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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那是隻屬於他們的美好歲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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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見我不吃零食,準備給我削個蘋果,蘋果皮轉著圈圈地剝落。氣氛忽然變得很沉悶很安靜,我都聽見了蘋果皮掉落的聲音。

我沒話找話地說:「女孩子確實容易被這種事情嚇哭的,也許還留下了一輩子的陰影呢。難怪奶奶急了。」其實我小時候常幹給別人的飯碗裡放毛毛蟲的事情,那時候怎麼不見我可憐人家留不留陰影呢?唉,作孽。

小西繼續削著蘋果:「其實方爺爺,也就是方校長,在‘文革’的時候,受到過茹庭家的恩惠,不然可能和奶奶陰陽兩隔了也說不定。奶奶覺得欠了人家一輩子的情,所以對茹庭比親孫女還親,寧可讓予可受點兒委屈,也不能讓茹庭吃虧。不然這種小孩子之間調皮搗蛋的事情,大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哪兒需要上綱上線?」

天哪,人家不但是青梅竹馬,還是幾世恩怨情仇。都能拍個五十集的情感大戲,放在cctv黃金時間播映,肯定把像我媽之類的婦女同志迷得一會兒哭一會兒大哭的。這回朱莉是徹底沒戲了。她過得了方予可這一關,也過不了他奶奶這一關啊。

我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想到方予可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小西笑:「你的總結真有意思,不過每個人都是有故事的人。只不過看是大事小事還是破事了。」

我也樂了:「不過你們真厲害,一個院子的三個人都能考上北大。」

小西說:「其實我爸從小就想讓我考北京醫學院。那會兒剛好北大和醫學院合併了,我的目標也改成了北大醫學院。予可倒是無所謂考哪裡,見我上了北大,就和我湊熱鬧來了。茹庭不一樣,這孩子和小時候一樣,膩著予可就算是理想了,所以也考上了北大。」

我心裡一陣憤憤不平。考進北大跟玩兒似的,想進來就進來了。話說茹庭這強人唸書得有多強啊。萬一沒考上,她是不是打算復讀一年,順便在北大和方予可一塊兒旁聽?

小西倒是沒注意到我的表情,遞給我削好的蘋果。

「予可小時候不經常和爸媽在一起,所以不太愛和別人說話,性格比較孤僻。我十歲多就搬走了,予可後來也搬家了,茹庭家裡都搬到北京了。現在我們仨聚到一塊兒,偶爾還能說說小時候的事情,說有時間我們幾個一塊兒回院子看看。」

其實我有點兒尷尬,我總不能說「對,一起回去看看」,那是隻屬於他們的美好歲月,只屬於他們的美好回憶。這份回憶裡沒有我的存在。我有點兒傷感,因為小西流露出來的溫暖目光裡沒有我的影子。我那時候在另一條平行線上過我鐵血娘子般的童年,我也會抓小蟲子,我也和隔壁家小善善衝鋒陷陣,偶爾學熱播的《婉君》扮扮新娘過家家。但是我的那段回憶裡也沒有他。

我淡淡地說:「有回憶的日子真好。」

小西笑著說:「是啊,有回憶真不錯。」

是啊,小時候在一起的玩伴現在在同一所大學裡上學多不容易!

「啊!」我忽然想到:小西這麼回憶童年生活,是不是他喜歡茹庭?電視上不是老演a喜歡b,b喜歡c,但a、b、c都是好朋友。《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的mv就是這麼演的。莫非小西……

小西明顯被我嚇了一跳,驚詫地問我:「怎麼了?」

我支支吾吾地說:「茹庭確實長得很漂亮,很多人喜歡也正常。可惜她有喜歡的人了。喜歡上一個心裡已經有別人的人,確實比較痛苦,只能靠回憶才能安慰自己……」

小西愣了愣,繼而憋紅了臉拼命忍住笑:「林林,你想象力太豐富了。我當茹庭是妹妹,你電視劇看多了……」

我有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大口大口地咬蘋果吃,不過心裡還在慶幸最複雜的事情沒有發生。等我嚥下最後一口蘋果,不顧淑女形象地抹了抹嘴問小西:「小西,以後我們一塊兒吃完午飯去上課吧。我們都同一時間同一地點上課。」

小西有些意外。畢竟一塊兒吃飯上課在某種程度上像情侶的初級版本了。

我擔心小西拒絕,連忙補充道:「我就是一個人吃飯太無聊了,而且下午的課我容易偷懶翹課。我就算是找個監督人,每週請你吃一頓飯,算給你監護費。你總不希望我第一學期就掛科吧?」笑話,我連不點名的計算機課都不翹了,怎麼可能逃出勤分數佔30%的通選課呢?不過,逼我逼到這份上,不得不讓我在裝作一個遵守紀律的乖寶寶、好學生還是騙取小西每週共進午餐的決定上做出選擇。毫無疑問,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乖寶寶這種畢竟是虛的,假以時日,小西就會看見我的大尾巴。我得循序漸進地讓小西適應。王婕有一句話說對了,我就是溫吞水。溫吞水就是慢慢燙青蛙,嘿嘿,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當我看到小西點頭的剎那,我彷彿看見青蛙慢慢地死去……我轉過臉,做出了應和姦計得逞配套的奸笑。

