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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莞莞出馬,成王謀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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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人,父親,我這裡倒是有個破局的辦法——」

秦琰一開口,立時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鄭白石急急道,「世子有何辦法?」

鄭白石和秦述年紀相當,生的眉目闊朗溫文儒雅,端是一副文臣之相,他今日過侯府著一身蒼青便服,便越顯端方持重,此刻一問,語氣卻有幾分焦灼,顯然是被這案子為難的不輕,而一旁的李牧雲雖然沒出聲,卻也雙眸動也不動的看著秦琰。

比起儒雅的鄭白石,李牧雲神色間稍顯生人勿近的漠然,他比鄭白石和秦述年輕幾歲,雖則如此,身上卻又有幾分沉重的老成,他身量清瘦如修竹,一雙細眯的小眼之內閃著兩分明光,可他端正坐著,背脊挺直,莫名有些刻板的書生氣。

鄭白石和李牧雲看著秦琰,秦述就更不必說,然而他眼底盡是疑問,他對這個兒子瞭解甚多,秦琰身邊有什麼人他也知道,秦琰有法子他怎不知道?

三位長輩都看著自己,秦琰神色一肅道,「府尹大人,案中幾位死者的遺體尚在?」

鄭白石點頭,「自然是在的,案子未破,遺體還未讓其家人領回去。」

秦琰唇角微抿,「那案發之後,驗屍仵作為何人呢?」

鄭白石聞言更為訝異了,「仵作……是府尹衙門的方老伯,他是臨安城的老仵作了,怎麼,世子懷疑仵作驗屍出了紕漏?」

秦琰搖了搖頭,「這倒不是,只是……我知道一個人,極喜愛刑獄之文,亦喜好推演,就像剛才您說的,抽絲剝繭細緻入微,總是能看到大家注意不到的地方,且她亦在別的地方幫人探查過幾樁命案,只是此人暫無官職在身,不知道能不能插手此事。」

「哦?此人是誰?若真如世子說的這般,無官無職又有何難?臨安府尹之內正缺兩位小吏,若是世子作保,讓他直入臨安府尹便可,先從小吏做起,若真是得用之人,我定然不會虧待於他。」鄭白石極是大方。

一旁的李牧雲聞言卻道,「不過世子,鄭府尹和府衙捕頭都沒法子,你的那位朋友難不成比府衙的捕頭還要厲害?」

府尹管州府內吏治,而尋常的命案,多數由府衙捕頭親自探查,秦琰所說之人無官無職,即便幫人查過案子,可到底不及府衙之人身經百戰,當真能得用?

這麼一問,秦琰心中也猶豫了一瞬,見他神色,鄭白石便明白秦琰也並不十分肯定,然而眼下情況緊急,鄭白石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道,「世子那位朋友是誰?」

又一問,秦琰面上的表情更遲疑,「大人,實不相瞞,我說的那人並非善於探查案子,只是……她醫術極好,曾幫人驗屍過,她因修習醫術,驗屍之法比普通的仵作要老道精準的多,再加上她極其聰明,便總能發現極其關鍵之處。」

秦琰話說到一半之時秦述的表情便變了幾分,然而他並未阻止秦琰說下去。

這邊廂,秦琰頓了頓繼續道,「我也是看府尹大人和李大人沒法子了這才舉薦了一二,她到底能不能幫上忙我也不知道。」

鄭白石和李牧雲對視一眼,鄭白石嘆氣道,「你既然這麼說了,便是對他的功夫有幾分瞭然,你剛才說他驗屍極其厲害,莫非是想讓他幫著驗屍?」

秦琰點頭,「正是如此,若是能讓她驗屍,或許她會發現此前遺漏掉的問題。」

鄭白石略一遲疑,看著李牧雲道,「其實方老伯在驗屍一道很是老練了……」

李牧雲也點頭,「畢竟做了這麼多年。」

頓了頓,李牧雲看著秦琰,「不過,試試總是無礙的。」

鄭白石唇角微彎,「世子的那位朋友在何處?現在可聯絡的到?」

秦琰眼珠兒一轉,「我那位朋友現在……現在就在京城之中,不過他並非府衙刑獄上的人,而這案子牽涉重大,我不確定他願不願意幫忙……」

「這一點世子放心,我們只是抱著試試的態度罷了,便是不成,也絕不會怪罪與他。」

鄭白石言語溫和,而秦琰亦十分相信這位府尹大人,便道,「那……且容我派人去問一問他,若是他願意,我再派人去府上知會府尹大人。」說著秦琰又道,「不過……不過有一點要請府尹大人海涵,我這位朋友身份特殊,若是她應下了,驗屍之時需得掩人耳目。」

