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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飯桶捕頭,秦莞推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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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走了?」秦莞微訝,倒是不知這一點。

孫慕卿點頭,「是,因那天晚上嚇到了九姑娘和六姑娘,而眼看著下了大雪宅子裡的菜糧都不多了,所以便將宅中的三名病患送走了,那個神志不清的少年聽說是西北方向赤河村的,這兩日宅子裡已經沒有病人了。」

秦莞適才提起的心落了下來,可籠罩在所有人心頭的陰霾卻還未消散,兇手如果不是那個神志不清的病患,又該是誰呢?這空蕩而陰鬱的老宅之中藏著一個那般兇殘的兇手,一想到這一點,便是秦莞都覺得背心一涼。

「那就是我想錯了,看來還是得等縣衙的人過來。」

見秦莞語氣有低沉,孫慕卿忙安慰道,「九姑娘莫要擔心,今天晚上縣衙的人一定會到,到時候交給他們便是了。」

秦莞「嗯」了一聲,又看著外面層疊的厚雪道,「只希望今日不要再下雪了,免得阻了他們的行程……」說著話,秦莞起身來回走動起來,她心中不知為何頗為焦躁。

孫慕卿看在眼底,忙道,「秦姑娘若是心中煩悶不如出去走動走動?這青天白日的,出去透透氣總是沒事的。」

秦莞聞言腳下一頓,只好依了孫慕卿所言。

秦莞要出去,秦霜自然要跟著,孫慕卿便陪著她們姐妹出了院子,秦莞想了想,還是順著北邊的方向走去,卻不再走那一日經過的那條小巷子,路上孫慕卿又問起了秦莞學醫之時,秦莞仍然是以秦逸夫婦學過醫術作答。

沒走多久,秦莞幾人走到了一處院子之前,隱隱能聽見院內有說話聲,此外,還有一樣奇怪的「咔嚓咔嚓」聲,秦莞心有疑惑,秦霜卻當先跑到了門口去看,這一看之下只聽她問道,「小栗子,你這是在做什麼?!」

秦莞眉頭一揚,和孫慕卿齊齊走了過去,待走過去一看,卻發現院子裡的小栗子正在做木活,兩條長凳搭起來的簡單架子上,小栗子一腳踩在凳子上,手中拿著一個傢伙事,正在將木板之上不平的地方削掉,一見孫慕卿幾人來了,小栗子立刻朝幾人走了過來。

「拜見表少爺,兩位小姐……」

孫慕卿也有幾分好奇,「你這是在做什麼?」

小栗子面上還存著幾分悲傷,聞言道,「宅子裡沒有棺木,現在去買也來不及了,且做下人的,也沒那個臉面,正好我會點木工活,便想著給小松子做個棺材好將他下葬,他……他和我是一起進宅子的,一直想著好好跟著主子,沒想到……」

小栗子說著語聲微啞,和那一日受到驚嚇的慌張不同,到了今天,驚嚇消退不少,剩下的只有夥伴慘死的悲傷,秦莞聽著心下感動,孫慕卿也略有動容,「你是個好的,他泉下有知也會安慰的。」

小栗子搖了搖頭,「那也沒用,如果他沒死就好了。」

人已經死了,孫慕卿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只道,「小松子似乎都沒有家人了?」

「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將我當做兄弟,不瞞表少爺,我們這些都是沒有父母家人的,也不知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這輩子才換來了主子這樣的主人,可沒想到小松子他沒有福氣,這才半年而已,便遭瞭如此的禍事。」

「死者已逝,你往後便好好在此處當差,好好過自己日子才是,如此他在天之靈看著,也會安慰不少。」秦霜語氣柔緩,竟然也能安慰人了。

小栗子忙重重點頭,「一定會的,小人從前也去過不少主家,可都沒能待多久……不瞞表少爺和兩位小姐,就憑小人從前的身子,是根本沒有活路的,男孩子到了主人家裡,多是看家護院做些重活的,可小人卻……當初是董叔好心將小人帶了回來。」

小栗子說的言語不詳,秦莞眉頭微皺的看了看他面色,「你從前生過病?」

小栗子點點頭苦笑一下,「小人從前老是心口疼,有時候疼暈過去什麼都做不了,先前的主家便是因為這個將小人趕出來的,可是董叔不僅不嫌棄小人病身子,將小人帶回來之後還讓主人賜藥看病,如今小人的身子已經慢慢好了許多了。」

看著他在做木工活便知他身體不錯,孫慕卿點點頭,鼓勵道,「你心思純善,還有這門手藝在,再如何都會有個好日子的,小松子這事你不要放在心底太久,等將兇手抓出來,便算為他報仇了,等到了來年,年節時候給他上個香便是了。」

這麼一說小栗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表少爺見笑了,小人這點功夫稱不上手藝,小人從前不怎麼會,也是最近發現做這樣的活計十分上手,便試著給宅子裡做了幾樣東西,董叔看著竟然覺得滿意,小人這才繼續做了下來。」

孫慕卿微訝,又掃了一眼院子裡擺開的陣仗,只覺地上的方條和已經做好的棺蓋十分的有型有制,幾乎和棺材店裡賣的無二,「如此看來,你竟然是在這一道上有不凡天分的,往後若是專於此道,或許能成一大材。」

