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自己穿了一套天青色,又讓白櫻換了一套靛藍色,見時辰不早,秦莞便帶著白櫻往侯府側門而去,到了側門處,門外的箱子裡果然停著一輛馬車,駕車之人正是白楓。
白楓見到秦莞帶的人是白櫻微訝,行禮之後,秦莞便上了馬車,白櫻坐在外面,兄妹二人也說起了話,馬車內,燕遲一襲墨色大氅,見秦莞著男裝而來,當即眉目帶笑,「怎地換了男裝?」
秦莞落座,「今日去府衙,害怕多有不便。」
燕遲上下看了看秦莞,尤其看了一眼秦莞不堪一握的腰肢,點頭,「也好,今日雖然都是熟識之人,還是以防萬一。」
這麼說著,馬車已經走動起來。
秦莞便道,「今日為何要去臨安府衙?」
燕遲蹙眉,「昨日查了之後,依然進展不大,不過孟巍依舊不改初衷,一定說是孟輝殺了孟津,於是今日在臨安府衙,鄭大人要審問孟府所有人。」
秦莞點點頭,又問,「如何個審問之法?」」
「此前已經分別審問過了孟府的幾位主子和其他下人,今日意在讓大家當堂對證,看看眾人的口供有無錯漏,是內審,只鄭大人和李大人在。」
秦一聽燕遲的話便心生幾分期待,如今這個局面,當堂對證不失為一個法子,然而聽到李牧雲也在,秦莞的眉頭便是微皺。
燕遲見狀,「怎麼了?」
秦莞搖頭,「沒事,我只是忽然想到昨日一次偶遇。」
燕遲挑眉,秦莞便將昨日見到孟府侍從的事說了一遍,又道,「那人乃是去取錢的,然而沒了信物,且他特別說了兒子取父親的錢也不行,那侍奴就算是府中的管事,想來也沒有一筆數額巨大的錢銀,唯一的解釋,他是替他主子取的,他的主子,自然是孟巍。」
燕遲雙眸頓時一沉,「你話意孟巍?」
秦莞搖頭,「不,孟巍是報官的人,也是他一直說他父親是被害死的,我倒不覺得他害了他父親,只是想到了他家被騙的事情,還有他四叔鬧著分家的事,如果孟津的死和家產之爭有關的話,查清楚孟府的家產內情是最為重要的。」
燕遲眼底閃過一抹深思,「我派人去查過,卻是沒查到孟津在祥福錢莊存著銀子。」
秦莞想了想,「那他用的就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燕遲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這麼說著,燕遲敲了敲車壁,馬車的速度一慢,燕遲便吩咐白楓去查祥福錢莊,白楓由此半路下了馬車,只由白櫻駕車往臨安府衙而去。
馬車直奔臨安府衙,白櫻顯然對京城的路熟悉非常,兩柱香的時辰之後,馬車停在了臨安府衙後門,後門處早已有黑衣侍衛等候,一看到燕遲的馬車便上前行禮,秦莞跟著燕遲下了馬車,一進門便看到展揚。
展揚上前行禮,而後恭敬的道,「殿下,九姑娘,孟府的人都已經來了。」
燕遲頷首,展揚便帶著燕遲和秦莞往前堂走。
臨安府衙佔地不小,沿著迴環的小道往前,又走了半柱香功夫才到了前堂,展揚將燕遲和秦莞領到一處側門,門一開,卻是一處隔間。
屋內李牧雲早已落座,展揚請秦莞幾人落座,又上了一壺熱茶,方才從屋內的門走了出去,李牧雲對著燕遲行了一禮,又對秦莞點了點頭。
三人落座,都未大聲說話,很快,外面響起了一陣驚堂木的聲音。
「孟巍,你在將那一夜的事說一遍。」
鄭白石語聲沉肅,和這隔間只一牆之隔。
秦莞聞聲轉而走到展揚離開的門口,掀開門簾朝外看了一眼。
只見外面便是府衙的正堂,鄭白石坐在主位之上,一旁站著展揚和一位師爺模樣的中年男子,堂下的側案上坐著兩個小吏,正在記堂上發生的一切。
而兩個小吏下手位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著深藍色袍服的男子,男子雖然未曾跪在堂中,卻是滿面愁容面色一片疲憊,秦莞知道,此人便是戶部左侍郎孟洲。
堂下,跪在最前面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鄭白石問話,他正在答話,自然便是孟巍無疑,在孟巍左邊,跪著一對四十左右的夫婦,那位夫人便罷了,那男子卻瞪眼看著孟巍,眼底氣惱之意十足,自然便是孟巍指的兇手孟輝了。
在孟巍右邊,也跪著一位四十左右的夫人,她著一身素衣,手上挽著一串佛珠,即便孟巍說的言辭切切,可她卻是雙眸虛虛閉著沒什麼反應,秦莞挑眉,此人是誰?
