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禿出來很大的一塊,光是飛揚的粉塵就已經可以讓最有耐心的人也放棄觀察了,少頃,禿掉的邊緣有依稀的蠕動。
千里:「第七穿插連!有活的沒?」
七零八落的「有」的聲響此起彼伏。之前的狼奔豕突算是沒白整,七連實際上已經跑出l-19標定的火力覆蓋區。千里吁了口長氣。
千里:「有死的沒?」
餘從戎:「沒有!絕對沒有!」
「你不能替烈士……」平河無奈地揮手,「……說話。」
餘從戎:「樂觀,要樂觀。」
但確實沒有,有輕傷,連重傷都沒有。千里在狼藉中走動,快樂地確定了這個事實。後來他踢著一尊高聳的屁股——萬里把腦袋塞在斷裂的樹冠裡。
千里:「好啦!起來!是炮彈,我們被炮彈炸了!第七穿插連的泥腿子們,咱們被炮彈炸了!」
雷公胡嚕著萬里,後者都炸出自閉症來了:「得。指導員瞎了,連長瘋了。」
「飛機太遠,炮擊總有我們夠得著的發射陣地,無非來襲方向十幾或幾十裡地。我們沒偏離戰場。」梅生有些悻悻,「我沒聾。好像也沒那麼瞎了,能看點影子了。伍連長,我想看戰場。」
千里:「就地休息。」
千里攙著已經被他摔得一瘸一拐的梅生。森林被啃掉了很大的一塊,七連的連長和指導員在焦土和雪原中蹣跚相攜,循聲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