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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下毒,罪孽深重的秦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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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怎麼會忽然發狂了?」一邊疾步往外走,秦莞一邊問。

燕遲走在秦莞身邊,聞言亦沉了語聲道,「還不知為何,本來秦安的院子外守得有人的,只是小半個時辰之前,秦安忽然發狂了似的從院子裡跑了出來,院門口的兩個衙差竟然沒有守住,幸而追出來之後將秦安拿了住,不過人卻是不行了……」

秦莞眉頭微皺,「這兩日是錢百韌在給他看病?」

燕遲點點頭,「是,是錢百韌在給他看病,吃的藥也是錢百韌經手。」

秦莞微微提著裙裾,腳下走的更快了兩分,是錢百韌在給秦安看病,吃的藥也是錢百韌經手,錢百韌不可能打著膽子害秦安,那秦安怎麼會忽然發狂?

花柳病雖然嚴重,卻不可能叫人發狂,聽著燕遲的描述,秦莞只覺得秦安要麼是受了刺激真的瘋了,要麼便是中毒……

從內院到外院,還未走近,秦莞便看到前院之前站著林氏和秦琛,最前面站著的卻是蔣氏,蔣氏被採荷扶著,而採荷正在和院門口的衙差理論。

「有諸位衙差大哥看著,我們老夫人只是想進去看看老爺,老爺病危了,老夫人怎能不來見見老爺?請諸位體念一下老夫人的愛子之心。」

採荷語聲切切,可是門口的衙差卻半點不敢放鬆,命令不僅是霍懷信下的,還是燕遲下的,這命令一齣,所有的衙差皆是不敢大意。

採荷回頭看了一眼林氏和秦琛,又轉過頭去,「諸位,這裡到底還是秦府,老夫人一言一行,皆有諸位看著,又會出什麼亂子呢?我們真的只是來看看老爺,聽說老爺剛才忽然不好了,諸位就體諒一下老夫人的愛子之心吧。」

不管採荷怎麼說,衙差皆是不讓,而蔣氏老神在在的面上少見的出現了幾分凝重。

秦莞看向燕遲,燕遲眉頭便微皺了起來,一大半的下人被放了出來,如此,便給了蔣氏機會,這不,秦安發狂這麼快就傳到了她耳朵裡去。

「快,快點……祖母就在前面……」

燕遲還未走近,說話聲忽然從他們身後傳了來,秦莞和燕遲一起回頭,只看到秦霜和秦湘在一個小奴的帶領之下正往這邊走來。

秦莞眉頭一挑,難道秦安真的要死了?

秦霜和秦湘走的著急,可一看到前面的燕遲和秦莞,腳步一下就慢了下來。

兩姐妹對視一眼,立即微微低了頭,只是拿眼風掃過燕遲的背影,燕遲眉目微皺一瞬,大步往院門口走去,秦琛第一個看到燕遲,忙轉身行禮。

「拜見世子殿下……」

林氏福了福身,採荷搖了搖蔣氏的手臂,蔣氏也轉身對著燕遲微微一福。

燕遲眉頭微挑,「老夫人這是做什麼?」

蔣氏垂著眸子,一襲深紫色的華服加身,髮髻亦是一絲不亂,雖然如此,秦莞看著此刻的蔣氏,總覺得那她副莊嚴刻板的架子快要撐不住了。

「秦府出了這樣的事,府衙將秦府看管的形同監牢老身毫無怨尤,只不過如今犬子病重,聽聞已經危在旦夕,老身不可能連犬子最後一面都不見。」

說著話,蔣氏抬眸看了燕遲一眼,「所以,還請世子殿下放行。」

燕遲看著蔣氏,目光一轉又看向一旁的林氏和秦琛,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不同意的時候,他卻淡淡道,「老夫人愛子之心令人感佩,放行吧。」

