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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燕遲迴京,她是我的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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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當即道,「因為死者被殺死的地方並非玉水河邊。」

展揚皺眉,「何以見得?」

秦莞轉眸看了一眼屍體之上已經快要被屍斑覆蓋過去的傷痕,「死者身上所有的傷痕,只有頸部的傷痕有嚴重的皮下出血症狀,其他的挫傷,包括死者大腿內側的傷痕,全都不見皮下出血之狀,這一點足以說明,這些傷痕都是在死者死後造成的,而死者亦是在死後被兇手姦汙,且,兇手極有可能先將她掐死,掐死之後帶到了玉水河的橋墩之下。」

展揚一愣,「如此就可以斷定死前死後?」

秦莞點頭,「是。」

展揚便看向方伯,方伯面上的笑意散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個說法早前倒是看到過,卻並不知道是否是真的,這……」

秦莞便道,「很簡單的道理,方伯若是在這屍體之上劃一刀,是不會流血的,人活著的時候,傷口受了傷會癒合,死了卻不會,便是流血也和活著的時候流血不同。」

說著秦莞看向展揚,「展捕頭還搜了哪些地方?」

展揚忙道,「還有這位姑娘家宅周圍,以及她要去的那處打醋的糧米店,可那一日那糧米店卻是關著門的,店主出京城進貨,前兩日就走了,又過了兩日才回來,並無作案時間,這般一來,我們便不知這姑娘最後又去了哪裡,更遠一些的糧米店我們也問了,也沒說見過這位姑娘,此後我們便沒了線索……」

秦莞略一沉吟,「如果是剛死,屍體受傷之後還是會流血,可我看這幾道挫傷,表皮之下半點血痂也無,我猜,這姑娘是先被扼死,而後又被藏在了什麼地方,等到了夜深人靜,兇手方才將她帶到了玉水河邊行兇,這挫傷……」

秦莞說著,又仔細的低頭去看,「倒像是在臺階之上上下拖拽留下的。」

秦莞說著又搖了搖頭,「時間太久,屍體腐壞痕跡被屍斑和屍綠遮蓋,我一時也不能肯定。」說著,秦莞走向第二具屍體,「等驗完了另外兩具再說吧。」

這一次秦莞自己掀開了第二具屍體的遮屍布,布一掀,便又是一具面目身體皆已經腫脹的女子屍體,秦莞上下看了一瞬,繼續如對待第一具屍體那般的開始驗屍,而她全程並未看秦述和秦琰二人,只完全沉浸在了屍體和案子之中,片刻,秦莞又道,「請展捕頭講一講。」

展揚經過這片刻的觀察已經不敢再對秦莞生出小覷之心,便沉聲道,「第二具屍體是在西南邊的一處廢棄民宅裡發現的,那處宅子十年前是一個鰥夫獨居,後來鰥夫死了,宅子就破敗了,到了如今,已經是殘垣斷壁一片,屍體是打更的更夫發現的,那更夫養了一隻狗,狗聞到氣味不多跑了進去,這才發現了屍體。」

「死者家就住在城中西南方向,家中只有一老母和一兄長,我們找到他家中時,她老母說她是傍晚出門去給在城南一處藥鋪做學徒的兄長送晚飯,出去之後就再沒回來,後來她兄長說飯的確送到了,後來他妹妹一個人回了家,他當夜留在了藥鋪裡看門沒有回來,第二日一大早回來才知道妹妹不見了,再然後就知道了噩耗。」

展揚說完,秦莞卻沒什麼反應,他乾脆繼續道,「案發之地,和這姑娘兄長所在的藥店不在一個方向,和她的家也不在一個方向,我們猜她是在回家的路上被兇手綁走了,亦或者是她認識的人帶著她去了另外一個方向,然後被殺害,包括第一位死者,我們也排查了認識的人,結果都發現她們認識的男子極少,平日裡也不是會和別的男子私下去某個地方的人。」

