憲兵推著王大頂快步走出大門,劉金花在後面跟著,接著,便衣甲推著一輛腳踏車,來到他們身邊。劉金花說:「你誰啊?」
便衣甲說:「管你和他的。」
劉金花罵了一句,推起輪椅就走,便衣甲推著腳踏車在後跟著。
土地廟門前,傻狍子剛挖好一個大坑,唐凌抱著肖苰的屍體往坑裡放。待放好後,幾人一鏟接一鏟往坑裡填土。唐凌說:「把她葬在這種地方,憲警方想不到的。」
大當家說:「我那票兄弟怎麼分散隱藏?你是不也得關心一下呢?」
唐凌說:「你要沒把握事後隱藏,就不會讓他們冒頭,對不對?而且你們的路子我瞭解太多,也不太好吧?」
大當家說:「我忽然發現,你們共產黨很難對付。」
唐凌笑笑說:「時間不早了,去跟王大頂和劉金花會合吧,沒判斷錯的話,他倆該回家了。記住,日本人反應很快,會合後以最快速度出城。」
大當家說:「那你呢?」
唐凌說:「讓陳佳影把接力棒傳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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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曼與巴布洛夫正在收拾行李。諾爾曼說:「飯店解除封鎖,按道理美國佬至少會跟我們打個招呼,探探我們會有什麼動向。」
巴布洛夫說:「解決迫在眉睫的事兒吧,現在我顧不上他們。」
諾爾曼說:「我總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在403房間,喬治白對趴在床上的龔導演說:「我跟瑞恩得緊緊盯住陳氏兄弟和蘇聯人,他們離開,我倆才能動身,你先出去,把其他人員調動起來,在外若有針對我們的盯梢,盡最大可能干擾。」
喬治白從床頭櫃上抓過電話,擺在龔導演身邊說:「給仁愛醫院打電話,屆時會有聯絡員過去找你,佈置完任務,你就留那兒療傷休養吧。」
這時,竇警長上到了四樓,見喬治白正從403房間走了出來。竇警長進入401房間,接著,又從401房間的陽臺爬入隔壁的403房間。
龔導演正趴在床上打著電話:「對,我右臀部前天遭遇創傷,可能已經感染了,需要入院治療,需要救護車。」
龔導演剛通完電話,竇警長便用槍頂在了龔導演的後腦門上。龔導演頓時整個身子都僵硬了。竇警長一手握槍另一隻手壓著喉間,發出沙啞的變聲說:「政治獻金的事兒已不如你們所知了,龔觀察員。」
龔導演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竇警長說:「跟在蘇聯人和陳氏兄弟屁股後頭,你們將一無所獲,還有可能會被帶到溝裡,最後向華盛頓送上一份誤事、誤國的假情報。跟你的搭檔們商量一下,一萬日元或者‘滿洲’元,我給你們最新的情報。」
龔導演說:「你是誰?」
竇警長說:「錢,深夜兩點放到歌舞廳音箱後面,之後取情報也在那裡。」竇警長掰開槍的保險,「別回頭,子彈會飛。」
竇警長無聲地退到陽臺,又爬回401房間。龔導演見已無人,當即翻下床,捂著屁股追到陽臺,只見一個身影瞬間從陽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