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搶道:「這個我來說。伍萬里,我們不希望,對你也沒期待。」
梅生也搶道:「伍連長!」不是連續被打斷的惱火,而是你他媽的別太傷人。
千里:「恰好是爸媽的希望,你成了這樣。你不想像他們。你知道不想怎樣,又不知道想怎樣,所以真要認定了,你就去做——只是記住前邊說的。」
梅生:「這算什麼?」
千里:「一個蛋,打外邊敲開,就剩煎炒烹炸。裡邊自己啄開,鷹隼麻雀,掉地衝天,它能成活。儀式結束,現在宣佈處分,原定授槍取消。伍萬里同志,尋釁滋事,無組織無紀律,直至解禁,你沒有自己的槍。」
第一個跳起來的反而是雷公:「這兵我怎麼帶?不給槍你還放支槍?孩子眼裡都伸八隻爪啦!」
千里:「這貨皮厚,不扎不痛。」
實情是萬里真是為支槍一直裝乖,頓時爆了:「我不幹啦!見面你就想趕我下車!不,你乾脆是想扔我下車!我我我我……」
這車裡還能騰出點空的也就上下車的側艙門邊,於是也是他們的儀式點。萬里從不缺「虎」,一下把一側艙門拉開了,他是真想往下跳的。
但另一列正與他們錯肩的軍列,帶著颶風和蒸汽、軍人和裝備,就萬里的視野,一個貼臉的距離,咆哮來去。
連萬里的喊叫都被堵回嗓子裡,呆呆看著。
平河把他猛拽回來,梅生頂著風關上艙門。狂風讓剛才的儀式現場一片狼藉。
千里:「給你看七連,可你就看見支破槍。回頭,萬里,那有比七連大得多得多的好看。」
萬里還驚魂未定中,被千里推到對過的氣窗——
日暮山關,崢嶸直至無限,長城。
整個地,萬里算是就沒平靜過,從懵裡懵懂,到熱血沸騰,到怒髮衝冠,到現在的驚豔——不只是驚豔,是靈魂震懾。
千里:「好看嗎?離家就沒超過五十里的小子。」
萬里囈語般答:「好看。」
千里:「好看你就杵在這。明白祖國,明白七連,明白你自己——自己最難明白。直到天亮。這是對你擅開車門的處分。哦,還有這個。」
他掏兜,掏出只金龜子,已經用線繫了腿,所以不礙那傢伙小半徑飛行——古往今來孩子們求之不得的玩具。
千里:「剛抓到的。做連長的還不能給你槍,做二哥的倒是能給你這個。小時候你最喜歡了,現在你也就合適這個。」
他把線頭系在萬里的扣眼上,萬里的身邊立刻一團金燦燦的,而千里回頭走開時遭受了全體的白眼。
雷公:「你把人辱絕了。」
梅生嘆息著讓大家散去:「他的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