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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怕遇不上,京城來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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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點點頭,想起什麼似的道,「拿一支山參出來,我們去看看大嫂。」

茯苓猶豫一瞬,「小姐,這山參是極好的,不如……」

秦莞溫柔的打斷了茯苓的話,「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們留了一支以備不時之需,我眼下不過是有些疲累,隨便吃點進補的就好,這山參卻是可以救急的,大嫂產後體弱至極,這個給她拿過去用處大些。」

茯苓嘆了口氣,「小姐真是心善的很。」

茯苓取出一根山參來,又給秦莞披了一件斗篷,這才打著那把天青色的傘往臨風院去,到了臨風院,墨書和兩位新來的嬤嬤看到秦莞送的山參動容不已,可等秦莞進了內室,卻仍然看到姚心蘭在睡,從生下萋萋到現在已經過了五日,姚心蘭再如何嗜睡也不會每一次她來的時候她都睡著。

秦莞照例先去請脈,見無大礙之後才和墨書走了出來。

「大嫂一整日都這樣睡著?」

墨書點點頭,眼底又被擔心溢滿,這個和茯苓一般忠心的姑娘,對姚心蘭的狀態充滿了擔憂,「九小姐,奴婢覺得小姐有些不太對,這麼多天了,奴婢不會醫術都看得出小姐面上有氣色了身上也不涼了,這說明小姐的身體是在好轉的,可為何小姐卻一直在睡呢?」

秦莞走到一旁的暖閣去,正看到奶孃在給萋萋餵奶,看著萋萋懵懂的砸吧嘴的樣子秦莞心中微松,「大嫂許是過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兒。」

墨書看著萋萋有些褪色,「小姐看著小小姐也沒什麼反應,奴婢只害怕小小姐和小姐不親,且……這幾日夫人那邊也沒有派人過來,小小姐若是還不得母親愛,可真是可憐的緊,可小姐那個樣子,奴婢又不知該如何勸,眼下她身子還需著,我亦怕將她激著了。」

秦莞搖頭,「不必勸,每天抱著萋萋過去給她看看便可,萋萋還小,不會不親的,你們照顧好她的身體,也將萋萋照看好便是。」

說著萋萋吃完了奶,秦莞便上前將萋萋抱了過來,小娃娃臉頰白嫩如麵糰一般,秦莞忍不住將臉貼了上去,萋萋口中「咿呀」兩聲好似回應。

墨書連聲道,「小小姐果然喜歡九小姐……」

秦莞只覺一顆心要被暖化了,又親了親萋萋額頭,「這樣乖的萋萋,一定明白母親的難處,等過幾天母親好了,再來抱萋萋好不好……」

秦莞說著,萋萋又「咿呀」一聲,墨書眼眶微紅,「多謝九小姐……」

又在臨風院待了大半個時辰秦莞才離開,回到汀蘭苑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秦莞抱萋萋抱的有點久了,手臂一陣陣的痠疼,回了屋子沒多久便洗漱睡下。

一夜好眠,第二日一大早,秦莞照例早起,用了早飯便去臨風院待個把時辰,逗弄逗弄萋萋,時而陪著姚心蘭說幾句話,見姚心蘭仍然閉著眸子如同睡著了一般,秦莞只得心底嘆氣,待萋萋午睡之時,秦莞便回來,看看醫書琢磨琢磨方子,下午得了空,又去臨風院,有時候秦霜也在,秦霜脾性大改,竟然還主動和她說起話來。

這樣的日子秦莞過了四五日,而那一日的秋雨亦綿綿不絕的一直未停,五日後的早晨,秦莞剛用完早飯茯苓便面色微急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小姐,三老爺在府衙死了——」

秦莞正要去臨風院,聞言腳步微頓,「五日,也差不多了。」

茯苓一時沒聽明白,秦莞便道,「誰過去了?」

「二少爺去了,還有新提起來的管家何興。」

秦莞點點頭,腳步一轉走回了暖閣去,茯苓嘆了口氣,「他們說衙門來的人除了報喪之外,還說三老爺的案子已經定下來了,雖然不涉株連,可是秦家的幾處產業已經被查封,聽聞這些產業和那慶源典當行有關,還和城裡另外幾家被抓的富戶有來往。」

