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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夜半哭聲,燕離之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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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站在床邊的燕遲秦莞愣了愣……

難怪話都不喜多說的白櫻忽然拉著茯苓講藥名。

「你……」秦莞話出口微微一頓,下意識的轉眸看了一眼窗外和屋門,而這邊廂燕遲早就聽到了她回來的動靜,幽幽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怎麼來了此處住?」燕遲語氣沉沉的。

秦莞看了外面好幾眼方才放下心來,走進來便將門簾放了下來,「光天化日的你怎麼進來的?若是被人看到……」

燕遲一臉的尋常之色,「你希望我晚上來?」

秦莞被他這話一堵,莫名覺得有些臉熱,而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燕遲被她的目光看的有幾分莫名,也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怎麼了?」

他今日仍然穿著一襲撩黑的袍子,只是到底不是昨日那一身,秦莞眼瞳微轉,「和你一起的恭親王世子殿下呢?」

燕遲挑了挑眉,「他自然不可能總和我一處。」

秦莞點了點頭,「三哥說忠勇候府和龐家有舊交,且那一日我們住的十方客棧也是他家的,知道三哥來了,便邀請我們住到了清暉園來。」

聽秦莞說了緣由,燕遲便明白了過來,「何時啟程?」

秦莞聞言眸色微暗,顯然情況不是她預想的那般,「只怕還要再留四五日。」

燕遲面上不顯,卻還是有兩分驚訝,「為何?」

秦莞略一猶豫道,「龐老爺說要安排三哥見個人。」

「見誰?」燕遲看著她,問的十分自然。

秦莞本想脫口而出的,可想到了朝中複雜的局面,卻是猶豫了一番,她倒不是不信任燕遲,只是眼下燕遲和秦氏並未站在一起,而她也不是因為二人互表心意就會對燕遲有求必應的人,且龐老爺的安排似乎有幾分深意,她雖然不明白到底牽扯了什麼,可還是緘默的好。

見秦莞猶豫燕遲的眉頭挑的更高,「連我也要瞞?」

秦莞很坦然的看著燕遲,「我已告訴殿下三哥要見人,殿下想知道自然會去查,只這一點便已不是瞞著殿下了,只是其中到底何種牽扯我並不知,所以點到即止。」

「好一個點到即止。」燕遲看著秦莞坦蕩從容的樣子雙眸微眯,她做任何事分寸感都極好,然而這感覺讓他有些不快,就好比,她待他也是點到即止。

「秦世子不會因為商賈逗留,要見的定然是朝中官員,和龐家有私教的官員不在少數,可能讓秦世子感興趣的,想必是能對朝局有一定影響的人,而秦世子在京城多年,若是見京官想必早就在京城見了,這一次,是要見從外面回來述職的人吧?」

燕遲似笑非笑的,語氣卻又有幾分古井無波。

秦莞聽著,「看,殿下只需推測一番就知道,根本不需要我說。」

燕遲點點頭,「從南邊回來的鹽運使劉仁勵?」

秦莞眸子微睜,她本來以為燕遲推斷出大的方向之後得查一查才知道,可沒想到他一口就說了出來,秦莞當真是訝異不已。

秦莞的表情足以證明了自己的推斷是對的,燕遲見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道,「朔西軍的軍餉每一年都要從豫州過,有時候直接用西邊上來的稅收,龐家是西邊這一片的納稅大戶,我對他家自然不會不清楚,他們家不僅開客棧酒樓,還沾了鹽運,這個劉仁勵很早就和他有幾分交情,且劉仁勵三年未回京城,而他兩湖鹽運使的身份正是眼下太子急需拉攏的。」

秦莞微微張著的嘴巴閉了上,燕遲果然讓她驚訝。

燕遲又看了秦莞一瞬,忽然朝她走近了兩步,見秦莞仍然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他,燕遲一把勾住了她的腰身將她拉到自己懷中,「你對我還有戒心?」

秦莞眨了眨眸子,「嗯……也不能說戒心……」

燕遲唇角微彎,笑意卻是冷冷的深長,「那就是覺得我會和秦府作對?」

秦莞又眨了眨眸子,「嗯……也不是這樣……」

燕遲抬手在她面頰上拂了拂,只覺她臉上頗有些涼,他便多拂了兩下,「眼下你要回秦府,我自然不會想著讓秦府陷入被動,我自己能查出來是一回事,你告訴我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你說一半瞞著一半,豈非是防著我?」

秦莞沉吟一瞬,「我便是一個字不說,殿下回去還是能查到。」

「殿下?」燕遲在秦莞腰間捏了一把,「這怎能一樣。」

秦莞對上燕遲略帶兩分怨怪的眸子嘆了口氣,「這些都是朝堂之事,我尚未摸清楚狀況,又怎麼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何況我也不想因為我說了些不確定不明白的事,影響你或者影響秦府,又或者說,我不想捲進去……」

