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很安靜,裝備放在鋪上,七連在各自的裝備旁邊。他們已經進入臨戰狀態。
列車在晃動中開始行駛,然後外邊傳來喧譁——在這片肅靜中它實在是很吸引注意。
中艙門沒關,所以他們看到那個獨臂的排程員、各路員工,也許還有家屬,一幫東北人,追著他們這節車廂喧譁吵鬧:
「就這車廂!就這車皮!」
「就是他!就是他們!」
千里愣怔,把萬里揪過來:「你掘人墳啦?」
梅生身先士卒:「老鄉們別衝動!有話好好……」
東北人莽啊,「扔吧,趕緊的吧」,吵吵著,就給他打斷了,往下中門口幾個齊齊一縮脖子,巨大的「暗器」就砸上來了:
比板磚可大多了,是排程員那件日本軍呢,把萬里罩了個兜頭,然後棉衣、棉被、棉猴兒、圍脖、手悶子、皮毛……東北那旮旯用來保暖的一切。
扔的不光是手上捧的,邊扔還從自己身上扒拉。
梅生快嚇蒙了,就軍規來說,這比揍人狠啊。人扔上來他就扔下去:「革命軍人個個要牢記,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步調一致才能得勝利!第二,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快被埋了的他終於咆哮:「你們倒是幫忙啊!」
千里幫忙,一棉衣甩出去讓剛掙出來的梅生成了落網之魚,然後被條飄飄揚揚的紅圍脖纏了滿臉,簡直「戰五渣」。
梅生:「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