這是秦莞早就料到的,看來燕遲和霍懷信在這五日之內已經將在逃的人抓了回來,而這幾日,秦安只怕也招認的差不多了,秦家的產業被查封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也是應該的,沒有將這宅子查封便是好的。」

茯苓面上有幾分擔憂,「這個還不知道呢,眼下才是開始。」

秦莞知道茯苓的擔憂,轉而安撫道,「沒什麼,會好的,我們從前住在西后院,那裡可還不如外面尋常百姓家的屋子,難道我們的處境還能比那時候更差嗎?」

茯苓聞言只苦笑一瞬,「小姐真是一點都不擔心……」

秦莞歪了歪頭,「有什麼好擔心的,你現在認得百種藥材,去藥鋪做學徒都是好的。」

茯苓聞言面上微紅一下,「可是……可是哪家藥鋪會收女孩子做學徒?除非有女醫坐診……」

秦莞用眼神示意自己,「這裡不就有個現成的女醫嗎?」

茯苓瞪大了眸子,忙擺手,「不可不可,小姐金尊玉貴,可不能去坐診,叫別人知道,一定會笑話您的。」

秦莞失笑,「什麼金尊玉貴,早前住在西后院的時候,我們還不是十分自在?」說著秦莞舉起自己的手,「用自己的雙手賺錢,是十分有尊嚴的事。」

茯苓說不過秦莞,只好點頭,「是是是,小姐說什麼都是對的。」

……

……

秦安的死並沒有在秦府引起多大的波瀾,他本就病入膏肓,且犯了大罪,因此他慘不忍睹的屍體被帶回秦府之時,秦隸只叫了幾個男僕便完成了小殮等事宜,棺木是準備好的,靈堂也是蔣氏此前用過的靈堂,連靈幡和縞素白花都沒有拆下來。

因秦安是犯人,他的葬禮註定只能最簡,秦隸甚至沒有請師傅們來做法,只停靈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讓秦霜姐妹和秦莞來上了一炷香便將秦安抬出城埋了,而本該前來披麻戴孝的髮妻林氏,則以重病為由不曾出現。

從入殮到出殯下葬,沒有人哭喪,沒有哀樂,秦隸甚至沒有當街抱著牌位,在一個淫雨霏霏的清晨,錦州秦府曾經的家主秦安,在一片蕭瑟冷清之中被城外的黃土掩埋。

秦安悄無聲息的死去,他雖然死了,可他所犯下的罪行,帶來的惡果,卻正式在加諸在了秦府的後輩身上,連著三日皆有官府的衙差上門,雖然沒有查封秦家的府宅,可秦安生前的院子卻是被搜查了個底朝天,而秦府之外,秦家的多處產業被封。

秦家這艘大船終究是破敗不堪,所有的秦府下人整日里惴惴不安,又過了一日,秦隸打算清減府裡不必要的支出,第一項,便是將減少各主子身邊的人手。

茯苓從外面疾步而入,看著坐在暖閣臨帖的秦莞嘆了口氣,「小姐,她們幾個還跪著呢。」

秦莞沒作聲,寫完了最後一個字才抬起了頭來,「叫她們進來。」

秦莞說著放下筆,轉而走到了窗前落座。

很快,茯苓領著晚棠、晚桃和晚梨走了進來,一進門,三個人皆跪倒在地。

秦莞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茶,「你們這是何必,府裡各處都要減人,五小姐,六小姐那裡都是如此,你們來求我,可你們也知道,我這裡也沒有多餘的錢銀供養你們,何況你們來我這裡這麼多日也知道,我本就不需要這麼多人。」