衙差們聞言方才讓了開,燕遲大步上前,先行入了院子,秦莞對蔣氏和林氏福了福身,趕忙跟了進去,後面秦霜和秦湘上得前來,面面相覷一瞬,蔣氏握著手杖,這才緩緩轉身,祖孫幾人面色皆是凝重,只有秦霜一雙大眼睛左看右看,絲毫不見悲慼意味。

除了秦琛和林氏,便是蔣氏也極少來前院,秦湘和秦霜就更是少來,秦霜左右看了看忽然低聲道,「要不要叫二哥來啊?」

秦湘瞟了一眼蔣氏的背影,「祖母沒有說,應該是叫不叫都好吧。」

秦霜嘆了口氣,「那就不叫了吧,二哥也病著呢。」

「啊——你們放開我——」

秦霜話音剛落,正屋方向便傳來一聲尖利的大喝!

秦霜嚇得面色一白,下意識將秦湘的手臂抓了住,雖然和秦湘賭氣,可眼下她身邊只有秦湘一人可抓也只好將就一番,秦湘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卻被秦霜抓的眉頭大驟!

「像什麼樣子,你快給我放開!」

秦霜根本不放,胖胖的小手緊緊的攥著秦湘的胳膊,可反應了一瞬,秦霜忽然道,「是父親嗎?剛剛是父親在叫?」

秦湘有些嫌惡的點了點頭,「不是父親是誰……」

秦霜面上一派迷茫,「父親怎麼了……」

話音沒落,秦霜便見前面燕遲和秦莞停在了正屋門口,此刻正屋的門大開,屋子裡面,秦安被兩個家奴拉著,想將他按住,可秦安的力氣極大,竟然眼看著就要被掙脫。

另外一邊,霍懷信和徐河站在牆角,霍懷信的衣襟不知是不是被秦安扯得,竟然有些散亂,而他一邊擦汗一邊道,「秦兄啊,你別鬧了,這次的事,可是鬧不過去的。」

「放開……放開我……」

「我……你們關著我做什麼?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我要告訴大哥,讓他來治你們!」

秦安吼的嗓子都要啞了,衣襟亦是散亂非常,束髮的髮簪被他掙扎掉落,此刻的他頭髮瘋子一般的披散著,再加上口中狂言無狀,委實是發狂瘋魔之狀。

霍懷信苦笑著看了燕遲一瞬,見他不說話,眼底皆是冷色心底一嘆。

燕遲是從朔西軍之中出來的,他可不耐煩對付秦安這樣的瘋子,他一齣手,秦安只怕是要折掉半條命,這麼想著,霍懷信處於道義最後一次勸道,「秦兄,你別鬧了,你這一下死一下活的,不過就是想遮掩當年的事,可是那些小孩子的屍骨都被我們……」

霍懷信苦口婆心勸著,忽然,秦安眼底一亮,「孩子?」

他好像沒有聽到「屍骨」二字,而是一下子停止了掙扎,只是面露幾分垂涎貪婪之色的四處搜尋,只一瞬,秦安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秦莞。

燕遲眉頭一皺,左走一步,頓時將秦莞擋了住,秦安的眸子一抬,看向燕遲,四目相對,秦安好像被嚇到一般的後退了一步。

可他好似著了魔一般,看不到秦莞,目光又幾轉,忽然,他看到了一抹淺紫色的裙衫,眼底一亮,處於所有人意料的,他忽然一個猛子掙脫了兩個家奴的桎梏,然後瘋了一般的朝站在最後面的秦湘和秦霜二人衝了過去……

那兩個家奴制著秦安許久,早就累的脫了力,見他忽然不掙扎了心底一鬆,可怎麼也沒想到他忽然又開始掙扎了,一不留神就讓他滑脫出去。

而看著秦安衝了過來,秦琛到底是男子,還有幾分敏捷。

他上前一擋,攔住秦安去路的同時,將秦霜也擋了住,可秦安彷彿已經入魔,竟然也十分巧妙的一偏身子繞過了他,一繞過秦琛,一邊反應不過來的秦湘卻露了出來,秦安形容猥瑣的笑了一聲,張開手臂就朝秦湘撲了過去——