說著話,展揚想了想又道,「這個姑娘死後,我們就猜是不是同一個人乾的,後來也是大範圍的搜查,也拿過幾個可疑之人,可最終都證明不是兇手,本來我們以為只這兩個案子,可沒想到半個月之前又死了一個人。」

展揚不疾不徐說至此處,秦莞正好已經查驗完了第二具屍體,她的速度越發快了幾分,查驗完之後將遮屍布搭在屍體的身上,便又轉而看向第三具屍體。

遮屍布一掀,一具略顯鮮活的屍體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眼下是冬日,且此處專門備下了許多冰盆,溫度極低之下,自然減慢了屍體的腐壞,然而前面兩具屍體到底時間長了,都無可避免的發生了之相,唯有這最近被發現的屍體還未腫脹,饒是如此,那滿身的紫色屍斑和屍綠依然讓人觸目驚心。

秦莞歇了幾息,又彎腰仔細的檢查屍體身上每一處傷痕。

因這具屍體腐壞並不算嚴重,秦莞便檢查的格外仔細認真。

展揚見狀繼續道,「死者是在距離城門不遠處的一條暗巷被發現的,那條巷子極少人來往,每日只有收夜香的夜香婦每日清晨從那裡過,死者便是那夜香婦發現的,此前的兩位死者都是一家在城南東邊,一家在城南西邊,可這第三位死者,家卻並非是城中的,而是住在臨安城外郝家村的,她那一日是來城中採買年貨,卻也沒能回的去,我們一開始只在城中調查她的身份,並沒想到城外去,還是她死後三天家裡人去官府報官我們才知她的身份。」

「這三位死者可有共同之處?」秦莞忽的問。

展揚便道,「此三人兩個十六歲一個十七歲,樣貌只算中等,家境只是一般人家,論起樣貌性格穿著皆無共同之處,不過巧合的是,這三位姑娘都定了親,最開始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我們想著極有可能是恨即將嫁娶之女的熟人作案,因為這三戶人家皆是素不相識,且一般陌生人也不可能知道人家姑娘定了親,可我們排查下來,卻沒有和三家都熟悉的人,特別是這第三位死者,她家在城外,並非天天來臨安城的人,且查問之後,臨安城根本沒他們熟悉的人,按理說,兇手不可能有那麼多機會摸清她的來去然後找機會下手——」

說至此處,秦莞已開始著手查驗第三具女屍的腿根處,一屋子皆是男人,見她如此便將目光避了開,只有方伯看著她如何查驗,沒多時,秦莞再度直起身子來。

見如此,眾人皆以為她查完了三具屍體,鄭白石直直看著秦莞,「如何?」

秦莞搖了搖頭,「我要剖驗這具屍體。」

這話一齣,眾人皆是一愕,剖驗,秦莞膽子再大,可她這樣的年紀剖驗屍體還是叫人詫異非常,便是方伯都目露訝色……

只有秦琰下頜微揚的看了秦述一瞬,彷彿在說他說的不錯吧?!

「剖驗?小……小公子當真要剖驗?」

秦莞點頭,「前面兩具屍體太久了了,五臟腐壞,胃裡也沒東西了,剖驗意義不大,這第三位死者卻可一試。」說著,秦莞還是看著鄭白石,「大人,可以嗎?」

鄭白石從怔愣之中回神,連忙點頭,「可以,自然可以!」

秦莞頷首,說著看了一眼屋子裡的眾人,「諸位若覺不適,可去外面等著。」

鄭白石猶豫的看了秦述一眼,秦述笑道,「大人放心,我倒是無礙。」

鄭白石一聽這話也呵呵笑起來,「侯爺都無礙,我就更是了。」說著看向秦琰幾個,「你們若覺得受不住,便去外面等著罷——」

秦琰怎麼會願意,且後面站著的兩個衙差也沒動,而這邊廂,方伯自是留下的,展揚就更是不會在此刻退出去,如此一來,一屋子人都沒動。

秦莞抿了抿唇,「那好吧,若覺得不適,隨時可退出去。」

秦莞說完,又換了一把更為鋒利的刀,一轉身,手先在屍體的肚腹之處摸了摸,然後,順著自己摸到的間隙,一刀切了下去……

「嘔——」

一道乾嘔聲驀地響起,同一時間,被切開的皮肉腥紅的拉扯開來,秦琰本來覺得自己還忍得住,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身後竟然有人嘔了一聲,這一嘔,頓時將他死命壓住的反酸也勾了出來,幾乎沒有猶豫的,秦琰一個轉身走了出去。

