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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決定驗屍,義莊著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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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遲鳳眸微狹,烏羽般的長睫在眼瞼灑下一片深重的陰影,他睨這霍懷信,霍懷信面上的冷汗便一層一層的落下來,太長公主抬手在椅臂上一拍,「糊塗!你這話莫非是說,小七有殺了宋小姐的嫌疑?!你好大的膽子!」

霍懷信連連擺手,「不不不,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

霍懷信一臉心虛之色,一邊擦汗一邊轉動著眼珠子往齊捕頭身上看,適才他們分析時,的確認定燕遲有作案的時間,雖然還不清楚內情,可霍懷信憑著一腔膽氣,還是來了,可話一說出來他就後悔了,私下議論便罷了,當著燕遲的面,他只覺得這位魔王世子的眼神能把他活活颳了,再加上太長公主和嶽瓊,他現在改口來得及嗎?

「只是我們調查的確得了這個資訊,下官也只是說遲殿下有了嫌疑,並沒有說遲殿下就是殺宋小姐的兇手,其實想想也不可能嘛,哈哈……」

霍懷信汗如雨下,燕遲的眼底並無惱恨之意,可就是他喜怒難辨的模樣叫霍懷信打心底害怕,他只覺一張無形大網將他罩了住,壓得他背脊都直不起來,手忙腳亂的擦著汗,霍懷信又道,「而且遲殿下和宋家小姐都不認識,自然是不可能有什麼仇怨過節的,遲殿下在邊關征戰多年,也不會是殘殺婦孺之人,下官只是隨便一提,隨便一提……」

霍懷信悔的腸子都要青了,他浸淫官場多年,自然知曉為官之道,再如何公正嚴明的辦案,也不能丟了他的官位,他委實不該說的。

「知府大人這是什麼話?」霍懷信正後悔不該說出此事,一旁的嶽凝卻開了口,霍懷信一愣,便聽嶽凝道,「知府大人為官能如此公正是好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遲殿下縱然身份高貴,若真是和本案有什麼牽扯,也該好好查清楚才是。」

頓了頓,嶽凝又道,「有一件事,知府大人怕還不知道。」

霍懷信得了嶽凝的肯定,心底總算鬆了一分,嶽凝雖然是女子不涉政事,可她得太長公主寵愛,說的話也還是有幾分分量的,「什麼事?」

嶽凝看了一眼燕遲,又見屋子裡的都是自家人,這才道,「前次那裝著無頭女屍來嚇秦莞的人是個左撇子,而全府上下,只有一個人是左撇子。」

秦莞心底「咯噔」一聲,全沒想到嶽凝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件事來,霍懷信眉頭一瞪,「誰?是誰?誰是左撇子?!」

莫說霍懷信微訝,便是太長公主幾人都面露凝重,找到了那左撇子,那裝無頭女屍嚇秦莞的人不就被抓出來了?!

嶽凝狹眸,容色凜然,「正是遲殿下!」

一言落定,四座皆驚!

「什麼?是小七?!」太長公主第一個不信,她轉眸看著燕遲,「小七,你是左撇子?」

燕遲睨了嶽凝一瞬,再看向太長公主之時便點了點頭,「祖母,我的確可用左手,當然,右手也能用,九姑娘出事的那夜,我是在松園的,我受了傷,九姑娘前來為我診治,後來她離開,是下人來稟我才知道她出了事,後來我也是和大家一起離開的松園。」

嶽瓊忙點頭,「是,正是如此。」說著,警告的看了嶽凝一眼。

嶽凝卻不為嶽瓊的眼神所動,「當時九姑娘離開,我們在外面,你和你的侍衛在內室,我們都覺得你要靜養,誰也沒有進去,那段世間足有一盞茶的功夫,足夠你去梅園嚇秦莞然後再回到松園了,這一點你怎麼解釋?」

燕遲下頜微揚,而江氏和嶽瓊都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別說他們從沒懷疑過燕遲,便是真的懷疑了,也不該這樣說出來,這簡直又讓燕遲的嫌疑變得更大了。

燕遲看著嶽凝大義凜然的模樣搖了搖頭,他不和嶽凝爭辯,卻轉而看向了秦莞,「看來這件事要拜託九姑娘替燕遲洗清冤屈了。」

秦莞心底本就偏向於信任燕遲,再加上今夜燕遲救了她,她就更認為燕遲沒理由是殺害宋柔的兇手,略一沉吟,秦莞道,「知府大人,單憑遲殿下在白樺林一側紮營過和左撇子,還無法斷定殿下就是兇手,至少,現在宋小姐的腦袋還沒有被找到,還有殺宋小姐的兇器也沒有線索,知府大人得等線索更多些才能確定。」

