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用一種也許會爆炸的心態接住,作為一個有見識的上海人,他至少認出了其用途,於是他把那玩意當令牌揮舞號令七連:「七連!抓緊!跟上!跟上!」
雷公:「不打就不打,幹嗎跟著他們?」
梅生一口氣幾條理由:「兩個營也湊不出這幾十個人的火力;時間地形合適就動手;跟著他們沒人問我們哪部分的;他們走的和千里是一個方向。」
雷公:「你到底是仔細還是莽啊?」
說歸說,不礙他們四列橫隊變四列縱隊,小杰登巡邏隊本就要保障幹道安全,徐徐前進,而七連跟他們接得看上去簡直是同一個隊伍。
然而前隊怪叫,示警,直至鳴槍,他們發現了異狀。灰狗偵察車前出,連槍帶炮瞄上了那輛自冰原上歪歪扭扭軋來的道奇中吉普。駕駛員仍人事不省,灰狗的攔截成了一個八噸重的路墩子。道奇把自己撞停了。
佈雷登:「是g連的霍爾斯!」
霍爾斯堪稱命大,迄今為止最重的傷是萬里砸出來的,在同僚們的戰場急救下悠悠醒轉,他直勾勾地看著梅生這邊,可至少中度的腦震盪讓他的視力時清晰時模糊,他現在思維極混亂,只是無來由地覺得那隊的土黃色叫他心悸。
梅生還意識不到,作為對方唯一和志願軍直接交戰過的人,霍爾斯可能給七連帶來滅頂之災。可他也感覺到不對:「戰鬥準備。手榴彈。」
餘從戎:「沒距離。」
梅生看著那些拉開距離後能幾分鐘把七連清空的武器:「不要距離。」
零距離作戰,那就是慘烈的代名詞。七連會意,預備——
然而佈雷登抓著急救包過來,攔住了霍爾斯的視線。他把霍爾斯的腦袋包上了,一邊躲避對方因腦部損傷導致的嘔吐。霍爾斯嘴巴臭,但對同僚是很好的,否則他和小杰登也不會成為朋友。
霍爾斯終於清醒了些:「中國人!哈里斯他們都死了!」
於是神經快繃斷了的七連看著人群分開,半路殺出來的道奇換了個駕駛員,霍爾斯也是個要強的,坐在副駕座上抱著痛炸了的頭指路,灰狗和另兩輛跑得快的輪式裝甲車則分離出大隊。他們甚至沒走幹道,直插冰原。
就沒人搭理七連。就像美軍之前和之後做的一樣,把這一百多他們心目中的李承晚軍當空氣。
餘從戎又一次把手從手榴彈上拿開,自己都說不清是慶幸是遺憾:「好像又不用打了。」
兩輛霞飛也陡然加大功率,以便跟上提速的整支車隊,對咫尺之隔的七連來說那是個震撼的動靜。
梅生:「沒有僥倖。第七穿插連,衝擊速度!」
跟車輪飛轉、引擎轟鳴相比,一百多人瞬時展開的全速奔跑是另一種震撼。
雷公在奔跑中提示:「連長,在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