鄭白石頓時笑了,「我知道我知道,他並非官府之人,我也不會大張旗鼓安排。」

秦琰鬆了口氣,「好,那我稍後就派人去尋,明日一早給您信兒。」

鄭白石點點頭,此時天色已晚,他雖然著急,卻也不會強求今夜就找到人來驗屍,何況……秦琰對此事熱心他才不好拒絕,若是其他人貿然跟他說要讓別人來幫著驗屍,他只怕不會答應,府衙的捕頭仵作等都是經驗豐富的,這一點便遠超了常人,而秦琰說他的朋友會醫術,醫術和仵作之術到底是不同。

鄭白石越想越沒了期待,雖然沒多少期待,心中卻被秦琰啟發出了一點頭緒,會不會是這案子驗屍之時遺漏了什麼?這麼想著,鄭白石便生了告辭之心,「天色晚了,我們也不多留了,眼下近了年關,也就這件事讓人勞心,太子殿下在南邊的安排侯爺已知曉,那邊的事我們就顧不上了。」

秦述忙道,「這一點你們放心,眼下這件事辦好了便可。」

鄭白石便起身拱手,「我還要回衙門一趟,就先告辭了,李大人呢?」

李牧雲也起身,「我亦不留了,改日再來府上叨擾。」

秦述便又與二人寒暄了兩句,而後親自將二人送到了侯府側門,待二人離開,秦述帶著秦琰又回了書房,一進門,秦述便道,「你剛才說得人是誰?」

「父親,正是九妹妹——」

秦述落座,眉頭已皺在了一起,「真是胡鬧!你九妹妹如今進了京城,你說她會醫術救救人也就罷了,怎麼還能讓她去衙門驗屍?」

秦琰苦笑,「孩兒也是看這件案子沒了辦法,這才一時沒忍住。」

說著又道,「父親,九妹妹於此道真的不凡,孩兒親眼見她驗屍過。」

「那又如何?」秦琰嘆氣,「你說的是在袁州還是在豫州?」

「袁州她沒有動手,卻是條理分明知道該看哪裡,豫州卻是她親自動的手。」

秦琰沒好氣道,「那個時候是因為沒有老道的仵作了才讓她動手,可現在,鄭府尹已經說了府衙的仵作是老仵作,她只是會醫術而已,能和那些老仵作比?」

「不僅是醫術,父親,九妹妹還對刑獄上的探案判案之法很感興趣!」

「那她能比府衙的捕頭還厲害?」

秦琰唇角一動,卻是說不出話來,秦述說的的確是這個道理,可不知怎麼的,秦琰一邊憐惜秦莞不願讓她沾手這些事,另外一邊,卻又莫名覺得秦莞自有她的厲害之處,而如今情勢這樣緊急,他下意識便覺秦莞能解這個困局,這才將秦莞推了出來。

秦述見秦琰模樣便搖了搖頭,「你呀,還是太沖動了,你開始說的時候我還沒想起來,等你說完了我才隱隱猜到,阻止也來不及了。」

秦琰苦笑,「那父親,還讓不讓九妹妹去了?」

秦述略一沉吟,「你話都說出來了,咱們也只能抱著讓你九妹妹試一試的態度了,不過,照你說的,先問問她的意思,她若不願也就算了。」

「九妹妹定然會願意的——」

秦琰答的斬釘截鐵,秦述狐疑看了秦琰一瞬,「你就這般肯定?」

秦琰點頭,心中竟然莫名有幾分興奮,雖說他沒有秦琰看著秦莞是如何幫著燕遲和汪懷宇等人探案的,可是他聽晴孃的意思,的確是秦莞看出了清暉園案子的關鍵,再加上在袁州雲霧山之時,秦莞不僅知道驗屍驗什麼,還推出了兇手行兇的路線,且最後,是秦莞帶著人回百草園救了秦湘,一切的一切,都讓秦琰對秦莞信服不已,這些是他親眼所見的,而秦霜說過,秦莞在錦州的時候就已經幫著燕遲探案了。

