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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推案,兇手另有其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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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述悽慘的哭聲迴盪在牢房的走道中,秦莞這才慢慢的轉過了身子來。

一旁嶽凝和霍懷信早就不可置信的轉了身,徐河則是驚訝的差點將手中的卷宗扔在了地上,除了秦莞,另外三人都幾疑自己聽錯了。

和宋柔有染的不是魏綦之?!魏綦之是心甘情願擔了這汙名?

嶽凝第一個忍不住的走上前去,「你說什麼?你家主子和宋小姐並未生出不軌之行?那他是為何被國公府的人斷了腿?」

烏述狠命的哭了幾聲,抹了一把淚,起身站了起來。

「那一日表小姐來找我家公子,說是有事要求我家公子幫忙,我家公子雖然對國公府有氣,可對錶小姐卻是極好的,我家公子有心幫忙,表小姐便說,她和別人有了情,被舅夫人發現了,她情急之下說了我家公子的名字……」

「我家公子一聽便覺十分荒唐,可表小姐不停哭求,我家公子只好先應了她,後來我家公子問表小姐那人是誰,表小姐只哭不說,沒過兩天,國公府的人便找上了門來,不由分說便是一頓打,我家公子心高氣傲本就不喜國公府,又想著答應了表小姐,便未將此事說明,本想找表小姐理論,可表小姐的婚期卻要到了,又聽說她大病了一場,且我家公子要養傷,一時間便未有機會找表小姐問個明白,眼看著表小姐出嫁離開了京城,我家公子想問個明白,也擔心表小姐護著的那人是奸人,這才跟了過來……」

烏述語聲嘶啞,卻是用了十二分的誠懇,邊說眼淚邊流,可算是把魏綦之的那一份委屈冤枉都說了出來,深吸口氣,烏述又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抬手指天道,「小人所言句句都是真的,若是有一句虛言,小人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說著,目光哀怨的看著霍懷通道,「我家公子本就遭了大冤,可沒想到這最大的冤枉卻是在錦州,殺人……我家公子無論如何都不會殺人,更別說是殺了表小姐,我家公子一身硬骨,連國公府為他打點的巡防營職位都不接的人,卻能為了表小姐平白壞了名聲,還折了一條腿,如今又怎會追過來殺了表小姐?」

烏述一個大男人,此刻已哭的雙眸通紅兔子一般,若是旁人,只怕要叫人覺得好笑,可他字字硬氣,又滿含了十分的怨憤,便是嶽凝都聽的心頭一顫。

「你家公子……你家公子若真是如你所言,那對宋小姐倒也是一片苦心了,可,可我們還是不知你說的話是真是假啊,有誰能證明你家公子不是宋小姐的心上人呢?」

烏述一愣,一時間語塞起來,「這,這要我如何證明啊,你們去打聽打聽,表小姐幼時來常來魏府,後來便來的極少了,這兩年更是難見其人,我家公子若是和表小姐有情,表小姐又怎會看著我家公子和國公府鬧僵呢?」

嶽凝眉頭緊皺,「你這樣倒也說得通,不過,這些話你也可以編出來,那你倒是說說,倘若你家公子不是宋小姐的心上人,那誰是?」

烏述更為委屈了,「這個小人如何知道啊,我家公子都和表小姐瞭解不多,更別說是小人了。」這麼一說,烏述忽然眼底一亮,「啊,小人想起來一人了!二公子!二公子或許知道,二公子不是送嫁來在安陽侯府住著嗎?知府大人去問他啊,他比我家公子出入國公府的次數更多,和表小姐關係只怕也更為親厚些,知府大人怎不去問他?」

霍懷信正要說話,嶽凝已心直口快道,「我們自然問了,便是他告訴我們你家公子腿斷是為何事,這件事魏府和國公府的一些下人也知,你還要讓我們問什麼?」

烏述眼底又生出絕望了,「說到底,就是要我們證明,可……可為什麼啊,我們本來就和這件案子沒有關係,為什麼事事都要我們證明!」

霍懷信冷哼一聲,「因為種種證據表明,你主子嫌疑最大!」

烏述抿著唇,面上委屈又屈辱,可他偏偏想不出有力的說辭,只得攥著拳頭無聲無息的掉眼淚,「我家公子平日裡雖然有些不羈,可怎麼會殺人啊……公子眼下連腿都折了,往後再也不能馴馬,再也不能出仕,若是再被你們栽贓上這汙名……」

烏述哭著喃喃自語,霍懷信聽的眼睛一瞪,「怎麼說話的!什麼叫栽贓!你不能自證清白,而我們的證據都是指著你家主子的……」

烏述看著霍懷信,心底早就將這昏官罵了一千遍一萬遍,於是他轉頭苦苦的看著秦莞和嶽凝,「二位小姐,二位女菩薩,二位好心腸,請一定替我家公子主持公道吧,我家主子性子不羈,或許名聲有幾分不好,可公子能替表小姐擔了這汙名,公子受了這樣大的委屈和侮辱,便是當日被打斷了腿也沒有出賣表小姐啊……」

