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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情字傷人,六指骸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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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心蘭苦笑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出了事,我總是要知道的,九妹妹,你且告訴我,那些稚童的屍骨,是不是父親他……」

姚心蘭一錯不錯的盯著秦莞的眼睛,秦莞便點了點頭。

姚心蘭神色有些複雜的苦笑了一聲,「這真是……我原以為秦府是門風雅正之家,可……真是……想想都覺害怕……」

顯然這件事也超出了姚心蘭的想象範圍,她也想不出詞彙來形容。

秦莞嘆了口氣,如果這件事早被揭發出來,那姚心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嫁過來的,可是木已成舟,姚心蘭介意這個也沒法子了,「大嫂寬心,這件事……可能會對秦府有些影響,可只要大哥在,秦府就不會倒,委屈大嫂了。」

姚心蘭的確委屈,她搖了搖頭,「其實這件事不算什麼,便是嫁去別人家,或許也會遇到這樣的事,家族的興盛落敗不是一個人掌控的,我所圖,也非秦府的富貴榮華,不過是圖你大哥這麼個人罷了,可是……」

「嗯?」秦莞看著姚心蘭,「可是什麼?」

姚心蘭緊緊的抿唇幾瞬,「可是我覺得你大哥心中有別人。」

秦莞睜了睜眸子,「還是因為那個夢?」

姚心蘭定定的看著秦莞,似乎在下決心要不要告訴她,半晌,姚心蘭傾身,壓低了聲音道,「前一次,我在回來的路上見了紅,並非是因為我趕路辛苦,而是……而是我聽見她在夢中叫了一個人的名字,我心中鬱結,所以才……」

秦莞心底頓時「咯噔」一下,「叫了別人的名字?叫了什麼?」

姚心蘭苦笑一下,「我沒聽清,真的,可是你相信女人的感覺嗎?他的語氣溫柔,那定然是個女子的名字,可他叫的不是我……」

秦莞放在膝頭的手微攥,心底一時疑竇非常,秦琛說過姚心蘭家中有好幾人得過瘋症,所以她時常會做夢,且精神恍惚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然而那一次的「姚」字玉牌是她親手撿到的,那這一次,她說的話是真嗎?

「可能……可能是隨便囈語了什麼,大嫂不要多想……」

秦莞心中有些無力感,更有些不喜自己這樣的說辭,她只是不想攪入這對夫妻之間的糾葛而已,可姚心蘭似乎將她當做信任之人,如果姚心蘭說的是真的,而她卻只一味的勸說姚心蘭不要多想,似乎就有些殘忍了。

姚心蘭眼底果然生出兩分失望來,看了秦莞一瞬,姚心蘭嘆了口氣,「算了,九妹妹到底年紀還小,不知道兩個人有情愛之後會有什麼感覺,或許是我多疑,可是許多事都……」說著,姚心蘭轉而道,「九妹妹,那我這樣問你,你想找個什麼樣的夫婿?」

秦莞神色有幾分怔然,「這個,我還沒想過……」

姚心蘭苦笑一下,低眸嘆了口氣,「從前,建州許多青年才俊都上門求過我,可我都不願意,只因為,我覺得他們並非專情之人,可是你大哥,他在求我之時便說過,絕不納妾,一輩子心中都只有我一人,我本來當時不信的,可他說他自小見到母親被父親冷落,而父親整日尋花問柳,先是將紅粉知己養在外宅,後來公然接入府中,後來開始納妾,一個又一個,他說他受夠了,以後絕不會像父親那樣,當時我心中大動,這才信了他。」

「現在大嫂不信大哥了嗎?」

秦莞試探的問一句,姚心蘭眼底便泛起一絲水光來,「從信到不信,我……」

姚心蘭一下子哽住,這一瞬間,秦莞心底彷彿被什麼擊中,也跟著痛了一下,姚心蘭生在書香世家,心底良善,樣貌更似個瓷娃娃一般,可眼下,她眼底的痛楚這樣明顯,她的眼淚將流未流,卻滿滿的噙在眼眶之中,秦莞忽然覺得秦琛或許真如姚心蘭所言那般變了心,可秦琛會喜歡誰呢?姚心蘭這樣好的人,他卻給她這樣多的痛苦……

「算了。」姚心蘭垂著眸子,「我愛他,自然會信他,只要他待我好,我便會信他,即便後來又不信,可只要他再待我好,哄我寵我,我便還會再信他……」

秦莞聽得背脊一陣陣的發冷,心中也更為憐惜姚心蘭,姚心蘭抹了一把眼角,抬眸看著秦莞,「是不是很沒骨氣?我從前也是高傲的人,可現在就是這樣,可……可到底心底梗著一個什麼,時不時的就被刺一下,九妹妹,願你以後不會像我這樣。」