燕遲眸色深深的看了秦莞一瞬,「可是侯府已經卷入。」

「朝堂之事到底離我有些遠,侯府是侯府,我還沒回京城呢。」

燕遲凝眸看了一眼她,「你不喜朝內朝外的陰謀算計?」

秦莞歪頭想了一瞬,「倒也不是不喜,待我回了京城,真的看到了侯府的態度和京城的烽煙,自然也避無可避,只不過眼下我的確不知三哥見那位劉大人到底要說什麼。」

燕遲拂了拂她肩上的墨髮,「那就好——」

說著,連著她的斗篷一把將她囫圇抱了住,「昨日我是留了人的,後來便知你們去了十方客棧,可是今日去了十方客棧卻未見人,又探問之後方才你們到了此處。」

秦莞心中微動一下,「你便是不來,明日去了壽宴還是能見的。」

燕遲緊了緊手臂,「這怎是一樣?」

秦莞心中也覺不一樣,卻是沒說,燕遲眼底便生出了兩分嚴峻之色,秦莞倒是不羞不惱的應了他的心思,可這態度卻委實達不到他的要求。

「若是叫人看見——」

秦莞低聲說了一句,燕遲便道,「不外乎是你那侍奴……」

話音剛落,一道腳步聲和說話聲響了起來。

「茯苓姐姐!你先別走——」

白櫻的聲音極大,幾乎就是喊話一般的明示了,秦莞這麼久,可還沒見過她用這麼大的聲音說話,很快,茯苓的腳步聲和聲音越靠越近,「小姐這麼久沒動靜,我去看看。」

門簾子一掀,茯苓抬眸便見秦莞連斗篷都沒脫的坐在床邊,而與此同時,後窗不知怎麼被開啟了,茯苓不由道,「小姐在發什麼呆,怎麼還將窗戶開啟了?」

茯苓幾步走到後面去,「咔嚓」一聲,將窗戶牢牢的從裡面上了鎖。

一回頭來,便見秦莞欲言又止的盯著窗戶看,茯苓回頭看了看,「小姐,吹不得冷風,這屋子裡本來就不夠暖,奴婢還想著晚上再添一個炭盆呢。」

眼下這屋子和暖閣各有一個炭盆,可因為開了窗戶,屋子裡倒是不見多熱。

秦莞聞言搖了搖頭,這才回過神似的起身將斗篷脫了下來。

「沒事,就是走的有點乏了,然後在想剛才那小少爺的事。」

茯苓聞言失笑,「那小少爺也就是調皮了一些,沒事的,這會兒估計已經回去了,小姐不要多想了,白櫻竟然真的在看那些藥名,小姐也過去給講講?」

茯苓只覺得秦莞的狀態有些奇怪,一時都不放心她一個人待在這裡,一聽她這麼一說,秦莞下意識看了眼後窗站起了身來,「好,走吧。」

主僕二人離開片刻,後窗之外卻似乎有衣袂迎風的聲響,然而只是一瞬,很快,便只剩下了窸窸窣窣的落雪聲。

到了清暉園時間已經不早,而龐輔良留秦琰說話似乎用了多時,等秦琰回來時竟然已經到了酉時時分,見天色已經暗沉下來,秦琰回絕了龐家晚上再行一宴的安排,只叫人送了晚飯過來,用完了晚飯,兄妹幾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秦湘第二日被留在了府中,因此極度不滿,又發了一陣脾氣才堪堪睡下,秦莞和秦霜倒是早早歇了下,雖說壽宴不必去那麼早,可在別人家中住著總不好賴床。

夜裡秦莞住在北廂,茯苓則和白櫻睡在一起,秦莞一躺下便想到了今日燕遲匆匆一來之事,她那個時候並沒有來得及問,亦或是覺得一問便代表她在宣示某種主權根本不想問,可眼下心中卻又有些不靜,燕遲的品性秦莞自然信得過,他忠正有擔當,做事亦周全沉穩,這些自然是極好的,可秦莞並不知道他別的,例如他對情愛,對女子的看法。

那位恭親王世子是能在京城玩出花的人物,到了豫州只怕更是不會收斂,他和燕遲在一起,是燕遲拉著他去操練演武還是他拉著燕遲去花天酒地?

秦莞不用想就知道答案定然是後者,這個世道男子能有幾人專情?即便家中夫人只有一個,也可享受身份地位帶來的一切,權勢、財富、領土,自然也包括女人,再退一步講,即便心志堅定,也會逢場作戲,即便懶得應付,解決需求看起來也是個理由。

秦莞越想一顆心越是靜不下來,她對燕遲的瞭解實在是不多。

而她眼下輾轉反側,燕遲很可能美人在懷,秦莞眉頭緊皺,磨人,真是磨人!