晚棠三個人跪著,卻獨獨不見晚杏,晚棠聽著秦莞這般說抬起頭來,眸色懇切道,「可是小姐……為何留了晚杏?奴婢對小姐忠心耿耿,奴婢往後定然會更為盡心盡力侍奉。」

晚棠說著紅了眼眶,委屈無比,一旁茯苓暗自嘆了口氣,此前秦莞問她留誰的時候,她說的便是留晚棠,當時秦莞並未否決,可沒想到真的到了這一日,秦莞卻點名要將晚杏留下來,茯苓有些詫異,心中也的確對晚棠十分滿意,可她時時刻刻都會和秦莞站在一邊,是絕對不會質疑秦莞的決定的!

晚棠話音剛落,晚桃眼眶紅紅的接著道,「小姐……奴婢知道奴婢蠢笨,平日裡話也太多,可是……可是奴婢不想被趕出府去,求小姐開恩……」

晚桃說完摸了一把眼角,又道,「奴婢比不上晚棠姐姐妥帖,可奴婢……奴婢不要月錢也行,奴婢想留在小姐這裡,小姐不要讓奴婢被趕出去……」

晚桃一說完,晚梨低著頭卻不說話,秦莞便看向晚梨,「晚梨,你怎麼想?」

晚梨聞言將腦袋垂的更低了,「奴婢……請小姐……請小姐……」

秦莞便嘆了口氣,「你們幾個來了也有兩月了,我雖然不常支使你們,卻想著你們既然來了,總是要給你們一個遮蔽風雨之處,本來想著,若秦府沒有生出變故,就這樣下去也可,可現在秦府皆是如此,我也不好例外。」

微微一頓,秦莞看向晚梨,「晚梨,你性子清傲,到了如今也不願低聲下氣,骨氣可佳,你此前學過詩書,又會諸多才藝,有了這些,你在婢女之間脫穎而出並不難,離開秦府,也會有好去處,我不會留下你,留下你在此你也不過是哀怨度日。」

秦莞說的直接明白,晚梨身子一顫,片刻之後,俯下身子給秦莞磕了一個頭。

秦莞沒再說什麼,又看向晚桃,「晚桃……你當真想繼續留在府中?」

一聽這話,晚桃立刻在眼底燃起兩分希望,「想想想!奴婢想留下!」

秦莞唇角微彎,「如果是讓你去做苦一些的差事呢?」

晚桃略一思忖,還是確定的點頭,「奴婢願意!」

秦莞便鬆了口氣似的,「那就好,府上人手精減,廚房那邊的劉大娘是府上的老人,這一次她也打算繼續留下,她有一手好廚藝,且想收個小徒弟……」

晚桃眸子一下子亮極,瞬間又擠滿了淚,「小姐——」

「先彆著急答應。」秦莞面色肅然兩分,「廚房的人手也減了不少,你雖然可以跟著劉大娘學廚藝,可日常的雜活兒也是你的,比我這裡自然是辛苦的多了。」頓了頓,秦莞語氣溫和了兩分,「我記得你很有孝心,所以這一條好路我跟你說明白些,劉大娘這樣的廚娘,若是出去到了酒肆之中月錢是很高的,在秦府不過是圖個自在,你年紀尚小,先跟著劉大娘學著,往後有了一個謀生的手藝,便可萬般由你自己。」

晚桃淚珠兒一滾而落,「小姐……多謝小姐……」

晚桃平日裡極是會說,可到了這時卻說不出話來,只一個接一個的給秦莞磕頭起來,秦莞嘆了口氣,「這是我給你想的,我認為好的出路,可未來如何,還看你自己是否用功,我雖說了,你也可不去,全在你自己決定。」

「奴婢去,奴婢自然去,多謝小姐……」

晚桃做慣了奴婢,最知道府中那些人有臉面,除了那些管事,廚房的掌廚大娘便是最有臉面的,不僅如此,月錢亦是最多的,秦莞給她指的這條路,簡直是將她從被趕出府們的泥潭之中拉上了雲巔,而若秦莞不開口,那位劉大娘收誰也不會收她。

