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一直到已經成月球表面一般的橋頭鎮才停下來,這僅僅是因為他們跑不動了。
千里:「喘會……你讓我喘會。」
從奔跑成了小跑,從小跑成了步行,從步行成了蹣跚,從蹣跚成了接近爬行。和許多九兵團的戰友一樣,戰鬥時站立,戰鬥結束時倒下。
萬里:「我想睡會兒,哥,我能不能睡會兒?」
千里很清楚弟弟為什麼想睡會兒:萬里在這樣的氣溫下穿著個褂子。凍死並不難受,通常在無法抑制的睡眠中死去。
千里脫下自己的棉衣,像兒時一樣拉開了袖子,讓弟弟穿上。萬里感受到溫暖,模糊地應和。
千里:「坐會兒,坐會兒吧。不能睡,真別睡。」
千里挾著萬里在背風的殘垣邊坐下。極低溫在他還神志清晰時就把他凍僵了。
千里:「萬里,給哥說點啥,哥還想咱們一塊回家。」
萬里:「你給我抓的金龜子,它飛回去了吧?」
千里抱怨:「我不知道打過這種仗的人該叫什麼,英雄還是榜樣?可他居然惦記一隻屎殼郎。」
萬里抱怨:「你們都搞錯了。金龜子是金龜子,屎殼郎是屎殼郎。」
千里:「不是嗎?……就是吧?」
萬里還想抱怨,但忽然想起某件美好的事情:「說到金龜子,我想起那天太陽落山……」
千里:「屎殼郎和太陽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