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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剖驗父子,線索頻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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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遲一問,直問的孟輝下意識將手縮在了背後。

「小人……小人的手是……」

孟輝眼神躲閃幾瞬,很顯然是想隱瞞事實,然而燕遲雙眸如劍,直看的孟輝無所遁形,孟輝面色白了幾白,終於還是道,「不敢瞞著殿下,昨日,昨日大哥離開之後,我的確用拳頭揍了那小子一頓,主要是……主要是那小子說話難聽了,一直在說他爹是我害的,我會遭報應之類的,可是如今,遭報應的卻是他——」

孟洲在旁恨鐵不成鋼的跺了跺腳,「四弟!你是長輩!得有長輩該有的樣子!」

孟輝被孟洲一吼,面色青紅交加,面對燕遲的目光,更是不敢抬頭,燕遲淡淡看了他二人一眼,轉而看向身邊的鄭白石,「鄭大人,找個人仔細的問問他們,都用什麼打的孟巍,又都打了哪些地方,問仔細一些。」

鄭白石看向展揚,展揚立刻去做了。

鄭白石便語聲放低了兩分道,「殿下,您看孟巍的死……」

「等她驗屍完畢,自會有結果的。」

聞言鄭白石點點頭,又低聲道,「今日早間,下官已經入宮一次,皇上沒想到前面那案子剛完竟然又生了別的案子,很是不滿,這案子還關乎朝廷命官……哎,開春之後北魏和西梁皆有國使來訪,陛下勒令我們十日之內查的清清楚楚。」

燕遲眯眸,「我已想到了,昨日陛下召見我時言辭便很是凝重。」

鄭白石看了一眼院子一角的孟洲和孟輝,又回頭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門,嘆氣,「雖說還有十日,可也不知道十日之內能不能破。」

燕遲下頜微揚,「九姑娘是京城之內最好的仵作,鄭大人不必太過擔心。」

說至此,鄭白石唇角一揚,「這一點倒是的,且皇上今晨還問了九姑娘,我便說九姑娘在幫忙驗屍,皇上聽著倒似乎有些放心。」

燕遲便看著遠處的孟洲,「孟洲還是不願剖驗屍體?」

「昨日問的時候他還是猶猶豫豫的,稍後我再去問問看,他們一家人在這事上迷信的很,硬是不知變通。」

聽鄭白石此言,燕遲便道,「他若還是不願,我來同他說。」

燕遲只是語聲微沉,鄭白石卻聽的心頭一突,燕遲這話莫名含了幾分罡煞之氣,再想到燕遲此前的種種傳言,鄭白石忙道,「殿下放心,稍後我一定爭取說服他。」

很快,展揚的查問有了結果,他將孟輝和孟洲所言全部記下,然後交到了燕遲的手上,燕遲拿在手中看過之後才道,「裡面還在驗屍,孟大人帶著孟府人先行退下吧。」

孟洲欲言又止,鄭白石無奈的走上前,「孟兄請,請孟兄相信官府——」

同朝為官,孟洲自然和孟洲相熟,他這麼一說,孟洲終是沒辦法,對燕遲行了一禮之後方才退了出去,院子裡迴歸安靜,燕遲這才轉身入了屋子。

屋內,秦莞正在小心檢查孟巍身上的傷痕,見燕遲進來,便道,「他們怎麼說?」

燕遲拿著記錄著口供的紙走到了秦莞跟前,「孟洲只用行家法的長棍打了孟巍的肩背等地,包括兩側手臂和下臀部也可能帶到,孟輝除了打上述之地,還用拳頭打了孟巍的面部,以及用膝蓋頂了他胸腹之處,推搡之間還踢到了孟巍腿部,將孟巍打倒之後,又在他背上踢了兩腳。」

說著,燕遲又將口供狀子遞給秦莞,秦莞並未接過,只走近他身邊歪頭看了片刻,隨即她眉頭一皺,忙傾身將孟巍的屍體翻了過來,這一翻過來,便看到了孟巍背脊之上更是傷痕累累,尤其腦袋枕骨之下風府穴的地方有一道明顯淤傷。

