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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下毒,罪孽深重的秦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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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眯了眯眸子,「只怕要帶他來問話了。」

霍懷信點點頭,立刻吩咐院外的衙差,衙差離去,秦莞便有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下秦安的另外一隻手,又撥開秦安的頭髮看了看。

「近來他都有些什麼症狀?」

秦莞這話是在問眼前兩個家奴,那兩個家奴聞言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忙道,「老爺近來心煩氣躁,還曾吐過兩次,然後半夜睡不著,脾氣也比往日暴躁,可是得了這樣的病,誰還能心平氣和的過日子?老爺從前又是習慣了享樂的,此番這變故一齣,老夫人不許老爺出門,亦不許老爺親近府裡的姨娘,老爺被憋的慌了,脾氣暴躁我們也沒覺出什麼。」

這人話頭剛停下,另外一人又道,「哦還有,老爺總是說有些頭疼,還說眼睛時而也看不清楚東西,我們聽著自然請來錢大夫給看,可是錢大夫看著老爺的病狀便有些害怕,每次過來看病都畏畏縮縮的,開的藥我們儘量讓老爺喝了,卻是不怎麼管用。」

先前那人便苦道,「此前老爺還裝過一兩次病,故意將自己說的很嚴重,後來我們都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了……」

秦莞眉頭微皺,「頭疼眼花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嘔吐呢?」

兩個家僕想了想,還是先前那人道,「好像是從柳姨娘死了之後開始的,嘔吐和腹瀉是一起,頭疼是之後兩日有的,還有,老爺還說自己胸悶肚子疼,老爺說的病狀太多了,每一次都不盡相同,我們有些時候便以為他是為了哄騙我們,何況錢大夫也沒查出什麼來。」

秦莞默默聽著,很快,錢百韌被衙差帶了過來。

秦莞幾日不見錢百韌,卻見錢百韌似乎清減了幾分,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是一副富態模樣,被衙差專門叫來,錢百韌顯得有幾分緊張,一進院門便給燕遲和霍懷信跪了下來。

「小人拜見知府大人拜見世子殿下……」

錢百韌說完瑟瑟發抖的趴在地上,頭也不敢抬一下。

霍懷信知道燕遲不耐像公堂那般審問犯人,便上前一步道,「抬起頭來,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給你主子治病的?」

錢百韌聞言聽話的抬了頭,想了一下道,「是從……從柳姨娘死後開始,柳姨娘死後我才知道,她早前求藥是想分了藥給自己治病,後來老爺也得了病,必定,必定是柳氏給老爺染上的。」

見他說起這些,霍懷信眉頭一皺,「把你開過的方子都拿過來。」

錢百韌似乎早料到霍懷信會問這個,竟然直接從袖子裡面掏出了幾張方子,「這裡這裡……都在這裡了,這幾日一共給老爺換了三張方子,都在這裡……」

霍懷信上前拿過方子,直接給了秦莞,秦莞低頭看了幾瞬,抬眸看著錢百韌,「方子沒大問題,不過……眼下他中了毒,這是怎麼回事?」

「中毒?!」錢百韌萬分詫異的喊了一聲,「我……我不知道……怎麼會中毒?」

秦莞蹙眉,「他說他頭疼腹痛,還有嘔吐腹瀉等狀,你沒發現奇怪?」

錢百韌眼神一閃,他根本不想給秦安治病,也知道自己治不好,這幾張方子,不過是為了應付差事從醫書之上抄錄下來的,秦安的症狀,全都被他歸為了花柳病的症狀,況且,花柳病到底有哪些症狀他到現在也不知道……

「那,那不是花柳病的症狀嗎?」

秦莞眼神一利,可看著錢百韌畏畏縮縮的樣子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錢百韌是庸醫,蔣氏不可能不知道,卻是她請了錢百韌來。

將方子一折,秦莞遞給霍懷信,繼續道,「他這些症狀當是中毒。」

「中毒?」霍懷信苦笑起來,「這,他可是嫌犯,怎麼還有人給他下毒了?九姑娘,他中的什麼毒可能查清楚?」

秦莞又回頭看了一眼秦安,「多半是金石之毒。」

霍懷信蹙眉,有些不解,轉而看燕遲,燕遲似乎想到了什麼,秦莞便道,「京城之中曾有人喜好煉丹,傳聞練出了仙丹之後便能長生不老,殿下一定知道……」

燕遲點點頭,秦莞便繼續說,「所為的煉丹,皆是以金石淬鍊,這些東西練出來多半對人體無益處,不僅不會長生不老,還會中毒,中毒之人或得了胃腑之症,或會目眩脫髮,或會暴躁易怒,更嚴重一些的,會壞了臟腑生出瘤變直接死亡。」

秦莞掃了一眼秦安,又看向幾個家奴,「老爺可有服用丹藥的習慣?」

兩個家奴再對視一眼,皆是搖頭。

秦莞皺眉,「他的藥碗在哪裡?尋常又在何處熬藥?」

「在那邊……小人這就去拿……」

秦安的院子,自然是要什麼有什麼,很快,家僕便在一旁的偏堂之中拿出了一個藥碗並著一個藥罐,「九小姐,藥碗和藥罐都在這裡,平常都是小奴去去了藥之後來回院子裡熬藥,然後我們幾個端給老爺喝。」