「啊——」

秦湘和秦霜站得遠,前面眾人當著,只隱約看到秦安被家奴制住掙扎不開,可怎麼也沒想到秦安會忽然朝她們衝了過來。

從前的秦安縱然縱情享樂不問內宅之事,可到底也能時常見到,每每見到之時,秦安也是衣冠楚楚還算有幾分風度,可是今日,先是看到了衣衫不整的秦安,又聽到了秦安胡言亂語,秦湘和秦霜本就覺得震驚害怕,還沒反應過來,卻見秦安如同外面那些下作的登徒子一般朝自己撲了過來……

秦湘先是看到一張長滿了紫紅色膿瘡的臉,正覺害怕,下一刻便覺一股子猛力撞在自己肩頭,繼而整個人都被撞飛了出去!

恐懼一下子蔓延到秦湘的四肢百骸,秦湘被撞到在地,秦安亦和她一起跌滾在了地上,秦湘嚇得大叫一聲,忍不住哭了起來,這邊廂,秦安卻想往秦湘身邊爬去,秦琛上前,直扯著秦安的後頸將他一把拉了起來——

眼見得秦安還要掙扎,那兩個發愣的家奴這才上得前來將秦安制住,這邊廂,蔣氏和林氏皆白了臉,林氏眼眸心疼惱恨的去扶秦湘,蔣氏卻是使勁的跺了跺手杖,「孽障!你這個孽障!你這副模樣,當真不如死了的好……」

蔣氏氣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暈,人險些快要站不住,林氏將地上的秦湘扶起來,秦湘一邊哭著一邊問,「母親,父親要做什麼……」

林氏心疼極了,一把將秦湘抱在懷中,「你父親得病瘋了,你不要怕。」

秦湘一邊哭一邊想著什麼,某一刻忽然明白過來,頓時眼瞳一睜,「父親……父親是不是喜歡小孩子……那些井裡的屍骨是父親……」

秦湘話沒有說完,嘴巴卻被林氏捂了住。

一邊的秦霜眼眶紅紅的道,「那些孩子都是父親養的孌童?」

秦霜也被嚇得狠了,秦琛雖然救了她,可適才那一刻她的恐懼不弱於秦湘,此刻看到秦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也忍不住的掉眼淚。

「放肆,胡說什麼……」身子發顫幾乎快要站不住的蔣氏又冷喝了一聲,「你一個女兒家,從哪裡知道的這些話,真真是放肆……」

燕遲眸光一沉,上前一步,「到了這一刻,老夫人還想遮掩什麼?」

蔣氏使勁的扶著採荷的手,半個身子都靠在了採荷的身上,她要垮了,要被著"chiluo"的一幕壓垮了,適才秦安發瘋的事傳到了佛堂,她只以為秦安真的要死了,這才不顧儀態的衝了出來,還叫來了其他的孩子,無非念著父女父子之情,可誰曾想到,秦安卻是在發瘋,不僅在發瘋,竟然還將秦湘錯當成了當年的孩子……

蔣氏握著杖的手在發抖,唇角卻是抿的緊緊的,「世子殿下在說什麼?我兒病中,早已亂了心智,他瘋了,這樣一個瘋子的話又如何能當真呢?」

秦安被家奴壓著,一個家奴彷彿明白了什麼,忽然掏出一方帕子塞到了秦安的嘴裡,這一塞,秦安立時叫不出來了,只是仍然用貪戀的眼神去看躲在林氏懷裡的秦湘,秦湘在林氏懷中發著抖,恨不得秦安立時死了才好。

這一刻,便是連蔣氏都不想再念這母子之情,又何況是平日裡不得秦安關懷的秦湘姐妹,而蔣氏一直秉持著的家風禮法,皆在這一刻坍塌無形,她知道自己是在強詞奪理自欺欺人,可是到了如今,她也唯有將這張老臉全部揭下來,讓這案子能拖一日便拖一日。