秦述看著秦琰的神色,雙眸微微眯起。

秦琰是他教出來的,秦琰年紀雖小,識人之能卻不弱,秦琰既然信秦莞,那秦莞就一定有過人之處,錦州和秦莞歸來一路上的事秦述都知道,可等秦述看到了秦莞,卻還是不自覺將她當成了小姑娘當成了自己的小侄女,再加上那些事秦述不曾親臨,他對秦莞之能還是將信將疑的,這麼想著,秦述忽然也起了幾分好奇,秦莞真有那般厲害?

尋常小姑娘,莫說驗屍了,便是見到死人也會害怕,而此番,秦莞不僅要驗屍,還是要幫臨安府衙驗屍,其恐懼和壓力可想而知——

秦述沉吟幾瞬,「你將你九妹妹叫來,正好,我還有一件事要知會她。」

秦琰點頭,忙轉身出了外書房的門。

……

……

胡氏從外書房回來的時候秦莞等人已用的差不多了,胡氏不知鄭白石几人來是為何,心中掛著事也只簡單用了幾口便罷,用完了晚膳,照例叫人上了茶點,胡氏知道外書房那邊定然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說完的,便準備和秦朝羽並著幾個小侄女喝喝茶說說話,然而還沒說到幾句,秦琰忽然來了——

「琰兒?你父親呢?兩位大人呢?」

秦琰唇角微彎,「兩位大人走了,父親還在書房呢。」

說著看了一眼秦莞,「父親讓九妹妹去一趟外書房。」

胡氏幾人頓時看向秦莞,秦莞自己也有幾分意外的站了起來。

秦琰一笑,「沒什麼的,父親說有一件事要知會你。」

秦莞點點頭,「好,那我現在過去。」

秦琰「嗯」了一聲,「跟我來吧。」又看著胡氏,「母親,我帶九妹妹過去。」

胡氏迎上來兩步,「好,去吧去吧——」

秦琰帶著秦莞而走,茯苓忙也跟著秦莞一起離開,幾個人走出正堂,秦朝羽幾人的眉頭還未舒展,秦湘道,「大伯父叫九妹妹做什麼?」

秦朝羽眉頭擰的緊緊的,「母親,和父親一起來的貴客是誰?」

胡氏一笑,「是鄭府尹,你父親叫莞丫頭多半是要把二房的地契給她。」

「二房的地契?二叔母和二叔的地契嗎?」

秦霜好奇的問了一句,胡氏頷首,「是呀,當年你二叔和二叔母去的突然,二房的一些房契和地契都交由你大伯代為掌管的。」

秦霜「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秦朝羽亦眉目一鬆,秦莞別的不說,沒了父母這點的確叫她同情,見只是交代地契等事,秦朝羽重新落座喝起了茶來。

這邊廂,秦莞一顆心跳的有些快的跟在秦琰的身後。

茯苓從未說過二房的地契之事,秦述此番找她是為了什麼?

當年被送走的時候,九小姐的性子想必和早前一般,不問世事,膽小怯懦,茯苓跟著九小姐,雖有心卻到底是個下人,而二房和大房已經分家,二房的家產如何安排的確是秦莞應該掛心的,只是她並未完全將自己當做九小姐,自然,也沒生出追問財產之心。

「九妹妹,這兩日都在做什麼?」

秦琰見秦莞垂著眉眼不說話,便主動問了一句。

秦莞抬眸道,「閒來無事,只看看書做做藥丸之類的。」

秦琰欲言又止一瞬,想了想還是沒先說,便道,「你不必緊張,沒什麼大事的。」

秦莞點點頭,跟著秦琰直入了書房院門,夜色已深,冬寒深重,秦莞一進院子便看到屋子裡一片燈火燦然,秦莞斂了心神,跟在秦琰之後進了屋門。

「父親,九妹妹來了——」

秦琰轉身一看,秦莞便福了福身,「拜見大伯。」

秦述面帶和煦笑意,「外面冷不冷啊,怎麼也不穿個斗篷?」

秦莞彎唇,「就在府中行走,不冷的。」

秦述指了指一邊的凳子,「坐下說話。」

秦琰和秦莞一起落座,秦述便溫和的道,「這件事本來應該你一回來就和你說的,可我想著你剛回來還不適應,便打算等你歇一歇再告訴你,眼下你回來幾日了,想來也舒緩過來了,我便將一些東西給你。」

