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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怕遇不上,京城來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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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有個女兒,你可見過?」

秦莞心頭一跳,面上卻半分不顯,「世子殿下為何這般問?」

燕遲目光坦蕩的看著秦莞,「你對沈大人推崇非常,我想你或許見過他,又或者,見過她的妻女,他是京官,你也在京城長大,或許在內眷茶會之上謀面過也不一定。」

秦莞心頭鬆快一分,搖了搖頭,「沒有,沒有這個機緣,沈大人是三年多之前回的京城,那個時候我已經被送到錦州了,有些可惜。」

燕遲點了點頭,「沈大人獨女之名也是一個‘莞’字,想來是你們之間的緣分。」

秦莞心頭又急跳了一下,「是這樣?那便當真是緣分了。」微微一頓,秦莞轉而道,「對了,忘記問世子殿下了,那一夜世子殿下是怎麼找到我的?畢竟那庫房偏遠的很。」

秦莞話題轉的突然,燕遲不由留了個心,他亦面色沉定道,「徐河說你在找畫,我便想著或許你又去了書庫,到了書庫沒有見到你,在四周搜查的時候,看到庫房的燈亮著。」

秦莞心底生出幾分恍然,那是晚上,點了燈老遠就能看見,秦莞此語不過轉移話題,待燕遲說完,秦莞便掀開車窗的簾絡看向外面的街市,燕遲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忽然道,「秦府如此,你往後當如何?」

秦莞回過頭來,「秦府只是落敗了些,我倒是沒什麼。」

「秦府的罪名雖然不涉牽連,可到底在錦州城有了惡名,對你總是不好。」

秦莞垂眸笑了下,「名聲而已,何況我到底還是秦府人,沒道理離開秦府去別處。」

秦莞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彷彿一點都沒有怨尤,秦府的事,便是秦府內秦湘等人只怕都在怨著秦安,想著秦府如今一落千丈的處境,只怕都要滿心頹唐怨怪,可秦莞卻還是如此平靜。

燕遲深深看了她一瞬,忽然道,「不想回京城去?」

秦莞心底彷彿被戳了一下,然而她強忍著點頭的衝動淡聲道,「去哪裡都可以,但看機緣吧,如今秦府這般處境,的確不知未來會如何。」

燕遲便不再說話,他知道秦莞的心志和能力。

馬車沿著街市一路向西,時近初冬,錦州城的景緻更為蕭條肅殺,而今日的天空更是灰濛濛的一片,吹過來的風冷的有些刺人,秦莞看著這城池的灰敗之色心中微微一沉,她自然是想去京城的,不去京城便無法摸到父親的案子,可她到底姓秦,這件事的確不由她掌控。

馬車雖然狹小,卻走得不慢,沒多時,馬車穩穩的停在了侯府門前。

多日未至,侯府還是那般的榮華富貴,門口的門房看到是秦莞和燕遲一同下車來,連忙進去通報,秦莞和燕遲一前一後的進了門,沒多時便看到嶽凝領著綠棋朝她們走來!

「想著這幾日你會過來,果然就真的來了!」

嶽凝上下掃了一眼秦莞,「怎瞧著清減了?秦府可還好?」

秦莞福了福身算是行禮,唇角微彎道,「定是郡主擔心才覺得我瘦了,秦府還好,我也好,郡主不必擔心,太長公主身體如何?」

嶽凝眸色微深的看了一眼燕遲,轉而和秦莞並肩走在前,「很好,祖母這些日子也會出來走動了,身體倒是比此前硬朗,你的房子也還在吃。」

「魏家大公子的腿傷呢?」秦莞又問。

嶽凝失笑一聲,「他已經離開錦州了,腿傷已差不多好了。」

秦莞微訝,「離開了?何時離開的?」

魏綦之到底是秦莞的病患,她還沒有問診他便走了,秦莞不免擔心。

「就在秦府老夫人出殯那日走的……」

嶽凝彷彿知道秦莞的心思,安撫道,「你不必擔心,有人護衛他的周全。」

秦莞點點頭,「近來秦府事多,我也……」

嶽凝不由搖頭,「秦府的事我們都知道,祖母和母親還在唸著你怎麼樣呢,老夫人葬禮的時候秦府未曾下帖,祖母本來還說讓母親去一趟。」

秦莞便有些感激,這個時候,秦府惡名乍起,地位尷尬非常,這也是秦隸從簡的緣故,有些故舊,即便是下了帖人家也不會來,可侯府這邊卻是主動想著去。

「秦府如今的處境,也不好大辦,多謝太長公主和夫人了。」

說著話,已近了太長公主的院子,綠袖在院子門口候著,忙熱情的迎了上來,一進屋子,江氏一把握住秦莞的手,「哎,真是叫人心疼死,這麼多天本想著讓凝兒去瞧瞧你的,可是秦府在辦喪事,我們也不好失了禮數,快進來,怎人都瘦了一圈。」

