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又感慨道:「走了也好,今年的業績太難看了,掉得一塌糊塗,令人痛心呀!可惜!」
拉拉看李斯特除了「可惜」再沒有別的訊息說,就收了線。
她心神不寧地和王偉一起對付著完成了面試,兩人都沒有心思和北區的大區經理多談了,打了個招呼,就匆匆收攤早早回了酒店各自的房間。
拉拉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跳起來給何好德打電話,他的助理呂貝卡接的電話,說他走開了。
拉拉說:「那我啥時候打過來他方便?」
呂貝卡說:「要不他一回來,我告訴他給你回電話吧?」
拉拉說:「行。」
拉拉感到很煩躁,她穿上大衣,戴上大大的羊毛圍巾,一個人走出酒店散步。
不一會兒,她感覺到大衣口袋裡手機在振動,她一接,傳來何好德的聲音:「拉拉?」
拉拉叫了句「howard」,就再說不出來什麼。
何好德說:「拉拉,我很抱歉,不能更早地告訴你。其實我希望是我自己來告訴你的。」
拉拉說:「我能明白。」
「我把郵箱地址留給你,等過三個月,我給你電話。」
拉拉躊躇了一下說:「我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這樣的反應不夠專業,對吧?」
何好德馬上說:「不,不會的。拉拉,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工作的支援。」
拉拉想,自己該說謝謝何好德對自己的培養,但是她說不出來這樣的話,最後只問:「您下週在上海嗎?」
何好德說:「我馬上回紐約休假了,兩週後回上海。你安排一下,那時候到上海來吧,我們見個面。」
拉拉答應著記下,又說:「您中文已經說得不錯了,以後要是不用,可別忘了。」
何好德爽朗地笑起來:「不會忘,那可太浪費了,我還記得你在飛機上教我認的那些漢字呢。我不會放棄中國市場的,拉拉,也許很快我就能重回上海。」
拉拉懷疑道:「您不是去了競爭對手的公司吧?您可是和db簽有競業禁止協議(指企業和高層員工或者掌握企業核心技術以及其他商業機密的員工之間簽訂的、規定員工在離開本公司後在若干時期內不可到競爭對手公司服務的協議)的。」
「那當然,我的新東家肯定不會是db的競爭對手。」
何好德壓低嗓子改用英文:「拉拉,你自己知道就好,我並沒有離開亞太,尤其是中國。」
拉拉接完電話,也不想散步了,馬上轉身回了酒店。
拉拉開啟拷在「小黑」裡的mp3,童安格年輕時金屬一樣的男聲,像鵝毛雪片一樣覆蓋向她的身體:何不讓這場夢,沒有醒來的時候,只剩你和我,直到永遠……
拉拉想到,何好德沒有完成他的四年任期,提前離開了db,離開了他的栽培,還沒有來得及在db佔據好最有利地形的自己,以後會難很多。和李斯特之間現在雖然感情很好,但他也是快退休的人了,在公司的地位又非常弱勢,多半指望不上了。新來的總監曲絡繹又不摸底,看著似乎不像是個好相處的人,誰知道他對她這種特殊情況是不是早就看不順眼了—拉拉很明白,說理說到全世界去,這個行政經理的職位都該常駐在上海而不是廣州。
拉拉正想心事,王偉來摁門鈴。她把人放進來,懶洋洋地去泡茶。
王偉心事重重,一落座就問:「拉拉,何好德事先也沒有給你透點口風?」
拉拉頭也不回地說:「他幹嗎要透口風給我?我又不是‘蘿蔔’,他走又不需要我簽字同意。」
王偉不理睬她的惡劣態度,追問道:「你對新總裁齊浩天瞭解多少?」
「就知道他是比利時人,和那個大偵探波羅一樣。」
王偉發了會兒怔,說:「聽說齊浩天來我們公司前在zm做過亞太地區一個國家的銷售頭,zm的檔次可是大大不如db。」
拉拉不接他的話,把泡好的茶放在王偉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地毯上來回走著,又使勁活動著修長的雙臂。
王偉沒心思欣賞她的手臂,就說:「拉拉,你的翅膀已經夠硬的了,別在那裡扇來扇去啦。」
拉拉幸災樂禍地「哼」了一聲:「我沒有關係,我只是個經理,離總裁差了n級呢。我的頂頭上司李斯特又沒有變化,總裁換人衝擊不到我。你就不同了,你可是直接向總裁報告的,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會子你心裡沒準多敲鼓呢!」
「我緊張什麼,誰來做總裁,不都需要把銷售做好呀!」王偉言不由衷。
「反正,一個經理找工作,比一個總監找工作要容易得多。」拉拉有些得意。
王偉被她說中痛處,心虛道:「得!沒準齊浩天比何好德更容易溝通呢!」
「沒準,他把羅傑幹掉,用你做銷售副總裁呢。到時候,我還得多巴結巴結王副總裁。」拉拉假笑著說。
王偉隨口許諾:「行,你要是態度好,可以考慮指派你個美差。」
拉拉聽了立馬不高興了,翻臉說:「你小心死得很難看!沒準哪天我又巴結上齊浩天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善良呀!你看我都說我要是做了vp,就要提拔你,你卻說你巴結上老大,就要我死得很難看。」
「我就這麼不善良,太善良了被人欺負。」
兩人情緒都不好,拉拉說話像吃了槍子,王偉也沒有心思哄她了。瀋陽之行充滿了迷惘和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