小栗子抓了抓腦袋臉色微紅,「沒有沒有,小人都是憑著心意胡來的,謝謝表少爺,小人……小人會努力的……」

孫慕卿被他不好意思的樣子逗笑,點了點頭,「行了,你繼續吧,我們再去別處看看。」

小栗子忙點頭行李,孫慕卿幾人這才轉身離開了,一邊走孫慕卿一邊奇怪的道,「這小栗子倒也是個人才,有些人天生就在某些方面有天分,比如小栗子於木工……」說著孫慕卿看向秦莞,「九姑娘在醫道之上也是如此,靠著自己修習成正果的到底是絕少數。」

秦莞心中苦笑,她可不是靠著天分的人,如孫慕卿說的的確有,可絕不是她,她之所以能被師父看重收入門下,無非是她專注且下功夫罷了,至於小栗子……秦莞搖了搖頭,心底覺的有哪裡不太對,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來。

九小姐忽然會了醫術,是因為九小姐的身體內換了個人,小栗子忽然在木工一道之上開竅,總不至於也是小栗子換了個人吧?

這麼想著,秦莞不由後腦勺微涼,她總說不信鬼神之說,可她自己這又如何算呢?

秦莞思忖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她醒來便是九小姐了,沒有變成鬼,也沒有見過天上佛祖神仙地下冥王羅剎,而冥冥之中的確有什麼讓她死而復生了,可秦莞一時想不出那是什麼,她只知道,世間的罪惡都是人為的,便是有鬼,鬼也住在人心裡。

如此走了一遭,又知道了小栗子在木工之上忽然出現的造詣,秦莞心境開闊了不少,待回了院子,沒多時便用了午飯,午飯之後,包括秦莞在內,整個百草園都在等縣衙的人過來,下午時分,秦霜從秦湘那處回來道,「五姐現在是全然不關心府裡死沒死人了,她以為白少主今天就要回來了,一早就盼著呢,真真是沒有一點矜持之心!」

秦莞失笑,「第一次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可以理解。」

秦霜輕哼了一聲不以為意,片刻之後又道,「哦還有,說死人的那邊全都被圍起來了,眼下府裡的下人也挺害怕的,說小松子年紀不大,死了容易那個啥……」

「哪個啥?」秦莞好奇的看著秦霜。

秦霜眉頭一皺不耐道,「你怎麼這個都不知道?!年紀小的人死了煞氣中容易給府裡添晦氣,你忘記了你當初就——」

秦霜急急說著,說至此話語猛地一斷,她面色幾變,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邊茯苓面上青一陣白一陣,氣哼哼的看著秦霜,心中早就暗暗的罵起來,還以為秦霜變好了知道輕重了,可沒想到秦霜這話也敢說!

秦霜往後退一步,再退一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那時候我們誤以為你死了,所以才請人來做了法事……後來……後來你沒死我還很開心的!」

茯苓絞著手中的帕子,雙眸泛著冷光,恨不得去把秦霜的榆木腦袋如手中帕子這般掐扯,她開心,她開心只怕是因為以後又有人可以欺負了!

秦霜見秦莞面上笑意消失,雖然沒有明顯怒意,可週身的氣勢已變,而一旁的茯苓更好像看仇人一樣看著她,她心中一慌,竟然憋出一副哭腔來,「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啊,我只是這麼一說,當時就是這個樣子啊,我不是咒她的意思……」

茯苓哼了一聲不再看秦霜,秦莞搖了搖頭,「你這說話的習慣,遲早要出事。」

秦霜剛說了不該說的,心知眼下不能頂嘴,只低頭輕聲咕噥了一句什麼道,「我這不是……這不是拿你們當自己人嗎,這才沒注意,我道歉,我以後絕不再說了。」

被秦霜這麼一鬧,茯苓半天都覺得心中氣鬱的,都說人之本性難改,果然是真的,如今因秦霜和秦湘生出了嫌隙,她便緊靠著秦莞,若往後和秦莞發生了什麼不快,只怕也不會顧念多少姐妹之情,茯苓哀愁的想,要是郡主也去京城就好了!