秦述和鄭白石面帶薄笑的站著,只聽到另外一衙差也轉身離開,二人對視一眼,眼前是秦莞剖屍,外面是此起彼伏的嘔吐聲,也得虧他們兩個老人家忍得住。

秦琰幾個落荒而逃,方伯卻老神在在的站著,很快問道,「小公子從前剖驗過屍體?」

秦莞眉眼不動的道,「剖驗過幾次。」

方伯又道,「小公子怎敢動手的?」

秦莞神色沉定道,「此前看過一本古籍,古籍之上講解了頗多開顱開胸腹治病之法,彼時想試試,卻不敢輕易嘗試,而後又想,活人不敢嘗試,死人卻可以,人已死,無性命之憂,且死人和活人骨骼脈絡皆無異,還不會像活人那般吃疼掙扎,正是最好的演練之法,如此,便動了剖驗屍體的念頭,後來看了幾本刑獄上的著文,歪打正著會了仵作之道。」

方伯聽的雙眸微亮,「小公子這學醫之法小人倒是聞所未聞,不過看起來似乎奇效非常,若是……」他欲言又止一句,而後卻又不說了,片刻嘆氣,「太可惜了。」

展揚眉頭緊擰著,方伯是臨安府最好資歷最老的仵作,可他當了捕頭多年,卻也沒有見過方伯剖驗幾次,而今,這位小兄弟卻一上手便是剖驗,分明是極其厲害的了,怎麼方伯還要說可惜呢?這麼說著,展揚狠命的咬緊了牙關,屋子裡的味道越來越濃郁,他胃裡也有酸水泛了上來,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絕不能失態。

方伯嘆了一句,秦莞卻沒接話,而很快,方伯看到秦莞眉頭一皺,「小公子,怎麼了?」

秦莞頭也沒抬道,「胃裡空了。」

方伯還沒說話,一旁鄭白石道,「那……是不是沒希望了?」

秦莞搖頭,「不會,食物入胃臟,消化不盡的會入腸……」

說著話,鄭白石看到秦莞的手已經再往下緩緩移動,而不知秦莞切了什麼,一股子比切開胃時候的酸臭味還要叫人難以忍受的腐臭之味散了出來,一瞬間,秦述的面色都變了幾變,而很快,秦莞道,「請展捕頭幫忙拿個碗來。」

展揚一愣,碗?去哪裡拿碗?

正想著,卻看到角落放著幾個燈油碗,展揚上前拿過來放在秦莞手邊,沒都是,展揚眼睜睜的看著秦莞抓著一把顏色形狀都十分像夜香的東西放在了那燈油碗之中,似乎知道展揚幾人忍不了了似的,秦莞的速度很快,沒多時,燈油碗便被裝滿了,秦莞一邊將屍體的傷口整理乾淨,一邊道,「請展捕頭幫忙將裡面的東西淘一淘。」

展揚眉頭緊擰的看著那碗不明物體,唇角一抿,端過燈油碗走了出去。

這邊廂鄭白石深深的撥出一口氣,「侯爺,咱們出去站站?」

秦述朗笑一聲,「好好好,否則我這把老骨頭也撐不住了——」

於是,二人相攜而出,等出了門,同時大口的喘了幾聲,相視一眼,二人又都無奈笑了起來,這邊廂秦琰無奈上前道,「父親,大人,都完了?」

鄭白石點頭,「這一次應該算是完了,待會兒看看她怎麼說吧。」

秦琰面如菜色,不遠處兩個衙差也吐得腿腳發軟,鄭白石見就秦述父子和他站的近,不由語聲一低,「這位小公子可很是不凡啊,不僅手藝不凡,姿容心性也很是叫人意外,若是換了女裝,只怕是要讓整個京城為之側目啊……」