小西接到電話,說老師讓他把資料整理一下,明天討論。我看不方便打擾他學習,便拎著小西的一塑膠袋特產準備下樓。

我想著日後每週和小西有獨處的時間,便開始大聲笑。我一邊笑一邊蹦著下樓,笑聲在樓梯間迴盪,格外詭異。

不過這笑聲在二樓拐角處戛然而止。因為我看見了熟悉的冷臉,而且我知道這副冷臉是要罵「白痴」的意思。不過我今天高興,被他罵了也就罵了。人家小時候沒和爸媽在一塊兒,沒享受到母愛,咱大人有大量,不計較啦。

我甚至熱情地和他打招呼:「方予可,你好!」

方予可看了一眼我拎著的塑膠袋:「幹嗎來了?沒個正經的,往男生宿舍跑。」

我說了,我不和他計較,舉了舉袋子:「呵呵,看到了沒?小西給我吃的。你想吃嗎?不給,呵呵。我得吃到以後他名正言順地每天給我買零食為止。」

方予可哼了一聲:「那我絕對不跟你搶。這一小袋子東西,得吃一輩子呢。」

毒舌不愧為毒舌,輕易激起我的憤怒:「同鄉會組織去大連的事情,為什麼沒通知我?你都告訴我他去大連了,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是同鄉會組織的。」

方予可生氣地說:「你問我他怎麼安排,我就說去大連了。你又沒問我誰組織的?我幹嗎要跟你彙報?」

說得也有道理,我確實也沒問。不過我畢竟還是能考到北大的人,真忽悠我呢?我學著朱莉的樣子說:「聽話得聽重點。關鍵是同鄉會也邀請了我們,你不去也就罷了,憑什麼剝奪我知曉的權利?你這叫故意隱瞞,你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方予可更加生氣了:「我哪裡故意隱瞞了?你想讓我坦白什麼啊?十一我自己都回家了!」

我想到他十一回去看他奶奶的事,覺得自己也過分了。人家有心事,哪裡顧得上我們遊玩的事情啊。

我推了推他,打算混過去:「跟你開玩笑的,幹嗎這麼認真啊。真是的,就會跟我發脾氣。我怎麼不見你跟你家茹庭兇啊?」

方予可消了消氣:「別老扯亂七八糟的,茹庭又不是我女朋友,你老提她幹嗎?」

「她不是你女朋友?」我一陣欣喜,我們家朱莉有希望了。我抓著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問,「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茹庭不是你的女朋友。」

方予可被我弄得心裡毛毛的,但還是看著我的眼睛打算說,但剛開口,他忽然就避開我的眼睛,低頭說:「你怎麼這麼不著四六呢?」

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人家青梅竹馬,即便沒有男女朋友的名分,男女朋友之間該做的事情估計都做了。

我嘆了一口氣,說:「唉,再怎麼早認識也不能比她更早啊。」

方予可眼裡開始有點兒閃現溫柔的神情:「你怎麼就確信認識得比她晚呢?」

我又嘆了一口氣,繼續說:「我和朱莉才認識兩個多月,你都還沒正式認識她呢?」

方予可感到莫名其妙,問我:「朱莉?」

我特仗義地說道:「我們宿舍的,長得有點兒安吉麗娜·朱莉的意思。前凸後翹,你們男生肯定喜歡。我對茹庭也沒什麼意見,主要是看你對她也不冷不熱的,想給你介紹個開朗點兒的。你太陰沉了,我只好犧牲我朋友來拯救你,回頭找機會認識一下。不知道朱莉這傢伙會不會重色輕友,萬一把我在宿舍裡說你的壞話說給你聽,就不好辦了……」

我自言自語恨不得把心裡獨白都念出來的時候,方予可臉色都由紅轉綠了。不過就跟我習慣他的毒舌一樣,他也習慣了我。他惡狠狠地威脅我:「你這點兒腦子都不夠你自己轉的,就少為別人操心了。」

