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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疑兇查明,護你周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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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遲沒說話,只看向汪懷宇,汪懷宇忙看著楊英道,「帶路,我去看看。」

楊英起身,帶著汪懷宇往院子裡面走去,燕遲站在原地,看著背脊僵直的清瀾。

雙清班的由來要從四十多年前說起,當時南邊出了兩位雜戲雙姝,皆是技藝過人,不僅有一雙天籟妙嗓,更是貌若天仙,在南邊廣受百姓喜愛,若是別人,因是對手免不得嫉妒競爭,可這二人不知怎麼後來卻結為了姐妹共同創下了一個戲班,而因這二人的藝名皆是「清」字打頭,於是便有了這雙清班名字的由來,不僅如此,之後此二人收的徒弟也是「清」字打頭,算起來,雙清班至少歷經了五六任班主。

燕遲看著這個清瀾,只見她雙拳緊攥唇角緊抿,雖然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可燕遲不知她是不是裝出來的,戲子想要騙人自是簡單,且她似乎對清璃的死毫無悲痛之感,怎麼看怎麼有些不合理。

「七哥,你懷疑是有人偷了清璃師父的鑰匙動了手腳?」一直站在一旁看著燕遲問案的燕離忽然走上前來,他轉眸看了秦莞一眼,又道,「會不會有人私下配了一把鑰匙。」

「不會的。」猛然間,又是清嫻的聲音響了起來。

燕離和燕遲看過去,便見清嫻道,「這鑰匙別處配不來的,這是雙清班傳下來的鑰匙,形狀很不一樣,材質也不同。」

清嫻不敢抬頭,面上淚痕也未消。

燕離挑眉,「這樣的話就少了一種可能了。」

燕遲頷首,卻沒接話,他只看著那院子門口,如果清璃的鑰匙找到了的話……

正這麼想著,卻見汪懷宇面色微沉的從院子裡走了出來,「殿下,清璃師父的包袱裡面沒有鑰匙……」

燕離輕「啊」了一聲,「被偷了嗎?!」

汪懷宇搖了搖頭,「還不知道。」

燕遲唇角微沉,「搜——所有人的包袱和身上都要搜——」

鑰匙是清璃一直戴在身上的,後來出場裝扮之後她才取下放好,而鑰匙丟也是在這段時間之內,那個人拿了鑰匙開了鎖動了手腳,然後呢?

這麼短的時間,鑰匙多半還藏在某處。

汪懷宇奉命而去,燕遲掃了眾人一眼,只見那清嫻在拭淚,而那清瀾仍然背脊挺直的跪著。

燕遲往旁邊退了兩步,對秦莞低聲道,「你覺得如何?」

秦莞的目光也從清瀾的面上一掃而過,「這個清瀾似乎有什麼隱情,且她情緒這般外露,要麼是兇手無懼大家的懷疑,要麼就是抱著向死之心殺人。」

燕遲微微頷首,而秦莞眉頭忽然一皺。

從她出現開始,恭親王世子殿下燕離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秦莞不知燕離要做什麼,可想到燕遲說過的話,燕離莫非知道她和燕遲的事了?

見秦莞看過來,燕離唇上笑意更大,「秦姑娘,還記得我嗎?」

適才場面嚴肅,秦莞也沒顧得上行禮,眼下既然燕離開了口,秦莞自然不會當做沒看見,她福了福身,「世子殿下——」

燕離笑呵呵的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一眼她道,「秦姑娘怎麼來了此處?這裡剛死過人,秦姑娘如此姿容,可別見了死人害怕才是。」

燕離一來表示關心,二來卻當真這麼想,女子誰見了死人不會害怕?

他說完這話,秦莞只笑了下便不再多言。

燕離有些不解,看向燕遲,卻見燕遲一臉正色連話都懶得說。

燕離眼珠兒一轉,按照燕遲的性子,自然是可以想到這一層的,卻怎麼沒有和秦莞說?而且他如果心繫秦莞,又怎麼會不想著保護她呢?