秦莞擺了擺手,晚桃這才不磕頭了,只抹著淚傻笑起來。

說完了晚桃,秦莞看向晚棠,晚棠見秦莞給晚桃指了一條極好的路不說,連晚梨也是給了好話的,她背脊一挺,眼底頓時露出了極大的期望。

「晚棠,往後,你好自為之吧。」

晚棠一愣,萬萬沒有想到秦莞給她的是這句話,晚棠面上一白,忙道,「小姐……小姐為何……奴婢來了汀蘭苑,一直盡心盡力,從未有過懈怠……」

晚棠說著,眼眶微溼,當真是一副受了侮辱的樣子。

秦莞看著晚棠,眼神卻冷冽下來,「你在何事盡心盡力?是盡心盡力的把我這裡的訊息傳給別的嗎?」

秦莞語氣冷肅,隱隱帶著一股子冷冽的沉怒。

晚棠一怔,面上的委屈表情也一下子呆住,可眼底卻下意識露出慌亂來。

一旁的茯苓和晚桃眉頭微皺一下,看著晚棠那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不知道秦莞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一瞬之後,晚棠自己也道,「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秦莞眯眸,語氣冰冷的好似寒月的鋒刃,「大少爺。」

這三個字一齣,晚棠的背脊頓時僵了住,她睜大眸子看著秦莞,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大……大少爺……奴婢……」

「你表面看著為她們四人表率,可實際上,心中的主子卻是大少爺,你三番兩次入我內室難道不是受大少爺之命?難道不是你告訴了大少爺我要去門房探問?」

秦莞語氣沉定,並無咄咄逼人之勢,可越是如此,晚棠越是冷汗橫流,而一邊的茯苓已經驚怒的瞪大了眸子,「好啊,原來偷偷跑到小姐內室的人是你!」

晚棠慌亂的低下頭去,嘴上卻還在垂死掙扎,「不……不是的……小姐這樣說……只是懷疑奴婢……小姐沒有證據……」

「證據?」秦莞面上一派冷色,忽然看向晚桃。

晚桃從未見過這樣的秦莞,被秦莞冷冰冰的一看,頓時挺直了身子一臉恭敬。

「你聞聞她身上,可有一股子苜蓿草香?」

這麼一問,晚桃連忙側身去聞,她鼻息幾動,很快,她急急點頭,「有,是有,奴婢此前也聞到過,還以為是她去哪裡沾染的草香……」

秦莞雙眸微眯,尋常清淺如溪的目光冽如刀鋒,「這是我抹在書架最裡面的百草香,此香不久見陽光便無香味,只有碰到的人走到了陽光之下,過個大半個時辰才會散發出來,且一旦散發出便經久不衰,那書架抹香之處我多日未動,那麼動的人是誰呢?此香味不在茯苓身上,不在晚桃身上,卻獨獨出現在了你身上,晚棠,你犯上欺主,我可曾冤枉了你?!」

清冽卻擲地有聲的話落定,晚棠抖個不停的身子頓時癱軟在地。

「小姐……小姐……是大少爺他……」

晚棠邊哭邊說,秦莞不耐的揮了揮手,晚棠所犯之錯引得秦琛差點要了她的命,若非看在她也是個做奴婢的任人擺佈,這次可不是如此簡單處置。

「茯苓,帶她們出去。」

秦莞吩咐一句,茯苓立刻氣哼哼的上前將晚棠拽了起來,幾個人先後退出,秦莞隱隱的聽到了外面茯苓的呵斥之聲,秦莞搖了搖頭,秦隸清減人手是好事,她早就不耐這麼多人在這院子裡了,而晚杏,委實和她口味。

正這麼想著,院門忽然輕響,茯苓呵斥聲一停,急急跑去開門。

秦莞不知來的人是誰,只以為是來帶走晚棠和晚梨的,一時並未關注,可很快,茯苓急匆匆的跑到了門口,「小姐,京城來人了!二少爺請您去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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