頓了頓,秦莞道,「今夜,有人想要殺秦莞。」

霍懷信一愣,膽戰心驚還沒完,卻又聽到了新訊息,頓時讓他怔愣著沒反應過來。

秦莞簡單講今夜所見說了一遍,「那人假扮成二公子的模樣引起我的注意,又將我引到了燈樓下,然後就不見了,若非遲殿下相救,秦莞如今已經命喪燈樓之下了,知府大人,前次秦莞去義莊驗屍之事,也就是除了魏公子之外的在場人知道了,侯爺和夫人,還有太長公主自然不會亂說此事,知府大人那邊可曾洩露出去過?」

霍懷信眸子睜大,不敢相信又有人要殺秦莞。

「自然沒有的……」說著霍懷信想到了什麼似的道,「小兒也不會的,自那日之後小兒閉門不出,院子都沒出來過一步更別說出家門了,身邊兩個小廝也一直在他跟前侍候,是絕無可能洩露此事的,還有便是徐河,他也不會胡亂說話。」

霍懷信眉頭微揚,「九姑娘懷疑,要害你的人是因為知道你在幫衙門驗屍?」

秦莞點頭,「正是如此,否則秦莞沒有威脅到任何人,那人不該如此處心積慮的想要殺了秦莞。」思及此,秦莞忽然心頭一凜想到了秦府,可隨即她卻搖了搖頭,秦府的人要殺她,不可能扮作嶽清的樣子,秦府可沒有熟悉嶽清的人。

只是這一次,和前次九小姐被害的情形似乎有些相似,她是被引過去的,而旁人看來,只怕無法理解她為何走過那條暗巷去了另外一條街,這就和她不明白九小姐為何去了紫竹林一樣,一定,一定是有什麼東西把九小姐引到了紫竹林。

霍懷信眉頭緊緊的皺著,「所以,兇手是怎麼知道的?」

秦莞攥了攥拳頭,「可以肯定,兇手就在侯府之中,不可能是侯府之人,那兇手一定就在宋氏的護從和侍婢之中……」

今日本來是秋夕節慶,是太長公主和江氏用來祭祀祈福的日子,是嶽凝幾個小輩玩樂舒緩心境的日子,可沒想到,又遇上了一樁未得逞的謀殺,這樁謀殺把眾人從秋夕節慶的喜樂之中拉了回來,擺在他們面前的,是籠罩了一層陰影的宋柔的死。

「知府大人,白樺林之中或許被兇手清理乾淨了,所以沒有找到實打實的證據,眼下,只有兩條路,第一,等京城方面來的訊息,第二,剖屍。」

秦莞語聲沉肅,話音剛落,魏言之卻開了口,「九姑娘,不可,小柔的身份擺在那裡,是不可以剖屍的,不僅如此,還要將屍身儲存好,至少也要等到國公府來了人再說。」

魏言之面色暗沉,眼底有悲痛有抗拒,表情十分悽切。

秦莞一錯不錯的看著他的眼睛,「魏公子認為剖屍是對死者不敬?」

魏言之不敢和秦莞沉靜肅穆的眼睛對視,他是看過秦莞剖屍的,那裡面,可沒有一點兒對死者的不敬,魏言之偏過頭,「並不是,只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舅舅和舅母得知小柔的死已經傷心欲絕了,若是在想到小柔死後還被……他們是一定不能接受的,何況小柔自己,只怕也不想在死後看到自己的身體被剖成殘忍血腥的樣子,小柔的死本就是我看護不周,我眼下怎麼能看著她被……不行,不能剖屍。」

秦莞蹙眉看著魏言之,她有些著急,卻並不十分意外,在從前,她也遇到過不願接受自己親屬死者被剖屍的例子,可這些裡面,大都經由勸說同意了剖屍,而魏言之是有志男兒,自然不會那般無知的死守這些道理規矩。

秦莞深吸口氣,「魏公子,你覺得,宋柔被人謀害而死,眼下她最恨的是誰?」

「自然是那兇手……」

「那好,她眼下已經香消玉殞了,能期望的不就是我們這些活人為她報仇昭雪,若她當真泉下有知,看著我們明明有更好的法子卻不用,她心中是惱恨還是寬慰?」

魏言之面露痛苦,秦莞繼續道,「魏公子心中內疚自責,可魏公子在此時更應該為了宋柔有所擔當,怎樣才是最好的法子,魏公子心底一定也是知道的,就算宋柔的父母來了,在他們心中,是找到殺害宋柔的兇手重要,還是儲存宋柔的遺體重要?」