正在燕離懷疑來去之時,院子裡卻忽然有了響動,燕遲凝眸去看,卻見是汪懷宇帶著人大步走了出來,燕遲一眼就看到,他的掌心放著一把鑰匙。

「在何處找到的?」燕遲忙緊聲一問。

汪懷宇看了一眼清瀾的背影,「在左廂,清瀾姑娘的包袱之中找到。」

「不可能——」一直挺直了背脊的清瀾豁然轉身,一張臉煞白,「不可能,我沒有做,我沒有偷師父的鑰匙……」

清瀾反應巨大,其他雙清班的人卻都愣了住,大部分人都詫異的看著清瀾,似乎都沒想到行兇的人竟然會是她,卻也有幾個人神色有些複雜,眸帶惱恨。

「不是我!真的不是——」

清瀾對著汪懷宇喊了兩聲,見汪懷宇面無表情,清瀾便又轉身朝著燕遲的方向跪行了兩步,「殿下,真的不是民女,不是民女……」

清瀾面色雪白一片,唇上都失了血色,她執著的看著燕遲,見燕遲也沒有反應眼底才生出了幾分絕望,燕遲便道,「這鑰匙,你如何解釋?」

清瀾搖著頭,「是別人放進去的,是有人要害我!」

說著,清瀾轉眸看了一圈,目光在清嫻的身上一掃而過,卻沒有立刻指認,她只轉身繼續看著燕遲,「不是民女偷得……」

她一會兒民女一會兒我,燕遲懶得計較,然而聽著她蒼白的辯解他卻沒有相信,他只抬眸看向汪懷宇,「汪知府看著辦吧,眼下已經有方向了。」

燕遲倒是沒有忘記他身上提刑司按察使的名頭,且在錦州之時和秦莞在一起養成了習慣才想著來問案,可眼下鑰匙找到了,也有諸多人證,當是不難審。

汪懷宇當即應聲,「好,請殿下放心,下官保證不出差錯。」

正說著話,外院的方向卻是走來了一行衙門的衙差,那一行衙差當是案發之後汪懷宇派人去衙門叫的,如今正好趕過來,汪懷宇上前幾步,和一個捕頭模樣的人交代了兩句,而後便見衙差們將兩位「清」字輩姑娘以及楊英等人都帶了走。

「所有人都要去衙門問話,將此處收拾一下。」

跟著來的還有豫州知府的一個老仵作,汪懷宇吩咐幾句,他便朝戲臺之上清璃還未動過屍體走去,見連仵作都來了,秦莞便知道不用她去做什麼了。

在錦州之時是因為徐河年輕沒有功夫,一齣錦州,秦莞自然不覺得自己比那些經驗豐富的老仵作還要厲害,因此一看豫州府的這位仵作頭髮花白,秦莞便按下了自己想要去查探屍體之心,燕遲也看到了那仵作,一時沒多說什麼。

戲臺上也沒什麼好收撿的,汪懷宇下了令,衙差們便陸陸續續的帶著雙清班的人朝外走,燕離在旁邊咂了咂嘴,「原來斷案這麼簡單就好的?」

說著眼風在燕遲和秦莞身上一掃而過,「七哥待會兒去做什麼?」

燕遲便看向秦莞,「去前面看看清璃?」

秦莞走出去幾步,正好能從上場的門看到前面戲臺之上躺著的人,而豫州知府府衙的老仵作正在驗屍,秦莞搖了搖頭,「不去了。」

術業有專,那位老仵作已經開始驗屍,她再去指手畫腳自然不美,何況她本就沒有指手畫腳的身份,秦莞轉身道,「若是有需要再說。」

燕遲頷首,「那好。」頓了頓,燕遲又道,「那你跟我走。」

秦莞看了燕遲一瞬,見這是大庭廣眾之下,只輕輕點了點頭。

燕離見狀巴巴的湊上來,「七哥要去幹什麼?」

燕遲看了燕離一瞬,「我瞧你倒是對著案子有興趣,你在此盯著吧,權當做幫大哥的忙。」

燕離輕嘖了一聲,琥珀色的眼珠兒溜溜的一轉,「好呀好呀,七哥儘管去吧。」

燕離面上一副憨笑模樣,一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燕遲看了他兩瞬轉身而走,秦莞福了福身,燕離舉起一隻手揮著,「秦姑娘,下次再見哦,可別忘了我哦——」