嶽凝心底本就因為秦莞的話而存了幾分疑心,又聽到了這叫人意想不到的反轉,一時拿不準主意來,正發愁,卻想起來秦莞好半天不曾說話了。

嶽凝轉頭,又伸手碰了碰秦莞,低聲道,「怎麼了?大好的機會怎麼不問?在想什麼?」

秦莞滿是沉思的面上才浮起了兩分冷肅來,她看著烏述,「你跟了你家公子多少年了?」

烏述忙道,「小人跟著我家公子十七年了,是自小就被選在身邊做書童的。」

秦莞點點頭,「你家公子現如今用左手多一些還是右手多一些?」

烏述想了想,「一半一半吧,我家公子舞劍用右手,寫字用左手,尋常吃飯,或者要做點什麼的時候,也是左右手皆可。」

「你家公子此行可帶了武器?」

秦莞凝眸,烏述卻點頭,「帶了,帶了公子尋常用的劍。」

秦莞便轉頭看霍懷信,霍懷信神色一振道,「劍是一柄短劍,上面自然無血跡這些,不過倒也是十分鋒利的。」

秦莞挑眉,眼底一片明滅的薄光,「如果和宋小姐有染的並非魏家大公子,那這件案子的走向就完全不一樣了,知府大人當重新梳理此案了。」

霍懷信面上浮出兩分苦色來,這件案子耽誤了十來天了,若是再沒個結果,越往後越難查不說,等京城來了人便不好交差了,眼下好容易抓到了最大的嫌犯,若是就此完全推翻之前的推論,那豈不是又要從頭再來?

霍懷信瞟了一眼烏述,「九姑娘信他的話?」

秦莞也掃了一眼烏述,她這一看,烏述立刻眼巴巴的看著她,又舉起手要賭咒發誓,秦莞卻不打算聽更多,收回目光道,「此案本就許多疑點,眼下又有了新的變化,自然要重新看,我們確定魏家大公子,很大程度上是知道魏家大公子和宋小姐有染以及左撇子這兩個關鍵的證據,眼下,和宋小姐有染的並非魏家大公子了,光靠左撇子這一條,是很難判定魏家大公子是最大嫌疑人的,還是缺少最直接的證據。」

霍懷信睜大了眸子看著秦莞,烏述則在一旁狠命的點頭,他兩眼放光的看著秦莞,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到現在為止,便是嶽凝也都是抱著質疑魏綦之的態度在問話,唯有秦莞是第一個說應該重新再推一遍案情的人。

「可是……」霍懷信眼珠急轉,「可是二公子說的,可他說的,似乎二公子的話更為可信啊……」

秦莞看著霍懷信的眼睛,「為什麼呢?」

霍懷信嘴巴一張,可他發現,要真的讓他說為什麼相信魏言之,他也說不出什麼實際的話,秦莞卻微彎了唇道,「因為二公子是送嫁的人,也是出事以來一直配合知府大人查案的人,知府大人覺得他做的十分盡心,且知府大人覺得二公子一定和此案無關,若他心中有鬼,一定不會如此鎮定周到,知府大人覺得他不像兇手,也不像心底有鬼,於是因對他人的好感而在這件案子上也信任了他。」

霍懷信眸子也大睜了起來,點點頭,「正是如此。」

秦莞便嘆了口氣,「可嫌犯是會騙人的,知府大人覺得他們在說謊,或許,說謊的是別人呢?或者說,知府大人為了不要那麼多麻煩,想快速結案,所以打算即便有疑點也要堅持魏大公子是兇手的推論了?」

霍懷信眼睛極快的閃了一下,「那自然不是!」說著略一沉吟,「既然如此,此案或許真的要重新推斷,至於他們就先關著吧……」

秦莞點點頭,烏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往後膝行了幾步,對著秦莞幾人便是一頓磕頭,「多謝兩位女菩薩,多謝青天大老爺……」

霍懷信聽到這青天二字,心底總算舒坦了一分,這邊廂烏述卻又道,「這位小姐剛才說,是二公子說大公子和表小姐有染的?不知道……青天大老爺能不能讓二公子來見我們大公子一次呢?二公子和大公子親如兄弟,我們在牢中不方便行事,只望二公子來見我們一面,若大公子告訴二公子實情,二公子一定會幫我們的!」

這話一齣,秦莞的眉心跳了一下。

是啊,魏言之應該知道魏綦之被抓住了,他有沒有說要來見見自己的兄長呢?