秦莞接過藥碗,先看了看,見藥碗之中無異常便去看藥罐,藥罐之內還有藥材,秦莞見看不清楚,徑直將裡面的藥材倒在了藥碗之中,那家奴面生可惜之色,秦莞頭也不抬的道,「這藥方中看不中用,喝不喝都沒什麼大礙……」

家奴面露悻悻之色,秦莞忽然道,「不對,並非沒有大礙。」

說著抬起頭來,秦莞眸色微沉,「這底下沉著一層黑色的粉末,似乎是丹藥化開之後留下的,這味藥方子裡面沒有,是誰加進去的?熬藥的時候你們可有注意?」

這麼一說,錢百韌和兩個家奴都慌了。

錢百韌道,「冤枉啊,藥方裡面沒有的,我就絕不會放進去,真的不是我放的,若是我放了,旁人看出來怎麼辦,我不會這樣的……」

那兩個家奴面面相覷一瞬,其中一個搖頭道,「我們沒有看,每一次都是一股腦兒倒進藥罐裡面,這些藥材我們都不認識,都分辨不出,便是放在我們眼前,我們只怕也要當成補藥吃下去。」說著,二人皆是怒目看向錢百韌。

錢百韌面色一白,臉上汗水都急了出來,不停的朝著燕遲和霍懷信拱手告饒,「兩位大老爺,真的不是小人,小人是府裡的府醫,主子一旦出個差錯,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小人用藥不對,小人一直都是謹慎了又謹慎的,還怎麼敢下毒啊?」

霍懷信對蔣氏等人還算客氣,對錢百韌這等家奴卻不會如此,見狀冷哼了一聲,「藥是你開的,你還想狡辯不成?!」

錢百韌一聽更著急了,不停的磕頭起來,「請大人明鑑,真的不是小人,真的不是小人,小人便是有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的,請大人明鑑……」

霍懷信並未鬆口,只看著秦莞,秦莞看著錢百韌不停磕頭,眼見得額頭要腫起一個包她才搖了搖頭,「錢大夫的確沒有理由。」

錢百韌一聽這話心中微動,忙朝秦莞磕頭起來,「九小姐明鑑,真的不是小人……」

霍懷信輕哼一聲,「既然九姑娘幫你說話了,暫且先饒了你,這幾日老實待在自己院子裡不得出門,隨時會提你來問話!」

錢百韌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又磕了幾個頭才起身退了出去,轉身離開院子的時候,腿都在發軟,茯苓跟著秦莞過來,是一直守在門口的,見錢百韌如此,心中解氣無比。

「若說這錢百韌沒有理由,那會是誰呢?」霍懷信搖了搖頭,只覺得這一個案子纏著一個案子,委實讓他焦頭爛額,「這人又是為什麼想害死秦安?」

「是為了害死他,還是為了別的?」

秦莞看一眼燕遲,似乎是想知道燕遲的答案,燕遲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像,若說此番下毒是想無聲無息的殺死秦安,可是這毒的毒性作用太大,很快別人就能發現他的異常,還不如直接用別的毒,既快又能不露痕跡。」

秦莞聽得眼底微亮一下,很顯然她心中也是這樣想的。

「世子殿下說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兇手的目的一定是別的。」

秦莞看了看此刻秦安狼狽的樣子眼底微微一亮,「這個毒,可使人衝動暴躁易怒,還能使人精神渙散,那個人是不是想到了,如果他中了這個毒就會有今日這樣子?」

霍懷信聞言頓覺有道理,「正是如此!若非中毒,便看不到他如此明顯的失態,今日這一遭,雖說是他瘋瘋癲癲之時開的口,可的確能讓我們確定當年之事出自他的手!」

秦莞點點頭,霍懷信看著那兩家奴道,「把他扶進去吧。」

二人應聲,一起將秦安架了進去,他們幾個一走,霍懷信低聲道,「如果兇手是這個目的,那是否是早前殺了柳氏和劉春的人?」

燕遲和秦莞對視一眼,燕遲頷首,「的確有這個可能。」

霍懷信眼底亮起,「哼,我還以為這一次她殺了兩個人就什麼也不做了,沒想到還有後招,這一回,能拿到藥的人就那麼幾個,一定很好查清楚!」

說著霍懷信拳頭一攥,「我這就去查,請世子殿下和九姑娘等我的好訊息。」

燕遲頷首,霍懷信便大步出院吩咐外面的衙差,他一走,院子正中就只剩下了秦莞和燕遲,燕遲看著秦莞道,「你還沒有用早膳,先回去吧。」

秦莞卻道,「不用給秦安續命了嗎?」

燕遲凝眸,「怎麼說?」

秦莞往屋子方向看了一瞬,「如果不吃藥,他會無比的痛苦,因金石之毒多半會讓他的病況加速惡化,這樣下去,他沒多少時日好活了,或許堅持不到給他論罪的時候。」

這個案子牽涉人命之多,是一定要上報刑部的,一旦上報了刑部,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定案,秦安也勢必要被押解入京,這期間的漫長,秦安恐怕等不到了。