姚心蘭終究流下了眼淚來,秦莞喉頭一時發緊,委實不知道說什麼,而姚心蘭痛苦的看著她,就彷彿漂浮在海上快要被溺死的人。

她絕望的看著她,盼著她能遞給她一隻蒿杆或者一隻船槳將她拉上岸,偏偏秦莞兩手空空,什麼也沒有,於是只能看著她在深海之中無助的掙扎,下沉,最終被淹沒。

許是連日來的疲憊讓秦莞心境本就低沉,又或許是這個案子叫人悲慼,也或者,是姚心蘭一次又一次的眼淚讓她憐惜,此刻的秦莞,心底溼漉漉的一片,酸澀而悲涼。

陷入情愛之中的女子,會如此痛苦嗎?

秦莞還未經歷情愛之事,卻對這件詩詞歌賦之中常常被吟詠的事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大嫂,你想怎麼辦?想我為你做點什麼?」

秦莞忽然開了口,她不想捲入秦府的渾水之中,亦只想做一位醫者治好姚心蘭的身傷病痛,她心底的難過她無法負責,可此刻,她到底心軟了,無法繼續置身事外的理智規勸,她做好了決定,如果姚心蘭要她幫忙做什麼,她就幫她!

可這麼一問,姚心蘭卻怔住了,「做什麼?我不知道能做什麼……」

秦莞狠了狠心,「大嫂既然懷疑大哥,要麼信大哥,要麼就去找去查,看看大哥到底有沒有喜歡別人,如果真的有,那個人又是誰。」

秦莞說完,忽然眼前開朗,繼續道,「大嫂一味猜忌,將自己置身悲傷之中毫無作用,大嫂是大哥的正室,有絕對的權力,找出那個人,要麼讓大哥收房,要麼將那人送出府去,讓他再也見不到那人,與其如此猜忌不確定,何不利落一些,更或者,大嫂若覺傷心至極,還可和離……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了,或許大哥並沒有。」

秦莞總算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而她不喜拖泥帶水,於是將這三條路擺在姚心蘭面前。

她本以為姚心蘭回考慮一番,可她卻一下子垂了眸,「我不會為他收人……」

秦莞想到了這個可能,一點不意外的道,「那就將那人送出去。」

姚心蘭卻搖頭,「那樣……他會恨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而我……我有了她的孩子,也從未想過和離,離開他我也不能好過……」

秦莞一時語塞,她自認是心思靈透之人,可看著姚心蘭卻不知她到底想如何,而她即便想幫她,也要她自己清楚自己想做什麼才行。

「九妹妹……多謝九妹妹……只是……」

姚心蘭斷斷續續,卻語不成句,秦莞忽然明白過來,姚心蘭忌憚太多,秦琛對她的好萬分重要,不可輕易損毀,所以她只能猶豫不前,而她來找她,不是想讓她為她做什麼,不過是一吐心中的猜忌苦悶罷了。

不知情滋味,便也不知姚心蘭的心思,索性她還是看出來她所想。

秦莞嘆了口氣,姚心蘭生的就像個易碎的瓷娃娃,心底亦不夠強韌,秦莞不忍說她軟弱,只對她生出濃濃的擔憂,若將她和秦琛的感情比作美麗的瓷器,明明內裡已經生出了裂紋,姚心蘭這般自欺欺人的還將那瓷器當做寶貝放在心口……

秦莞只怕那瓷器有朝一日碎了,會將她心口割的血淋淋。

「我知道,大嫂也可以不選擇,若是覺得煩悶,來找我說話便是,只是大嫂得護著自己一些,便是愛著大哥,也要為自己多考量一些。」

姚心蘭抽噎了一聲,擦了擦眼淚,唇角微彎,「多謝九妹妹,在這府裡,九妹妹大概是唯一一個真心為我著想的人了……」

秦莞心底微寒,那秦琛呢?

心中這般想,秦莞卻未問出來,想著自己這裡有兩本雜記,便去找來給了姚心蘭,「這是寫大周山水的,還有許多關乎教養小孩的民俗,很是有趣,大嫂可看看,不過每日不要多看,看的時候亦要點著明燈,免得傷了眼睛。」

姚心蘭本對別的都無興趣,可見秦莞如此誠心關切,強打著精神接過,並保證道,「好,我定會看的,我去過的地方太少,看看這個正好。」

又說了幾句,見時辰不早,姚心蘭便主動提出告辭,秦莞將她們主僕送到院門口,看著姚心蘭和墨書的背影不見了才轉身。

茯苓有些憐惜的道,「少夫人眼睛又紅紅的,是不是又和大少爺吵架了?」

秦莞搖了搖頭,「今日倒是沒吵架,只不過,我的藥能醫好她身上的病痛傷患,卻醫不好她心底的傷,她來我這裡,不過是找些寬慰罷了。」

茯苓語氣也低沉沉的,「看著有些叫人心疼。」

秦莞撥出口氣,駐足在院子裡看今夜的天穹,本以為能看到幾顆星子,可凝眸看上去,今天晚上卻是個無星無月的陰天,隱隱能看到幾片陰雲浮著,如同姚心蘭的眼淚,叫人心中壓抑而沉重,「是啊,叫人心疼,情之一字,真是傷人……」