我沒理他,打算下樓,方予可又叫住了我。我不耐煩地轉身道:「又怎麼了啊?」

方予可有點兒氣餒地跟我說:「你跟我來一趟,我回家的時候給你帶了點兒東西。」

我還是第一次走進方予可的宿舍,但一進去我立刻就猜出哪張床鋪哪張桌子是他的。畢竟有潔癖的人是不允許自己的東西像其他室友的那樣東倒西歪的。幸虧他不是強迫性的潔癖,逼迫別人變成潔癖,不然其他人可有得受了。我也理解了為什麼他一進我宿舍就能知道哪個位置是我的了。他進我宿舍,只要看到哪兒最髒最亂,就能判斷出哪個地方是我的窩了。

方予可徑直走到窗邊的桌子,拿起一袋零食塞給我。我一看都是家鄉的小吃,竟然還有真空包裝的臭豆腐乾。饞蟲被勾起來,我立馬撕開包裝開始吃上了。

俗話說,吃人嘴軟。我邊嚼邊謝:「味道真不錯。嘿嘿,方予可,我和你真有緣分。你看我們都是窗邊的位置。要不是隔著兩樓之間的車棚,我們就是對門對戶了。以後有事喊一聲就行,都不用發簡訊打電話。」

方予可給我遞了張餐巾紙,笑著說:「是啊,緣分長著呢。」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快要融化這張平時冷酷到底的臉。我抬著頭看他:「方予可,你平時笑起來不是挺好看的嗎?幹嗎老沉著一張臉啊?好像別人欠你錢不還似的。」

方予可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我就長這樣。而且大多數時候我想笑來著,就被你氣上了。」

我和方予可能這麼心平氣和地說話真不容易。我開始參觀他的書架。和小西一堆專業閱讀參考書不同,他的書架上大多數都是計算機的書,其次才是專業課的書。當然我的書架上都是專業教科書。咳咳……書架的底層還放著一堆古典音樂cd。桌子上是黑色的ibm電腦,電腦上三維圖案不斷變化。

我忽然起了好奇心,想看看這冷麵殺手的電腦裡有什麼存貨。

我晃了晃滑鼠,果然是個潔癖,屏保退去後顯示的桌面上只有四項內容:瀏覽器快捷方式、我的電腦、回收站,還有一個名為「我的天使」的資料夾。

正當我光速準備開啟資料夾時,方予可已經合上了筆記本。好小子,看他緊張的樣子,藏什麼東西呢?跟我鬥,我可是小霸王鐵娘子無敵金剛美少女。

我聲東擊西地打算把筆記本搶過來,沒想到毒舌反應速度比我快多了。他二話沒說鎖定機器,然後把筆記本塞到我懷裡,得意地說:「知道開鎖密碼就往裡面輸吧。」

我無語了。看他一米八的個子,還玩這麼幼稚的遊戲。當然,你要幼稚,我可以比你更幼稚。我接過筆記本,準備輸密碼。這小子生日是多少來著?我冥想片刻,想起了那個「訃告」。我這人學習時記性特別爛,但是要擱平時八卦什麼的,我過目不忘。

我奸笑一聲,開始輸入……

我把那幾個數字的所有排列組合都快試全了,還是不對。我有些氣餒,悻悻地把筆記本扔給他。

方予可滿足地笑:「難為你知道我的生日,平時都跟誰打聽的啊?只不過開機密碼不是我的生日。」

我有瞬間想撥打茹庭電話打聽她生日的衝動,當然我知道如果現在我打電話給她,這個衝動的代價就是我今年都將在怨念中度過。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冷笑:「哼,要麼你早點兒改密碼,不然我肯定會打聽到茹庭的生日。」

方予可合上筆記本,又開始變成冷麵殺手:「你去打聽吧。有本事現在就打聽。」

激將法?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我笑著說:「沒什麼沒什麼。天使的資料夾嗎,不是美女的圖片,就是美女的影片。真難為一個巨蟹座的人有我們射手座的風範,把這種東西直接擱桌面上,不是說巨蟹座處理這種資料夾是設一個無比長的路徑嗎?比如說c:\windows\system32\microsoft\protect\see\user\激情燃燒的歲月?」

方予可:「齷齪的人就有齷齪的方法。你要這麼汙衊我的天使我也沒有辦法,總有一天你會後悔這麼說。」

我哈哈地笑:「我好怕怕哦。」

我看了看他的手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方予可,你不跟我稱兄道弟,我不在乎。但是也麻煩你改一下我在你手機裡的名字唄。被你叫白痴也就認了,反正你就是這麼個德行,我再抵抗也沒用。但沒必要揹著我還叫我白痴吧?我有這麼白痴嗎?」

方予可有點兒驚詫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手機裡你的名字叫白痴?」

我嘿嘿地笑:「天機不可洩露。假以時日,我還能破譯出那叫‘天使’的是誰呢。」

方予可不可名狀地笑:「等你破譯出來時,我把手機裡你的名字改成‘天使’,把電腦裡的資料夾名改成‘我的白痴’,行吧?」

我點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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