秦莞心中暗哼了一聲,深吸了幾口氣才將胸口的鬱結呼了出去,她知道自己有些失了沉靜了,可她要想冷靜下來,也不過是幾個深呼吸的事。

秦莞綿長的吸氣呼氣幾下,果然心中焦躁減了不少,然而就在她決心拋開這些煩亂的心思入睡的時候,一道遠遠的吟唱聲忽然響了起來。

窗外的風雪似乎小了不少,一道女子悠遠的吟唱聲被夜風緩緩的送了過來,若是在白日就罷了,眼下已經快過子時,秦莞聽著這一道吟唱莫名覺得有幾分瘮人,且這大晚上的誰會在這院子裡的哼哼唱唱?!

這麼想著,秦莞忽然眉頭一皺,不對,有可能有人的。

雙清班就住在這院子裡!

如此倒是十分合理了,秦莞屏住呼吸聽了半晌,卻是沒有聽出來這哼哼唱唱唱的是哪個戲,正在她凝神細聽打算再仔細分辨之時,她女聲的哼唱忽然變了一個調子,早前那悠悠揚揚的調子一下子變得有些低沉陰鷙,甚至調子越來越不穩,好似哼唱的人開始抽搐了一般,秦莞一瞬間覺得頭皮一麻……這風雪寒涼的大半夜裡,是誰在故意嚇人嗎?

秦莞本就無心睡眠,一聽這聲音更是沒了睡意,又聽了幾瞬,卻只聽見那調子越來越低沉,竟然好似女子在低低哭泣一般,秦莞正覺有些驚訝想要起身,偏生這個時候風聲忽然呼嘯而起,而那女子的哭聲被風聲一蓋,就越是什麼都聽不見,只時不時的聽到幾聲幽咽,秦莞有些毛骨悚然之感,此時她已確定絕對不是雙清班的人在練習曲目,卻是沒明白這華貴的院子裡有誰會大半夜的發瘋……

秦莞心中有些不安,然而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最終將那女子的嗚咽完全的掩蓋了下去,秦莞抓了抓被子將自己蓋得更嚴實了兩分,住進了全新的陌生的地方,便是秦莞這等心志此刻也有幾分疑惑緊張,然而這樣的晚上,她怎麼也不會起身去探看,於是只能又吸氣呼氣讓自己鎮定下來,有了這一事,秦莞自然又輾轉半晌才入了夢鄉。

第二日一大早,秦莞被茯苓的腳步聲叫了起來,掀開床幃朝外一看,茯苓正在給她打理今日要穿的裙裳,秦莞當即撐著床榻坐了起來。

茯苓轉身看過來,「小姐醒了?今日穿這套可好?」

秦莞隨意的看了一眼「嗯」了一聲,她有些迷怔的坐著,好似還沒醒過神來。

然而秦莞只是在回憶昨天晚上聽到女子吟唱聲……

「你昨天晚上有聽到後面有人唱曲嗎?」

茯苓回頭,「唱曲?我們不是早早就睡了嗎?」

「就是在我們睡了之後,一個女人,唱著唱著好像哭了一樣。」

茯苓摸了摸手臂,「小姐不是在嚇奴婢吧,奴婢睡著了,啥也沒聽見呢。」

秦莞眉頭微皺,下床更衣,待洗漱之後,秦莞又去了白櫻那裡,照著先前問茯苓的話一模一樣又問了一遍,白櫻是會武功的,想來耳力比她還要好,她能聽見,她也能。

然而她問完以後,白櫻一臉迷茫的看著她道,「哭聲?這個奴婢沒有聽見,奴婢昨天晚上很早就睡了,怎麼了?小姐覺得不妥當嗎?」

秦莞略一遲疑,搖了搖頭,白櫻就算耳力好卻是睡著了,且她住在南廂,中間隔了一間屋子,而那哭聲卻是北面傳來的,秦莞甚至有些想去問一問秦湘,可想了想到底是算了。

巳時過半,秦琰來叫她們出發,因秦湘被留了下來,她連門都沒有出來。

秦琰也沒多問,只帶著秦霜和秦莞朝外面走去,走出兩步,秦琰回頭看了看秦霜,目光又落在了秦莞身上,片刻點了點頭,「不錯。」

秦霜看了秦莞一眼,輕哼了一聲,低低的嘀咕道,「穿那麼好看做什麼……」

秦莞和茯苓都聽到了,二人都一笑沒說什麼,秦霜如今還是有些小性子,和從前而言已經是天差地別了,茯苓和秦莞都會同她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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