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灘上那位「沒羽箭」翻著跟斗打著把式,自以為神氣,實則像戲班子裡的暖場補漏:「劉艄子,冤頭債主,小爺這一飛石打的是你跟我爸告狀!」
還能怎麼著,船老大迅速進入村野對罵的階段:「伍萬里,個死剁頭的!撐十幾年人飯就拉了一泡人屎,還拉你家鍋裡啦!」
伍萬里三字,叫伍千里臉都垮了:「那孫……孩子叫啥?」
船老大:「伍萬里啊!老伍家血黴,哥仨碼一塊湊不出個人字!大的二的十年前傷了人就跑,老伍祖宅都賠出去啦。剛說少倆禍害,這小的又長大啦!哎喲喂?!」
第三波的怪叫是因為伍千里立馬就跳下去了,水花四濺,水性精熟,這水也沒多深,沒兩下就涉江到岸。
猴子們消停了,那確實是群野生放養的船家小子,因為伍千里的緣故,正呈落跑或隨時落跑的姿勢。
伍千里:「伍萬里?要臉的站住。」
那個死要臉的就站住,又打憷又得死硬的架勢,手上拋著一塊石頭,肩膀上歪扛著欠揍的頭顱,趿拉的鞋皮連著抖得很欠揍的腿。衣服有補丁但潔淨,並不面黃肌瘦,而是精力過剩——爸媽顯然沒捨得虧待最小的。
伍千里看著,一種恍若隔世的悲傷,離家時這貨才八歲吧?
千里:「別扔了。那啥,不好。」
千里越來越柔和的表情讓萬里覺得有希望在這一畝三分地更樹權威,開抖:「有槍噯?嚇死我呀?」
千里:「老伍家人嚇不死的,不過我來幫你想。」
萬里:「……想啥?」
千里一個大耳刮子呼了過去:「想當年我怎麼揍你。」
耳刮子如雷,然後是萬籟俱寂。萬里眼中的江岸飛速接近,萬里在啃地前驚喜又憤怒地大叫起來:「千里你個苕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