話剛說完,便將秦莞拉到了太長公主身邊去,太長公主拉著秦莞坐在自己身旁,「秦府如何了?眼下府中是何人主事?」

秦莞雖然是客人,可岳家一家人皆待秦莞親厚,到了這裡,反倒有比秦府更多的溫情,秦莞忙道,「秦府暫時還好,眼下是二哥主事,太長公主不必擔心。」

太長公主便長嘆了一口氣,「真是……好好地一家人……」

說著,太長公主排排秦莞的手背,「你若是在那邊不好,便過來和凝兒住在一處,這邊總是比那邊要強上許多的。」

秦莞忙溫笑,「您不用擔心,府中下人多是人心惶惶,我倒是沒什麼,哦對了,大嫂生了,上了一個女兒,這幾日我多數時間都在陪著大嫂,那小女娃娃和大嫂生的一個樣子,很是招人喜愛。」

「那真是好!你大哥好歹有了後!」

太長公主眉目舒緩,江氏也在旁欣慰道,「這也是一樁好事。」

秦府雖然兵荒馬亂頹唐落敗,加之又死了人,整個府宅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萋萋這個新生兒的誕生,不論別人,至少對於秦莞而言,的確是一樁大大的好事。

又問了些秦府的境況,太長公主和江氏到底有分寸,也不好問的太細,轉而江氏便道,「你既然來了,便得在這裡用午飯,我馬上叫人去給你準備點進補的湯食,你看看你,真是越來越瘦了,太瘦了可不好。」

江氏說著便自去準備飯食,秦莞想推拒都不行,太長公主拉著秦莞的手笑道,「讓她弄去吧,你也的確得好好補補,我瞧著氣色都沒往常好了。」

秦莞倒是沒覺得自己氣色不好,可既然盛情難卻,她也只好順著。

秦莞一進屋太長公主和江氏便拉著她說話,倒是忽略了一旁的燕遲,太長公主又看著燕遲道,「那些人都抓回來了?可還有在逃的?」

「有一個管著賬目往來的掌櫃逃了,正在追查,眼下只知道往東邊去了,相信過不了幾日就能拿到人。」燕遲長身玉立站在窗前,卻是不瞞太長公主這些。

太長公主便撥出口氣,「這一次雖然事出秦府,可好在將外面那些人也揭了出來,這樣的惡事,終究是要把這些人都處置了才能完全斷的乾淨。」

話音剛落,嶽清一襲藍袍一臉興奮的從外面走了進來,「祖母,九姑娘來了?」

說著話嶽清已看到了坐在太長公主身邊的秦莞,他眼底又亮了一分,「竟然真是九姑娘來了,九姑娘近來可好?」

秦莞想起身見禮,太長公主卻把秦莞按了住,笑罵嶽清,「看你這滿頭大汗的,你操練你的,莞丫頭來了幹你什麼事?」

嶽清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笑著道,「祖母天天念著九姑娘,弄得我也擔心秦府的事殃及九姑娘,都是祖母影響的我,祖母卻還說我……」

太長公主笑著搖頭,秦莞便道,「多謝二公子掛懷,秦府尚好,我也沒什麼。」

嶽清鬆了口氣的樣子走過來,「那就好,否則祖母的身子靠誰調理去。」

秦莞便將話題轉到了太長公主身上,細細的問了太長公主的飲食起居,又請了脈寫了新的方子,太長公主讓人將方子收好,帶著秦莞一行人往前面的木簪花圃而去。

「這件事的確讓錦州秦府元氣大傷,京城那邊是怎麼說的?」

太長公主語聲徐徐,卻是在為秦府打算,秦莞搖頭道,「訊息應當送出去了,只是到底千里之遙,還不知那邊什麼態度。」

太長公主嘆了口氣,「你二哥性子可靠得住?」

想起秦隸,秦莞便不知如何評價,從前的秦隸,是和「靠得住」三個字不沾邊的,可是如今的秦隸卻好像有了幾分變化,「二哥從前有些不好,現在倒是勉強撐的住。」

「尋常人家教養出來的富貴公子總是要經點事的,否則多半是不長進的,若他從今往後撐住了秦府,錦州秦府這一支不是沒有起復的希望。」

秦莞聽著太長公主的諄諄之語頻頻點頭,沒多時,前院來了侍奴請大家一起去用飯,到了前廳,便見嶽瓊和嶽稼也在,因為人多,這頓午飯便比往常更為隆重了些。

席間嶽瓊也是多般安撫,待用完了午飯,江氏又命人將準備的禮物拿給了秦莞,收拾玉器不必說,江氏又送了秦莞兩支上好的山參和一朵雪靈芝,只言給秦莞補身子用,秦莞本想推拒,太長公主卻又開了口,無法,秦莞只得接下。