秦述和秦琰一愣,秦述直笑道,「就知道瞞不過你這個老狐狸!」

秦琰見狀便也一笑,秦述便吩咐秦琰,「去打點水來讓莞丫頭淨手……」

秦琰領命,那獨眼的義莊守門人帶著他朝後院去打水,這邊廂秦述低聲道,「是我二弟的親閨女,我的親侄女,白石兄可莫要讓別個知曉。」

鄭白石一聽,驚訝極了,「什麼?竟然是秦府的姑娘?!」

秦述從鄭白石的驚訝中得到了幾分滿足,不由笑了起來,正要點頭,卻見外面守門的侍衛忽然大步的走了進來,「大人,侯爺,不好了,成王殿下帶著人來了!」

鄭白石眉眼一跳,「成王?!」

「是,大人,成王殿下帶著人來,說成王府的一位家賊跑進了義莊裡,他要進來拿人,馬上就要衝進來了——」

鄭白石面色大變,和秦述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警惕之意。

成王好端端怎會的這個時候來?!什麼家賊跑進了義莊?分明就是跟著秦琰來的!

秦述剛才才說了要讓鄭白石保密秦莞的身份,可這片刻之間,成王卻殺了進來?!這可如何是好,成王一來,必定什麼都兜不住了……秦莞一個女兒家,卻來此處驗屍,置府衙規矩於何地?且秦莞來驗屍的事傳出去,少不得要壞了她的名聲!

恰在這時,秦莞從小門之內走了出來,她聽到了侍從的話,下意識道,「成王?」

秦述心中著急萬分,鄭白石也額生薄汗,他正對秦莞滿是欣賞,可若因為此事將她一個小姑娘拉下了水卻是萬萬不可——

滿屋子人正不知如何將秦莞藏起來,後堂半掩的屋門卻被一把推了開。

成王燕麒,著一身銀色錦袍,後面帶著二十來個成王府侍衛,浩浩蕩蕩的進了這後堂,燕麒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白袍帶著護手套的秦莞,燕麒似笑非笑了一聲,「咦,這義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鬧了?!」

燕麒是皇子親王,一時間,便是秦述都得跪地行禮,而後面打水進來的秦琰一眼看到成王竟然來了,驚詫之餘也只得跪地行禮。

秦莞唇角微抿,垂眸,跪地,悄無聲息的只想讓自己變成個影子。

「拜見成王殿下——」

燕麒往裡面走了幾步,站在了鄭白石面前,眸光一抬,落在了秦莞的頭頂。

「鄭大人和忠勇候這是在做什麼……」

鄭白石鎮定道,「近來京城中的案子王爺也知道,眼下侯爺是來關心關心這案子進展。」

「哦?刑獄上的事,好像不歸侯爺管的呀。」鄭白石正想說話,成王忽然語聲一厲,「而且,此案乃是天子都在關注的要案,義莊這等重要之地,怎麼還有閒雜人等在此?!」

鄭白石唇角一動,燕麒冷笑一聲,「鄭大人可別說他是府衙新來的小吏哦?府衙來沒來人,本王可是一查便清,鄭大人若是敢當著本王的面說謊,那可是大大的不妥。」

鄭白石即將出口的話便被這般壓了下去,眾人神色微變,皆知道燕麒是有備而來。

見鄭白石神色,燕麒越發肯定秦莞的身份見不得光,於是他冷笑一聲,「來人,將這個目無王法私入義莊妨礙衙門辦差的小子給我抓起來——」

一眼落定,秦述和鄭白石齊齊出聲,「王爺不可——」

燕麒的目的達到了,笑問,「哦?為何不可?」

鄭白石著急不已,「因為……因為她是……她是……」

鄭白石語不成句,「她是」了半天也沒「她是」出來,燕麒眼底溢位幾分快意,正要開口,忽然,一道低沉華麗的桀驁之聲從背後傳了過來。

「她是我的人,四哥,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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