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天上那孫子,還是騎馬那孫子?」
萬里:「天上那孫子。」
雷公表示理解:「那還行。」他又在翻包,翻出條爛襯褲來,做好事卻沒好話:「換了去。這大冷天,保了你小命還得保小萬里。」
萬里:「別叫我小萬里。」
雷公:「哦,我是說小小萬里。」
萬里噎到沒話,羞答答蹭到僅有的殘牆後脫光了換褲子。那道殘牆也就能遮住他的腰下,所以他一直茫然地看著部隊,而部隊沉默地收殮死者,包紮傷員。
千里開啟信封,一張書面命令,與傳令兵口頭傳達的無異,一張大比例地圖,千里也在看著那裡,最不願意看到又不可能不看到的部分。命令已經看完,看痕跡多半是從課本上撕下來的。梅生也在看,臉子比千里還黑。
千里:「第七穿插連!集合!」
部分反應更快的兄弟部隊甚至已經出發,也是營連之間的規模,為免扎堆,甚至連走的路也各異。
千里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斷垣,然後看見了萬里——
那傢伙換完了褲子,正對著自己肩膀上的東西發呆:那隻金龜子,奇蹟般地還存活著,但萬里覺得它在簌簌發抖。
萬里把線拽斷了:「……你能找回家吧?」他把那隻小蟲向著西岸拋向空中。
金龜子振翼,歪七扭八地掙扎了兩下,終於達成直線。
它竭力想飛回故土,但還沒飛出萬里的視野,就掉在殘雪上,動彈了兩下,死了。
萬里忽然很難受,轉頭,發現千里正安靜地看著他——自然也目睹了那隻小蟲的終結。
萬里在和兄長短暫的對視後忽然有些慌亂,繞著千里的邊想要歸隊。
他沒能成功,被千里套馬一樣給套住了——用的那條紅圍脖,這玩意他本就是給弟弟留的。
千里猛拽,讓弟弟撞進自己懷裡。他和萬里的記憶裡,從來沒有這樣擁抱過。
千里:「一定帶你活著回去。」
然後一把推開。他走向自己的連隊。
萬里茫然地歸隊,脖子上多了條千里派給他的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