秦莞說完,低下頭來,又撥出口氣,似乎想把心底的沉重撥出去似得,片刻後,她才聳了聳肩,「世道本就對女子苛刻,若是還陷於情愛中不可自拔,那真是……幸運者找到良人,不幸者,大抵只能在這深宅大院之內一點點心冷吧。」

茯苓吁嘆著,「說的都不想嫁人了。」

秦莞轉頭看著茯苓,「嗯?我們家茯苓想嫁人了?」

茯苓一愣,面上頓時一紅,忙搖頭道,「不是不是,奴婢說的是小姐,奴婢本還希望小姐早些嫁人,可眼下卻擔心起來,害怕小姐像少夫人這般……」

秦莞拍了拍茯苓手背,再撥出一口氣,「沒事,別說我不著急嫁,便是嫁,我也想好了。」

茯苓眸子一睜,「小姐想好什麼了?」

秦莞唇角彎了彎,「想好……如何不讓自己傷心到大嫂這樣……」

「嗯?」茯苓眼底亮了亮,「有什麼法子?」

秦莞眨眨眼,「等我們家茯苓有了心上人我才說,現在,可不告訴你這個秘密……」

茯苓一時又雙頰薄紅,嗔怪著催促秦莞歇下,秦莞被茯苓的嬌羞之態逗笑,身心疲憊之下倒是不用多言便躺了下去,這一睡,便是無夢的一夜,第二日一大早,秦莞照常起身於院中慢走片刻,等用完早飯,燕遲帶著從楊縣得來的訊息到了府中。

秦莞趕到西后院的時候,霍懷信和徐河也在,燕遲一見她便道,「楊縣送來的,當年這件案子的卷宗,你一起來看看……」

秦莞福了福身走上前來,燕遲將卷宗遞給了她。

「除了卷宗,還有他們去附近走訪周邊的人家所得的證詞,皆在此處。」燕遲又擺出一摞信箋,上面皆是楊縣所訪百姓的證言。

秦莞點點頭,一旁霍懷信也拿過那一摞信箋去看,沒看幾下,霍懷信忽然眉頭一皺,「咦,怎麼他們家還有個女兒走丟了……」

秦莞眉頭頓時皺起,燕遲也看向霍懷信手中拿著的那一封信箋。

霍懷信遞給燕遲,「世子殿下看,是周圍一些老人說的,說當年和夫人一起不見的還有一個小女兒,當時還有傳言說,是那家夫人帶著孩子離開了。」

若夫妻失和,倒也真有夫人帶著孩子走的,可男主人既然報了官,便應當不是。

「這卷宗上記錄的十分簡單,且只記了失蹤一二十二歲的女子,想來是二姨娘,卻未說家中還有女兒走失的事……」秦莞揮了揮卷宗,隨即語聲微沉,「當時到了年尾,只怕是府衙之中太過忙亂,而不重視這類走失人之事,有些小地方的官府要麼不作為要麼人手不足,只要沒有出人命,便不會派人去查問……」

霍懷信在旁聽著面生不自在,「九姑娘說的是,的確有這樣的情況,所以下官做了知府這幾年,每到了年節都要去周邊各縣衙轉轉,免得他們對百姓之事不上心。」

秦莞倒沒想到這些,只是她當年隨父親在北邊走動,見慣了許多小地方府衙的行事,所以知道的多罷了,她一時沒接話,只將目光落在燕遲手中的信箋上。

燕遲正看的專注,忽然眉頭一皺,「說他家女兒那時只有八九歲。」

秦莞眉心一跳,燕遲又極快的去看其他信箋,相比不作為的官府而言,倒是這些普通百姓的話有意無意之間帶出了巨大的線索。

霍懷信也忙去看其他證言信箋,秦莞見狀也放下卷宗拿了幾張信箋,三人皆一目十行的看著上面所言,秦莞便道,「這裡也有人說了那傳言,還有那場大火。」

「這裡!」燕遲忽的語聲一定,「有人說他家走失的小女兒是命好之人,因生來便有六指!六指……我記得早前挖出的屍骨……」

「有一具骸骨生有六指!」

秦莞極快的接了一句,而後眉心緊緊的擰在了一起,「所以,二姨娘母女最終都入了秦府?二姨娘因知道自己的女兒被……所以才投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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