燕遲眯眸,「既然如此,便給他重新開個方子罷。」

秦莞點點頭,燕遲便隨著她一同入屋子,走了幾步,燕遲忽然問,「若他這樣的人,現在的他,是想活還是想死?」

「多半是想死。」秦莞語氣微涼。

燕遲眼底閃出一絲冷意,「那好,那就讓他活著。」

這邊廂,採荷和林氏一左一右的扶著蔣氏往佛堂走去,蔣氏面色煞白,走路之時腳步都有幾分虛浮,林氏眼眶微紅道,「母親可還好嗎?要不要讓莞兒過來看看?」

蔣氏輕咳了兩聲,搖了搖頭,「不必了,不必了,我這吧老骨頭,也沒有幾日好活了,我只是覺得苦了琛兒和湘兒這幾個小的,秦安如此,真是將一切都毀了!」

林氏鼻頭一酸,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低著頭的秦琛。

從前的秦琛也是驕陽一般的少年,有美麗的妻子,有不算顯赫可也有幾分助力的家世,只消自己用功,未來的秦府三房無可限量,可如今,秦安的案子一旦落定,秦府三房便會被打上罪族的標誌,秦琛的一輩子便算是毀了……

這麼一想,林氏就恨透了秦安,今日的秦安,更是把自己所有的醜陋都暴露在了小輩面前,便是她都覺得臉皮被剝了下來,更別說蔣氏了。

「母親萬萬要保重身子,眼下整個秦府都要母親擔著呢。」

蔣氏嘆了口氣,「我也是個罪人,只是……我不想到了地底下沒臉面見她父親,到了這個地步,所有的惡事都我這老婆子來做吧,知府大人要查,任他查,秦安病成了那般,還不知能有幾日,如今……如今我只覺他死不足惜了……」

蔣氏說了幾句話,已費力非常,額角還沁出了一層薄汗,林氏便嘆了口氣,「母親吩咐的信我已送出去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迴音,信鷹過去雖快,可京城過來卻慢,也不知道老爺能否挺得住,他若是什麼都招了,案子便算定論了,到時候……」

蔣氏深深的嘆了口氣,「這案子是必定要上報刑部和大理寺的,到時候各方複核查檢,等最終定論至少也是大半年之後了,到時候他必定要被押送去京城,看他的命數吧,或許到了京城,反而好借侯府的力,只是不知他的病能不能……」

蔣氏語聲低了下去,秦安再不好,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到了這個地步,她要顧念秦府的臉面和這些小輩將來的命運,便只能捨棄他,何況他犯下那麼大的罪,她便是想救也無能為力,蔣氏不自覺拿出了袖中的佛珠,卻連轉動的力氣也無,由採荷二人扶進了佛堂,坐下的那一刻,整個人的力氣都被抽走,眼前一黑便倒了過去。

屋內幾人頓時著急起來,採荷忙道,「夫人不必著急……」

說著便去內室拿出了一個小瓶,拿著那小瓶在蔣氏鼻端給她聞了聞,又掏出幾粒藥給她喂下,不出一刻鐘,蔣氏悠悠轉醒。

林氏嘆了口氣對採荷道,「老夫人沒白疼你。」

採荷忙道「不敢」,「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蔣氏醒來,心中明白秦府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便直朝著秦琛伸手,「琛兒……」

秦琛走上前來,蔣氏一把將他的手握住,「琛兒,這一次祖母也沒法子了,你父親那個樣子都是我沒有教好,琛兒你記得,永遠別像你父親那樣,再過一陣子,秦府在這錦州城便待不下去了,京城那邊如果來了人,就讓他們幫忙安置一處新宅,你可去京城,也可去建州,心蘭是個好孩子,如今懷了你的骨肉,你要好好待她。」

秦琛眼眶微紅,只覺蔣氏在交代後事一般,「祖母,這些話您留著,等到了跟前再告訴孫兒……」

蔣氏閉著眸子搖頭,「我還能撐幾日,眼下告訴你,是要你心中有個底,我和你母親如何不重要了,心蘭懷著你的骨肉,她是最重要的,還有你幾個妹妹,還有你二弟,三房有你們在,便不算倒,琛兒,祖母看著你長大,知你良善正派,你往後是要撐起三房的,不管多辛苦都萬萬不可走上歪路,不論多尊榮,也不可忘記你父親的前車之鑑。」

秦琛不停點頭,林氏也忍不住抽噎起來,蔣氏說了這許多,已經萬分疲累,只揮了揮手,「好了,你們都下去吧,等,拖,然後便聽天由命了……」

秦琛朝著蔣氏一拜,林氏也福了福身,這才由著秦琛扶著走了出去。

屋子裡光線昏暗,採荷看著閉眼要睡著的蔣氏卻未點頭,她只靜靜的侍立在旁,沒多時,蔣氏呼吸漸漸平緩到聽聞不見,這麼看過去,彷彿已斷了生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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