秦莞轉眸,看著嶽凝,嶽凝躊躇一下,「魏家二公子……還在病中,今日我出門時沒有見過他的面,還不知他做何想法……」

秦莞眉心又一跳,便轉頭去問烏述,「二公子和你家公子當真親如兄弟?」

烏述點點頭,「至少在小人們看來是這樣……二公子自小和我家公子在一處吃飯習字的,長大了也什麼都跟著我家公子,從小到大,他們只因為去巡防營那件事鬧過不快,我家公子心知國公府看魏府不起,不願受他們好處,二公子卻受了……」

秦莞腦海之中閃過一道電光,「二公子自小和你家公子一起看書習字?那他有沒有覺得你家公子幼時是左撇子很奇怪?」

烏述呆呆的看著秦莞,不知他為何這般問。

「不奇怪啊,二公子小時候見我家公子用左手習字,也跟著我家公子一起學左手呢,後來……後來出了那傳言,老爺下了死命令讓夫子將公子的習慣改過來,大概在七八歲上吧,我家公子的習慣終於被改了過來……」

秦莞的神色一下子變了,她雙眸微凝,眉頭緊皺,面上呈現出一種極其專注的神采,可她眼底又有明滅的光簇閃,好似腦中正在急速的思考什麼。

嶽凝見她如此有些好奇,「怎麼了?」

秦莞忽然垂了眸,她使勁的盯著烏述,「你說的傳言,是你家公子用左手會被詛咒的傳言嗎?他還因此身上長了紅斑……」

烏述一訝,「小姐怎麼知道……」

秦莞眼底一亮,身子又彎了兩分,「你家公子是否不喜漆器?」

烏述點點頭,面上怔愣著,似乎沒想到秦莞知道這樣多。

秦莞一下子站直了身子,他轉身,看向霍懷信,「知府大人,那一日在侯府,您讓宋氏護從寫的關於魏家大公子的口供在何處?」

霍懷信一愣,轉而看向徐河,徐河道,「那……那一份口供只寫到一半,後來九姑娘獻計,知府大人便帶著所有人離開了侯府,那沒寫完的口供因不錄用了,便留在了侯府之中,眼下,眼下也不知去了何處……」

秦莞眉頭一皺,嶽凝忙道,「怎麼了?你看口供做什麼?」

秦莞下頜一揚,「想確定一件事我想的對不對……」

嶽凝又問,「什麼事?」

秦莞看著她,雙眸亮晶晶的,「等我能確定了再告訴你。」

嶽凝嘆了口氣,「口供沒了怎辦?」

秦莞唇角彎著,忽然大步的朝外走去,「去找遲殿下!」

秦莞一走,嶽凝自然跟著,霍懷信一看之下也跟了上去,烏述見這幾人一下子都要走,忙哭喊道,「大人,大人,您是不是要把我家公子先送回牢裡啊……」

霍懷信不耐的揮揮手,「徐河,你去把人放下來。」

徐河應了一聲,前面秦莞已經走出了很遠,霍懷信幾乎小跑著跟上來,「九姑娘?您這是要確定什麼事?和案子有何關係?」

秦莞腳下一頓,「此事若是確定,知府大人便知道誰是兇手了!」

稍稍一停,秦莞轉身看著霍懷通道,「知府大人此前可懷疑過魏二公子?」

霍懷信一愕,點了點頭,「的確疑過。」說著想起什麼似的道,「說起來有一件事姑娘還不知道,有人扮鬼嚇姑娘的那一天夜裡,我們去東苑的時候二公子說他在臨帖,後來姑娘告訴霍某,說那嫁衣上的汙漬乃是松煙墨,憑著這一點,霍某起初疑過二公子,不過二公子並非左撇子,而墨跡又十分常見,再加上二公子後來說了大公子和宋小姐的事,霍某便將疑點轉移到了大公子的身上……莫非……」

秦莞的確不知這一節,眼下一聽,神色更為篤定了,「好,秦莞知道了,請知府大人稍後片刻,若是秦莞所疑得了證實,自然會來告訴大人。」

霍懷信點點頭,想再問,可秦莞已經轉身快步離去了。

……

……

出了衙門,秦莞快步走向馬車,嶽凝在後面追問道,「你要去哪裡?」

「去侯府!去找遲殿下!」秦莞答得利落,說完這話,人已經鑽到了馬車裡面,嶽凝見她如此著急也不敢耽誤,忙也上了馬車。

侯府的駕車侍衛馬鞭急落,馬車便直直朝著城西而去。

從衙門到城西還有一段距離,嶽凝疑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秦莞眼底一亮,「我此前漏掉的東西被我想起來了!」

嶽凝看著也神色一振,秦莞的發現一定是能改變案情的,思及此,嶽凝不由催了催駕車的侍衛,侍衛於是加快了馬車速度,小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到了安陽侯府。

馬車剛停穩,秦莞就下了車,嶽凝從後面走下來跟上,直道,「眼下遲殿下一定還在松園!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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