秦莞聽著他故作可愛的語氣唇角忍不住揚了揚,然後才朝燕遲跟了過去。

此刻府中客人已經散了大半,燕摯送最後幾位客人離開,而燕遲沿著王府的遊廊一路往王府更深處走去,秦莞左右看看,越走越是距離飲宴之地更遠。

茯苓跟在秦莞身後有些詫異,現如今她自然不會懷疑燕遲要對秦莞不利,可越走似乎越是走到了內院,茯苓不知怎麼還是覺得有幾分詭異。

秦莞也見越來越往裡面去,便道,「這是要做什麼?」

「我有東西給你。」燕遲語聲沉定,秦莞便心生幾分疑惑,難道又是哄人的?

這麼想著秦莞心底嘆了口氣,多半是的,畢竟她身邊還有個茯苓。

又轉過了一道彎,一處幽靜的小院出現在了秦莞的眼前,秦莞心中恍然,想必這裡就是燕遲在裕親王府的住處……

這麼想著,燕遲便道,「這是我住的地方,進來。」

秦莞跟著燕遲走在後,先進了中庭,然後直入了正屋,這是一處一進的客院,卻只有三間廂房,只是裡面裝飾貴胄雅緻,和尋常的客院很是不同。

進了屋子,燕遲左轉到了暖閣,暖閣窗前置著一張書案,上面放著一個包袱。

燕遲二話不說走到跟前,將包袱開啟,「你看看這些——」

秦莞不知道燕遲要給她什麼,本只是抱著有幾分疑惑的心思去看,然而這一看,她的眼瞳輕輕一顫,繼而便好似黏在了上面似的移不開。

包袱之中是幾本書冊,並非醫書,而是紙張早就已經泛黃的手札。

秦莞看的心跳難抑,一瞬間更是連呼吸都屏了住。

只是極其普通的手札,因為有了些年頭,紙張泛黃,紙頁的邊角甚至還有幾分破損,攏共也就五六本,若是放在外面,只怕尋常人都不會多看一眼,可秦莞看著,卻覺一顆滿足酸澀到了極致,這上面的字跡俊逸非凡風骨極佳,一筆一劃都是她熟悉至極的,秦莞緩緩的撫上去,甚至,這上面的一筆一劃,都是她親眼看著寫上去的……

這是父親的手札,是他在豫州為官之時記得手札。

「你大抵還不知道沈毅曾在豫州為官吧?他在豫州府衙巡理院做過核驗官。」燕遲看到了秦莞的激動難抑,於是緩聲解釋,「我知道你崇敬他,過來便叫人去問了一番,果然,找到了他當年的手札,還在巡理院庫房之中存著呢,早幾年這手札一直是這邊巡理院人人必看之物,可自從他在京城出事,這些東西便有些忌諱了,我的人不費力便取了出來。」

見秦莞直直看著那手札眼睛都不眨,燕遲便道,「上面記得全都是當年在豫州核驗案情時候的一些實錄,有不少寫驗屍推案的內容。」

巡理院是負責核驗案情是否公正嚴明的地方,巡理院眾位官員核驗之後,案情方才能結案上報朝廷,若有流刑徒刑以上者,則要押送京城由刑部和大理寺複審。

秦莞當然知道這上面寫著什麼,豫州府衙巡理院有父親,從未出過一件冤假錯案。

「《大理寺校正洗冤錄》上雖然已說的十分精準詳盡,可這手札勝在每一步都十分詳細,且裡面的案子皆是絕好的例子,是那上面沒有的,你若是看了,定能受益良多。」

燕遲徐徐說著,秦莞半垂著眼眸,好半天才能平復心虛,她彼時和父母同死,後來成為了九小姐,便再沒有機會見到父親的遺物,本以為到了京城才能有機會得一二父親的遺作,可沒想到她竟然在豫州見到了父親的手札……