說著,秦琰從書案屜子裡拿出了一個紫檀木盒子,他拍了拍盒蓋子,道,「這裡面裝的是二弟過世之時留下的二房的家產,當年他們去的急,而你年紀又小,因害怕底下的刁奴欺主,所以這些東西都是我代為保管,當初這事是族裡的其他長輩公證過的,所以你可放心,眼下你回來了,這些東西我便交給你自己保管。」

說著,秦琰將盒子一推,「這些產業還是當年二弟府上的幾個管事在管著,如今這幾個管事都在二弟的莊子上,當年二弟名下是有幾間鋪子的,不過二弟去之後,那幾間鋪子沒了個知根知底的主子看著,一日不如一日,後來我做主盤了出去換了田地,這幾年底下的租子一年比一年多,皆是存在慶豐錢莊的,你拿著你父親的印信去便可將存著的銀子取出來,這裡面便是地契房契等還有二弟的印信等,你先拿著,馬上就要過年了,你想想什麼時候想見這些管事了便告訴你三哥,讓你三哥派人喊他們入府便是。」

秦莞聽著自然點頭,秦琰又道,「這些產業不必你親自上手,底下的管事都是熟手,你只需讓他們知道你是他們的主子便可,等將來你要出嫁,這些便是你的嫁妝。」

秦莞欲言又止,一聽秦述的話她便知道這份產業價值不菲,而她並非九小姐,若就這般收下她心中頗有幾分心虛,見她神色遲疑,秦述一笑,「你若擔心管不好,隨時可來問我,或者問你三哥也可,到時候我們自會幫你,你父親是個清正的,這些產業並不算多,等你出嫁之時,你大伯母還要為你添妝才好,雖是如此,這也是你父親的遺物,無論如何都該交由給你才是,快來拿著,這裡面還有當年族中長輩公證的單子,上面將每一樣產業都列在上頭了,你檢查檢查裡面的契書是否齊全——」

秦述和秦琰皆注視著秦莞,秦莞沉吟一瞬,硬著頭皮起身走到了案前將那盒子接過,盒子沉沉的,秦述笑道,「開啟檢查一下——」

秦莞忙道,「這麼多年多虧大伯代為掌管,自然不必檢視的。」

秦述一笑,「你信大伯就好。」說著頓了頓,「大伯聽你三哥說,你會驗屍?」

秦莞正想著這盒子怎麼處置才好,冷不防的被「驗屍」二字驚了一跳。

秦莞看了秦琰一眼,點頭,「是。」

秦述笑意微深,「你怎麼會的驗屍呢?」

秦莞背脊一挺,「最開始只是會醫術罷了,後來偶然看到一篇關乎驗屍之文,意外發現竟然和醫道有相通之處,官府查驗之時也有自然病死而後被認為是被謀害而死的,這時候仵作需得驗屍判斷是否為人所害,這其中多需病理之論,而有時候,分明是為人所害,又被假裝成自然病死的,這其中的驗證之法需要諸多醫理,因此讓我對驗屍生了幾分興趣,這才加以研究,我看了些書,發現倒也不難。」

「倒也不難」四字讓秦述微微眯眸,驗屍當然不簡單,不過對一個有天分的人而言,倒也真是不難,秦述聽的興致勃勃,「你這麼說,還真是這樣,不過你不害怕嗎?」

秦莞抿了抿唇,「開始還是有些怕的,不過後來發現死人動也不能動,又不能傷人,便也不怕了,至於神神鬼鬼之說,只需驗屍之時點上祛晦香便好。」

秦述眼底明光越來越盛,他總算信了幾分秦琰的話,哪有一個姑娘家能這般平靜的說驗屍死人之話呢?秦琰又道,「不怕血腥和那些汙穢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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