「說起遺體,人死之後不過是黃土白骨,魏公子應該可以想象,過了這麼多日,宋小姐的遺體已經成了什麼樣子,即便是剖屍,也不能讓她的樣子變得更糟糕了,可如果不早點剖驗,就會影響我們找到兇手的速度,那殺害宋柔的兇手,有可能還在光天化日之下游走,他不會對宋柔的死生出絲毫的抱歉,甚至因為我們沒能找出他而洋洋得意,魏公子甘心嗎?」

魏言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一臉的掙扎和猶豫,可他眼底的光明滅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不行,至少,至少也要先過問了國公府的意思,這件事我也是罪人之一了,早已不能做主了。」說著,魏言之一臉誠懇的道,「九姑娘,我用飛鴿傳書送信回去,問一問國公府的舅舅和舅母,他們若是願意,很快我們便會得信,到時候再剖驗如何?」

錦州此去國公府有千里之遙,即便是飛鴿傳書最快來回也要五六日,到了那個時候,宋柔必定會比前次看到的更為慘不忍睹。

秦莞見他如此一時不好再勸,何況她沒有必須要勸的立場,於是轉身看向霍懷信,霍懷信額上薄汗還未消,聞之更覺壓力甚大,宋國公府和安陽侯府的地位一樣,甚至,隱隱的還比安陽侯府的地位高出了一截,安陽侯府只是侯爵,宋國公府卻是公爵之位,這也就罷了,安陽侯府有一位太長公主,乃是當今聖上的親姑姑,可宋國公府可是有一位如妃啊,宋國公府的嫡出大小姐入宮為妃已經有十年之久,誕下了一位皇子不說,至今也深受寵愛,這麼一比,霍懷信便是怠慢了安陽侯府也不敢輕易得罪了宋國公府。

深深的嘆了口氣,霍懷信無奈的道,「罷了罷了,那就依魏公子說的,先送信給國公府,等國公府的國公爺同意了再剖驗——」

「我倒覺得不必這麼麻煩。」

霍懷信的話音剛落,燕遲忽然開了口,霍懷信眉心一跳看過去,便見燕遲眼風如刀的掃過來,他坐在敞椅之上,下頜微揚,神色間有一股子不容直視的迫人之感。

「此事再簡單不過,如今卻堵在了驗屍這一節骨眼上,若燕遲置身事外便罷了,可偏偏,剛才知府大人說燕遲竟也有了嫌疑,既然如此,我倒是覺得立刻驗屍再好不過。」

霍懷信唇角一抖,「嗯?世子殿下,可是……」

燕遲眯眸,「你害怕宋國公問責於你?」

說著,燕遲唇角微彎,「你放心,但凡要問責,只管叫他來問責我燕遲便是。」

霍懷信吶吶不敢言,只瞥向太長公主和魏言之,魏言之面上依舊是一片痛色掙扎,太長公主則嘆了口氣,「罷了!小七說的對!宋國公要問責,你讓他來問我!宋小姐本就是我們安陽侯府未過門的媳婦,又在錦州府出的事,我這個老太婆也就不避嫌的做一回主了,眼下最為要緊的是找到害死宋柔的兇手,其他的什麼規矩人情禮法的,都給我放在一邊去,這些話,莫說對著他宋國公,便是對著當今聖上我也是這個道理!」

說著,太長公主目光沉凝的看向霍懷信,「驗屍吧,還是讓莞兒幫忙,若是能找出什麼關鍵線索自是好,若是不能,也就聽天由命了。」

霍懷信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去,他眼底微亮一瞬,也下定了決心,他看著魏言之道,「魏公子,還請你多多諒解,這件事無需你擔責,我們也是為了儘快查出兇手。」

魏言之面上頗為痛苦,可到了此時此刻,他也沒法子再多說什麼,咬了咬牙,魏言之道,「那,可不可以讓我去見小柔一面,我想再祭拜她一下,如果可以,能不能在九姑娘驗屍的時候也讓我跟著呢,事到如今,我別的也不想了,只抱著查出兇手的念頭便是。」

霍懷信偏頭想了一瞬,點點頭,「既然如此,那魏公子就跟著吧。」

說著,霍懷信又看向太長公主,「您看何時驗屍為好?」

太長公主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又看向秦莞,「依我看,這件事宜早不宜遲,不如明日一早就去義莊驗屍?」

秦莞當即點頭,「秦莞自然可以。」

霍懷信也忙道,「好,今天晚上下官就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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