「老夫人啊,這件事你和夫人就老實說了吧,到底是怎麼回事。」霍懷信看著這一幕也十分唏噓,「家中的這些小輩都看明白的事,沒道理您老人家看不明白,秦兄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您得告訴小輩們什麼是是非分明。」

蔣氏深吸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面色卻有些發白,「知府大人繼續查吧,最好讓他親口說,無論用刑什麼的,直往他身上用便是,若他招了,將他定罪便是。」

說完,蔣氏嘆了口氣,「老身也是罪人,若知府大人要將老身關進牢裡知府大人也請動手便是,別的,老身卻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說著話,蔣氏轉身往外走去,走出幾步又回頭,「那這個樣子,世子殿下和大人愛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吧,罪責皆在他一人之身,和其他小輩無關。」

話音落又掃了秦琛幾人一眼,「走吧,以後再不必來了。」

蔣氏說完便走,林氏便摟抱著秦湘出門,秦霜留在院子裡害怕,忙也跟了出來,秦琛嘆了口氣,對著燕遲和霍懷信拱手一拜亦離開了。

幾個人一走,院子裡便空了下來,霍懷信上前道,「世子殿下,這可如何是好,他這樣子,說的話巡理院只怕查驗不過。」

燕遲轉眸看著秦安,「不是說他要死了?」

燕遲也沒有見過剛才的秦安是什麼樣子,不過看起來秦安一時半刻還不會死。

霍懷信「咦」了一聲,「沒說他要死了呀,只是說他發狂了,可能是傳錯了話吧,不過他最開始那會兒的確有些嚇人,且突然這麼一下,都不知是為了什麼。」

秦莞這時從燕遲身邊走了出來,她一出來,秦安便雙眸矍然的看著她,且眼底一片掩飾不住的貪婪之色,燕遲和霍懷信有些擔心,正想叫人把秦安拖下去,秦莞卻走到了秦安面前去,她一走近,秦安就更為狂躁,恨不得立時朝秦莞撲過來。

秦莞神色冷靜,雙眸如刀,盯著秦安看了片刻,秦安眼底的灼熱竟然散了幾分,忽然,秦莞手一抬,一根銀針端端的紮在了秦安的腦門中間。

秦安彷彿被定住了似得,人很快軟倒下來。

兩個家奴大大的鬆了口氣,看了秦莞一眼,心中不由感嘆,原來秦莞的醫術是真的,且秦莞站在秦安眼前不畏不懼的樣子,很是膽氣十足。

秦安人軟倒在地,待眸子緩緩閉上,秦莞方才蹲下身子來檢視。

比起秦隸,秦安面上頸部,和露在外面的手腕手背之上已經長了許多楊梅瘡,秦莞看的眉頭直皺,扶著秦安的兩個家奴更是將忍不住的心中不適,若非他們二人侍候了秦安多年,此刻便是給一萬錢也絕不想來照顧這麼個主子。

「楊梅瘡已經長了出來,花柳病已經很嚴重了。」秦莞緩緩開口,「若是這樣長下去,很快他的手背上便要露出骨頭來,還有身上,很快便要壞了臟腑。」

霍懷信皺眉,「難道是因為這樣才發狂?」

秦莞搖頭,「不會,楊梅瘡本質上不會令人發狂,可如果有了其他的刺激也不一定,如果初初看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腐爛接受不了也有可能,不過他年紀這般大,並非稚童,也不至於一下子被刺激成這樣,且這楊梅瘡並非第一天長出來。」

說著話,秦莞低頭看秦安露在外面的手,這一看,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秦安的指甲顏色有些深,白色的月半處更是有些發黑,秦莞略一沉吟,「近來的藥方都是誰開的?錢百韌?」

燕遲上前,「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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