一直到天黑時分,茯苓對秦霜都沒好臉色,秦霜也懨懨的,時不時和秦莞幾句話,秦莞也都是一問一答,秦霜正有些喪氣,外面孫慕卿卻衝了進來,「九姑娘……縣衙的人來了!」

這一句一齣,整個屋子的人都精神一振,頓時將下午的煩事忘得一乾二淨。

「在哪裡?來了幾個人?」

秦莞一問,孫慕卿立刻道,「來了五個人,一個縣衙的捕頭,四個捕快。」

秦莞點點頭,「那就好,現在他們在做什麼?」

孫慕卿聞言苦笑了一瞬,「董叔正在招待他們吃飯,來之後他們只去後面看了小松子一眼,別的都還沒有問。」

秦莞唇角微動,想說什麼,可到底是忍了,「眼下天色尚早,估摸著吃完了飯就會問了。」

秦霜忙道,「那是不是我們也要被叫去問話?」

「理論上這宅子裡面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要被叫去。」

秦莞淡聲說了一句,孫慕卿也道,「是,都是要問的,眼下他們還不知道這宅中狀況,董叔眼下還在說……」

秦莞心中微安,不管怎麼說,人是來了,有縣衙的人來,這案子方才真正的能開始查了。

雪雖然停了,可天氣卻冷得厲害,不光是秦莞和秦霜,便是孫慕卿都在等董叔過來叫人,然而孫慕卿在秦莞這裡足足等了快一個時辰也沒聽到董叔派人過來,實在是等不及了,孫慕卿索性自己往東苑去看看,秦莞二人繼續等著,然而這一次只半盞差的功夫孫慕卿便回來了,一進院子孫慕卿便氣道,「九姑娘,不必等了,他們酒足飯飽已經睡了。」

「什麼?!一樁人命案子擺在眼前,他們竟然睡了!他們知道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宅子?」

秦霜不可置信的喝問一句,孫慕卿也嘆了口氣,「知道的,董叔派去的人一到縣衙就說了,別看捕頭來得快卻是收了不少銀子的,眼下人睡了,撂下話說明日一早才會開始問人。」

秦莞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縣衙是國家機器最末一環,若是遇到偏遠之地少了監察,一個縣老爺便能做土皇帝,而常辦案的捕頭捕快們雖然看到人命案子不顯詫異,可至少也該緊著案情辦事,若這等來了吃喝,吃喝完了直接睡覺的顯然是辦事不利。

「他們竟然不怕藥王谷的人追究?」

秦霜驚訝的說了一句,這邊廂孫慕卿苦笑一瞬,「他們怕什麼,他們自然是什麼都不怕的,藥王谷不涉朝堂,只要沒有官大一級的人在,他們自然是不怕的。」

孫慕卿雖然不常在外行走,可這個道理他還是知道的,秦莞眯了眯眸,「明日只能讓三哥過去壓一壓了,否則他們必定利索不了。」

如此一說,孫慕卿也覺只好如此,秦莞安撫了孫慕卿幾句便叫他回去歇著,這邊廂,秦莞和秦霜也一起躺了下來,這一夜因這幾個囂張怠工的捕快秦莞睡得並不安穩。

所有人都在等著有人主持大局將小松子的案子查個清楚,然而直等到第二日午間秦莞幾人才被叫到了東邊的議事廳去,秦琰在前,秦莞跟著,秦霜和秦湘在最後,一行人進屋子的時候,秦莞正好聽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說話……

「案子就發在你們宅子裡,兇手自然也在你們宅子裡,你是府中的管家,我便暫且認你無罪,其他人,一個個的叫來問,把平日裡和死者有過口角的有過過節的,全都拉來好好問一遍,問不出來的,就用刑,這裡沒有刑具,打板子總是可以的吧。」

這話直聽的董叔苦笑,「宋捕頭,若是用刑都問不出來呢?」

輕哼了一聲,那陰陽怪氣的聲音繼續道,「就沒有我宋利問不出的,你不是說這宅子裡還有人嗎,都叫來,一併問話……」

話音剛落,秦琰已經進了廳門,他也聽到了這些話,眉目一冷,「宋捕頭要問什麼?」

屋子裡一堆人,當首的主位之上,眼下正坐著一個穿著衙門公服的中年男子,這中年男子生的一副肥頭大耳之象,坐著的姿勢斜斜歪歪,和他陰陽怪氣的語氣很是相配,偏生他又生的一雙細長的眸子,見有人進門,一眼掃了過來。

許是看出秦琰風儀有些不凡,他忙直了直身子露出幾分公正之態來,「來者何人?」

秦琰看著宋利,「秦琰。」

只聽秦琰報出了名字,宋利還未露出幾分重視來,只隨意的道,「哦,秦琰,家住哪裡?來這裡是做什麼的?」

「家住京城,來此是受朋友相邀借住於此。」

見秦琰一問一答半點沒有恭敬之意,宋利眉頭一皺,「借住?這個藉口倒是有趣,你們幾個,先把這個帶下去好好問問……」

話音落定,宋利身後兩個捕快便要上得前來,然而秦琰眉頭一皺,語聲冷了起來,「宋捕頭就是這麼審案的?」

一聽秦琰的態度這般,宋利面生惱怒,「我怎麼審案不用你說,眼下衙門辦案,莫非你想不配合?還是說你心虛了?你和那小松子什麼關係?兇手是不是你?」

秦琰冷笑一聲,「蔣元洲的屬下竟然是這般,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一聽「蔣元洲」三字,宋利的表情立刻變了,這蔣元洲乃是袁州薊縣縣令,他宋利也只敢在沒有蔣元洲的情形下如此囂張,蔣元洲一來,他可是要起身討好的,而眼前這人,看著儀表不凡不說,竟然敢這般語氣稱呼蔣縣令的名字,這人到底是誰?

宋利愣了一愣,「你……你竟敢直呼縣令大人之名諱……你放肆!」

秦琰眼底閃出幾分寒光,「放肆?蔣元洲見到我都要下跪行禮,你算什麼東西在此吆五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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