用過飯,又陪著太長公主散步,可還沒走到幾步,天光卻忽然一暗。

「這怕是又要落雨了——」

嶽凝喃喃一句,抬眸看去,天邊一大片陰雲無聲無息的聚攏,風勢也在慢慢的變大,距離上一場連綿的秋雨還沒有幾日,這又一場雨就要落下來了。

眼見得要下雨,秦莞便提出告辭,太長公主想了想,看著跟在後面的燕遲道,「小七,那你再將莞丫頭送回去吧,若是下雨,路上只怕多有不妥。」

燕遲見狀自然應下,秦莞辭過太長公主和江氏幾人,帶著抱著大盒小盒禮物的茯苓朝外走,到了府門之外,外面馬車已經換了,侯府的馬車寬敞華麗,自是比府衙的好了許多。

天上陰雲密佈,秦莞和燕遲先後上了馬車,還沒走出幾步,外面便淅瀝瀝的下起小雨來,秦莞掀開車簾朝外看了看,「殿下適才說只剩下一個管著賬目的掌櫃在逃,也就是說,其他慶源典當行的人都抓到了,此案可有牽扯別的人?」

燕遲頷首,「自然的,秦安有秦安的癖好,其他人有其他人的癖好,只要拿得出錢,他們就會照做,眼下已經牽連出了城內的另外兩戶富戶,霍知府稍後便會去拿人。」

秦莞眸色微沉,「果然,不止秦府一處……」

若只是秦安自己買來了女童便罷了,一旦牽涉出了慶源典當行,便一定不止秦家一處,旁人只羨慕貴族表面上的光鮮榮華,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貴族尊榮之下隱藏著的罪惡,秦莞知道,這是一件大案子,比宋柔之色遠遠大的多。

燕遲便點頭道,「剩下的還有待挖掘,那個負責賬目的掌櫃手中有一本冊子,上面詳細記著有哪些人牽涉其中。」

秦莞恍然,難怪燕遲說起那人時語氣都嚴肅了許多,「到了年底,霍知府卻要忙起來了。」

燕遲聞言眼底露出幾分深長,「這個案子的確牽涉甚大不好查,不過這也是霍知府的機遇,我看他倒是十分上心賣力。」

秦莞挑了挑眉有些明白,霍懷信已經在地方多年,如今必定會謀算著往京城去,這個案子的確是他的機會,這麼一問,秦莞忽然想到燕遲,「殿下身負提刑按察使之職,只是因為殿下如今人在錦州,還是殿下往後要入刑部?」

燕遲看著秦莞,唇邊露出絲薄笑來,「你想的問題,總是和別的女子不同。」

秦莞微訝一瞬,燕遲便道,「別的貴族女子可不會如你這般關心時政朝堂。」

秦莞無奈笑笑,「只是忽然想到了這般一問罷了。」

這麼一說,燕遲眸色便是微深,「要不要去刑部我還不得而知,等回了京城,見到了那位才能知道,我在外多年,早點回京城享福也很好。」

秦莞心中微沉一下,燕遲年紀輕輕,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眼下回京城可不是享福。

秦莞只裝作沒聽懂,一時沒有接話,又問道,「殿下何時回京?」

燕遲鳳眸微狹,「你倒是盼著我回京城?」

「自然不是。」秦莞眼珠兒一轉,「只是剛說到了這裡。」

燕遲眸色這才恢復如初了,「這件案子還沒完,無論如何,得等這件案子辦完了才回去。」

秦莞點了點頭,燕遲又道,「我若回了京城,你我豈非難見?」

秦莞笑笑,「有緣自會再見。」

燕遲搖了搖頭,故作不滿的嘆息道,「這話倒是不講義氣,你我好歹一起破了件案子,總也該有幾分共事之情。」

秦莞垂眸,頰邊梨渦淺淡,「殿下是少年英雄,自有遠大抱負,來錦州本就只是停留數月,早晚都要回去的。」

燕遲便收了戲謔之色,嚴正道,「回了京城,便離你千里之遙。」

秦莞抬眸,不偏不倚看著燕遲,卻是笑道,「殿下害怕遇不到若我這般會剖屍驗骨之人了嗎?」

燕遲被她這話說的彎了彎唇,卻一本正經點頭,「是啊,怕遇不到了。」

秦莞愣了一愣,似乎不能再對視下去了,眸光一轉,她掀開窗簾看向外面,「馬上要到了,雨這樣大,世子殿下早些回侯府吧。」

說話間,馬車已停了下來,秦莞掀簾下車,燕遲卻沒動,秦莞下的馬車來,看了看垂著的車窗簾絡轉身往府內走去,門房見秦莞露面忙撐了傘來接,秦莞走到門口回頭去看,便見馬車仍然停在霏霏的雨絲之中,秦莞正想轉身入府,車簾卻又在這時掀了開來,燕遲的臉隔著雨簾,有些遙遠的望著秦莞,秦莞看了他一瞬,彎了彎唇進了府門。

門房的男僕打著傘,一路將秦莞和茯苓往汀蘭苑送,秦莞一邊走一邊抬頭看了看傘頂,忽然就想起了另外一把傘,那把傘撐得又高又穩,能將所有的斜風細雨為她擋住。

直到進了院門,秦莞才輕撥出口氣,將心底的雜念也一併拋了開去。

「小姐,這些禮物放在內室的高櫃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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