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扶著一棵被炸斷的樹,透過眼睛上髒汙結霜的布條去「看」,看不見的人總會下意識仰頭,這讓他看上去並不是狼狽,而是驕傲。
他「看」著狼林山脈下的雪野,和爆炸,和硝煙。千里又開始了只在梅生面前才會有的胡鬧,他把望遠鏡杵在梅生眼前,而梅生習慣性無視。
梅生:「……而這樣的路是無限的悠長的,而他是不能夠流淚的……」
但是他開始哭泣,慟哭。
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可我想起倒在路上的戰友……對不起,我真的不夠堅強。」
千里:「去他的堅強。我們一邊倒下,一邊站著,這就是堅強。」
哪怕還在哀慟著,還在把眼淚揉進矇眼布里,梅生已經開始計議:「……現在,我們在懸崖上?」
千里:「很懸的崖。看得到戰場,找不到下山的路。望山跑死馬。」
梅生:「我聽著不是一天能打完的仗,七連還有一頓的糧。我們有一整個白天休息,天黑再擇路下山。穿插連是刀片,你別總當錘子使。」
千里表示欣慰:「你快好了。你終於不是一個瞎指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