「孟巍身邊的便是他母親,死者的夫人尤氏。」
燕遲不知何時站在了秦莞身邊,見秦莞目光久久落在那位夫人身上,便開口解釋。
秦莞點了點頭,又看向孟巍身後,孟巍後面還跪著幾人,當中跪著的也是一位年過四十的夫人,和尤氏相比,這位夫人形容枯槁尤其顯老態,她身邊跪著一對年輕的男女,女子微微低著頭,形容清秀,身邊的男子身形有些瘦小,面色也有些病態的白,或許因為不習慣公堂,眉間還有幾分緊張之意,然而秦莞注意到,他雖然緊張,卻還是握著身邊女子的手,女子身形微微傾斜向著男子,她定是十分信任男子無疑。
而在這位夫人另外一側,還跪著一個面色有些發白的年輕姑娘,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此刻跪在地上,身上披著厚厚的斗篷,看氣息似有病弱之態。
「孟府三房的老爺早逝,這是三房的遺孀蔣氏,身邊的是她的兒子孟子義和兒戲許氏,那邊那個是大房的小姐孟瑤,大房還有個七歲的男丁,入冬之後一直在生病,今日未來。」說著燕遲又看向後面跪著的人,「後面那些人,當頭是孟津的兩個姨娘,旁邊的是孟巍的兩個侍妾,其他都是管事和大丫頭,來給各家主子作證的。」
三房夫人身後還跪著十多個人,當首的兩個人皆是二十來歲,模樣十分秀美,二人一個著淺紅色緞衣,一個著淡青色羅裙,髮間飾物也頗為華貴,自然是孟津的姨娘無疑,看得出孟津死了這二人悲慼不足,卻是擔憂有餘,此刻跪在堂下,更是顯得有些緊張的目光飄忽手誤無措,而孟巍的兩個侍妾,一個身形曼妙紅唇嫵媚,一個素面朝天楚楚惹憐,皆是容色秀美各有風情,秦莞將這些人一一看過去,又仔細觀察了她們神色之後才後退了一步,就這般看過去,孟巍指認的兇手孟輝似乎嫌疑並不大,比起他來,倒是那兩個姨娘和三房的孟子義顯得更為神色緊張些。
這邊廂,孟巍還在說那夜的經過,「……本來大家一起吃飯吃的好好地,四叔又說起了要分家的事,不僅要分家,還說做生意是二房做的,被騙也是二房的,說分家二房休想拿一兩銀子,父親聞言氣不過,孟府的身家不說全部,至少有一大半是二房掙來的,四房什麼都沒做,卻在二房臨難之時想著佔有全部的家產?!」
說著,孟巍轉頭狠狠看了孟輝一眼,孟輝胸膛一挺,「你還有臉說,要不你爹貪得無厭!孟家的那麼多銀子怎麼會被騙出去,這麼多年來,你爹害的我們夠慘了……」
孟巍如何能忍,當即便罵了回去,「貪得無厭?你還好意思說我爹貪得無厭?!要不是我爹,你如何能有那麼多侍妾?!如何能去外面花天酒地?!你花銀子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倒是會說我爹這不好那不好?!」
孟輝牙一咬,還要再吵,一旁的孟洲使勁的拍了拍椅臂,「放肆!這裡是公堂之上,你們兩個答鄭大人的話便可,如何像潑婦罵街一般?!真是將我的臉都丟盡了!」
孟洲到底是從三品大員,便是鄭白石都不得不給他幾分面子,他一開口,孟輝和孟巍到底不敢再多言,孟巍便又接著說了下去,「當時也吵了一架,四叔還推了我父親兩把,後來被大伯拉了開,一頓飯也就不歡而散,而後,父親氣不過,又命人準備了些酒菜到了我們自己院中,我和父親一邊吃酒一邊說了一會兒話……」
孟巍所言便是燕遲告知秦莞的那般,秦莞細細的聽著,忽然覺得孟巍在說到和孟津吃酒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了幾瞬。
秦莞眉頭一皺,忙轉身看隔間,這一看,頓時看到了紙筆,她走上前去,拿著紙筆寫了兩句話,然後讓穿了男裝的白櫻給鄭白石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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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殺死孟津的兇手是誰呢?
a孟輝;b二夫人;c三夫人;d孟子義;e孟巍;f孟瑤;g許氏{孟子義之妻};h紅姨娘;i綠姨娘;j紅唇侍妾;k素顏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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