父親從前從豫州巡理院離開之後便任了定西路提刑司副使,之後因為政績絕佳,一路升任到了大理寺卿,在西邊和北邊,父親幾乎是所有提刑司司員心中的「青天」,而父親當年的許多手札,皆為了教化後來人留在了當年任職的衙門,可秦莞知道,京城的事一齣,父親的這些東西變成了禁忌,損毀焚燒都是有的,秦莞不知道燕遲這短短幾言之後用了多少心力,可看到這些泛黃的手札,秦莞心中最堅硬之地也柔軟了一分。

她有心隱瞞那個最大的秘密,可冥冥之中燕遲卻在離那個秘密越來越近,秦莞又在那幾本手札之上拂了拂,「怎麼想到去找這個。」

秦莞終於開了口,語聲微啞,似乎有些動容。

燕遲看著他片刻淺笑道,「你此前與我談起沈毅之時我便叫人調查過他,還沒到豫州我便有這個打算,看看沈毅有沒有在益州留下什麼,誰知真的找到了。今天早上才送來的,那會子不方便便沒帶在身上,你喜歡就好。」

秦莞忽然抬眸看著燕遲,她淺眸如溪,清泉一般的瞳膜之上映著燕遲的臉,那眼底,卻又有一束星光,好似從最為深淵之地掙扎而出,就那麼看著燕遲,直將他心都看化了。

「你讓我想的,我亦想好了。」

秦莞仍然雙眸一眨不眨的看著燕遲。

燕遲走近一步,抬手撫了撫她的面頰,「我知你要的是什麼,從一開始就知道,往後我護你周全,而你,只管遵從自己心志去做任何你想做之事。」

秦莞呼吸一輕,燕遲又道,「我既開了這個頭,自是想好的。」

頓了頓,燕遲又傾身道,「何況你根本不知你在我心中是哪般姿容無雙風骨絕倫,你當然和旁人不同,因為世上女子千萬,無人能及你之萬一。」

秦莞唇角微動,卻一時沒說出話來,她當真有這樣好嗎?

她怔怔的看著燕遲璀璨的杏眸,只等燕遲的唇落下來她也沒想好要說什麼,只覺一股子澀然滿足之味在胸口暈散開來,那滋味兒讓她心中豐盈,讓她心口回甘,讓她不自覺的伸出手臂環住了燕遲的腰身,她動了心生了情,到底也墜入了大半世間女子因情而生的俗道,她需要確定,需要確定貼著自己的那顆心是何種模樣,只有這樣她才能將自己身心交付。

秦莞的冷靜自持已是習慣,她這樣的性子,便是再愛也不可能飛蛾撲火一般的沉溺於一段情愛之中,可如果得遇一良人,她自有滿心的堅韌無移孤勇膽氣,贈他繾綣深情,贈他肝膽相照,贈他白頭偕老……

燕遲的吻由纏綿溫柔漸漸變得霸刀火熱,秦莞正覺一顆心越跳越快,兩人頭頂的屋頂之上卻傳來了一陣瓦片被踩破的輕微響動,秦莞一愣,燕遲也是眉頭微蹙,可很快,「啊」的一聲尖叫響了起來——

「啊啊啊……白楓,是我是我……」

「離殿下?您怎麼在主子的屋頂上……」

「啊……哈哈哈……這個……此處位置極高,適合登高望遠,咳咳,那什麼,七哥呢……我其實是來找他的……」

「主子在和九姑娘說事情……」

「哈哈這樣嗎,什麼事情可以帶我一起談嗎?」

「行行行我待會兒再來好吧……」

屋外的對話聲讓秦莞面生一紅,那燕離先前答應的極好,眼下卻追了過來,是來做什麼的一想就知道了,他是什麼時候到的?聽到了多少?

秦莞正想著,後腦勺卻被燕遲一按。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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