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你的客戶,就是公司內部被你支援的部門中的某兩位同事,你也可以任意選取。當然,被選的人要有代表性,你負責北區銷售團隊的招聘和北京辦的行政管理,那麼北大區銷售經理,或者北京辦的任意一位經理,都是很典型的你的客戶。
—當你選定了評估者後,系統會自動把評估問卷發給他們,他們將在系統中匿名作答。
—所有評估者完成評估並提交後,系統會自動把每個題目下所有人的評分彙總,用加權平均法得出各考評專案下的平均得分,這就是你的最終得分。
最後拉拉說:「你可以先把題目大致過一遍,以便了解評估涉及的內容。」
周亮一看那套評估題都是英文的,一個個單詞像蝌蚪似的在他眼前遊動,他就暈了,不由焦躁道:「拉拉,幹嗎要搞這麼複雜麻煩的東西?你直接給我評估不就得了嗎?這得花多少時間呀?」
拉拉不緊不慢道:「美國公司嘛,流程是比歐洲公司會複雜些,可是db的流程也是最專業嚴謹的那一類,做一做還是有好處的。我知道麻煩,可是李斯特自己不也照樣參加三百六十度評估,我就是剛作為被他指定的一名下屬評估人為他做了評估。老闆都做,我們就更不好嫌麻煩了。」
周亮掙扎說:「倒不是麻煩不麻煩的問題,我是想,是否有這個必要?」
拉拉嚴肅地說:「有這個必要,這是公司保證績效評估公平性的一個很好的工具。比如我說我和各部門的關係都很好,那就算很好嗎?得各部門的代表心裡也認同才算呀。」
拉拉這話說到周亮的痛處了。周亮素來自知人際關係緊張,過分強烈的自尊使得他不願意面對真正的缺點,偏要說自己有「良好的人際關係、得到各部門的認可」。拉拉現在要讓他周圍的人給他評一個分出來,這些向來和他合不來的人,怎麼會認可和他周亮關係好呢?何況是匿名評分的,還不都說真話呀?
周亮不由得心虛地說:「這都是匿名評估的,誰知道他們會寫些什麼呀?」
拉拉耐著性子說:「匿名不假,可這樣能有機會了解他人對自己的真實評價,對自己的進步有好處。」
拉拉稍微停了一下,又加強語氣強調道:「而且,所有評估者,除了我作為你唯一的直接主管,你不能進行選擇,其他三個維度的評估者,全部由你自由選擇,你可以選取你最有信心的那部分人嘛。」
周亮被拉拉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是呀,人都是由他自己來選的,假如這些人評出的分數他都沒有信心,那不是說明他的人際關係和工作水平也太爛了?周亮感到自己的胃在一陣收緊。
拉拉考慮到周亮的學習能力比帕米拉弱一截,估計他看那套問卷得半天,就徵詢周亮的意見道:「你是否需要明天上午十點半我們一起來過一遍問卷內容?」
周亮趕緊說:「明天上午十點半我等你。」
當晚,周亮回家和太太把白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狐疑道:「杜拉拉不知道又要搞什麼鬼,是不是想幹掉我?」
太太勸說道:「你平時少頂撞她幾句不就得了唄!」
周亮憤憤地說:「我夠忍著了!哪句頂撞她了?!」
太太揭發道:「還沒有頂撞?她說讓你做評估,你反問她‘有這個必要嗎’—有你這樣和領導說話的嗎?你這也就在美國公司,要是我們這樣的國有單位,早給你穿小鞋了。」
周亮不屑地說:「你傻呀你,她那三百六十度評估,就是在給我穿小鞋了!」
太太有點見識:「那她手下十來號人,為啥就單給你穿小鞋呀?是你本事比她大,嫌你礙事兒?還是你自己頂嘴招惹她了?」
周亮一拍大腿道:「嘿!你還真別說,帕米拉八成是太能幹、礙她事兒了,才被幹掉的。」
太太不以為然道:「你不是總說帕米拉在杜拉拉麵前擠對你,不是好東西嗎?你還是和上司好好相處吧,都說不打笑面人兒,咱嘴甜點,不吃虧!」
周亮做北京式傲慢狀道:「不為五斗米折腰!」
太太說:「你就忘記了當初db肯要你,你跑過去的那個麻溜勁兒?忍著點兒吧,咱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多種花少栽刺,到哪裡都錯不了。」
周亮抱怨說:「你是我老婆嗎?怎麼總說我的不是呀?」
太太笑道:「虧得你有我這麼個好老婆,總把往你好裡勸。」
第二天,周亮自己先把評估內容研究了一兩個小時,直看得頭昏眼花,等拉拉給他講了一遍,才清晰多了。周亮不由得在心裡暗自佩服:杜拉拉的腦子是好用,多複雜的東西,她都能給你講解得清清楚楚。
評估結果可想而知,周亮在人際關係、坦誠溝通以及工作思路方面得分都不理想。
在三百六十度評估結果面前,周亮只得承認,自己是得在這些方面改進了。
他話一齣口,拉拉馬上給予認可,說他意識到這點,就是很大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