「他背上的傷痕的確多是棍子留下的,後腰處的兩處傷痕應該是孟輝踢出來的,可是這裡有一處淤傷卻不似棍子打出來的,而孟輝會直接踢他的腦袋?」

說著秦莞指向孟巍屍體上別處的傷痕,「棍子打出來的傷痕十分規則,可這裡的淤傷,卻像是拳頭打出來的,孟輝並未說打了他此處。」

風府穴就在枕骨之下,是十分危險的穴位,擊打此處,輕則致人昏迷,重則致人死亡,這一點,莫說是醫者和仵作,但凡是習武之人都知道。

孟輝如果照著此處踢打,那便是想害死孟巍。

燕遲眯眸,「孟輝強調過,他只是想教訓孟巍,沒動孟巍脖子以上。」

秦莞皺眉,「那便不是孟輝留下的了,且這一處淤傷的部位沒有擦藥膏,可見是在孟巍回自己院子之後而生的,他回去僕從便上了藥,這之後一直在自己的院子裡沒有離開,這麼算起來,他這傷勢,只能是晚上出去之後留下的。」

燕遲看著秦莞,「所以孟輝是被謀殺?」

秦莞點頭,「孟巍的性子,與人發生衝突,一定會報復回去,他可沒心情自殺,唯一的解釋,他的死是那個打了他的人造成的,他這處的傷勢較重,下手之人一定是狠準快的,足以使人昏迷,如果兇手打暈了他然後偽裝成了他自殺的情形,便不好分辨。」

這麼說著,秦莞又道,「他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勢並無怪異之處,若是能剖驗的話也可以剖驗。」說著,秦莞又看向展揚,「展捕頭,湖邊有沒有發現什麼?」

展揚點了點頭,「湖邊我們已經檢視過了,繩子是很普通的死結,繩子材質也是很普通的麻繩,還有腳印,我們試過,腳印的大小和孟巍腳上的鞋子尺寸相同。」

秦莞眉頭微皺,「一定不會這麼簡單,腳印的深淺呢?」

展揚皺眉道,「湖邊雖然有淤泥,可淤泥的厚度卻並不厚,我們一個人走上去,然後一個人揹著另外一個人走上去,都是踩到底差不多的深淺。」

說著展揚眸子微轉,「如果九姑娘斷定是他殺的話,那兇手會不會先揹著孟巍到了樹下,然後偽造好了他自殺的場景之後,踩著原來的腳印倒退著離開?」

秦莞看向孟巍放在地上的鞋子,那鞋子半舊不新,不知道穿了多久,表面上略有幾分汙漬,而鞋底,粘著厚厚的淤泥……

「那兇手是將走過來的鞋子穿在了孟巍的腳上嗎?如果是這樣,他倒退著往回走的時候,腳印就會不夠整齊,展捕頭可有發現?」

展揚搖頭,「我們仔細檢視過,每一個腳印都是完整的,並無其他的印子。」

秦莞眼底仍然滿是沉凝,「這就無法解釋了。」

話音剛落,鄭白石去而復返,且一走到門口便道,「殿下,九姑娘,我已說服了孟大人了,他同意剖驗孟巍父子二人的屍體了。」

燕遲面色微松,秦莞則是眼底一亮,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忙道,「事不宜遲,現在就開始,午時之前我還要入宮給太后娘娘請脈。」

鄭白石一聽忙也神色緊張起來,眼下雖然時辰尚早,可剖驗花費時間頗多。

燕遲上前,「需要我做什麼?」

見燕遲走上前去,鄭白石便和展揚站在了門口,秦莞走到停放孟津屍體的棺床邊,將遮蓋屍體的布一掀,道,「幫我記錄便可。」

秦莞今日來是帶了自己的小包裹來的,她開啟包裹,裡面祛晦香等物一應俱全。

點上了祛晦香,含了一顆蘇合香丸,秦莞又取了兩隻放在屋內貢品臺上的瓷碟來。

準備就緒,秦莞仍是用寒月動手,外表的傷早前已經驗過,秦莞上手便切開了孟津的胸肺之地,孟津已經死了幾日,雖然是正月裡,到底還是生出,很快,屍臭並著酸腐的腐壞味便蔓延了開來,幸而屋內幾人皆是撐得住的。

「屍體的鼻腔和呼吸氣管裡仍然還有少量的溺液和泡沫,肺臟之內也有溺液流出,肺臟泡腫,表面有肋骨壓下的痕跡,在此證明死者是被活活溺死無疑……」

很快,秦莞便切開了孟津的肚腹,這般一來,那酸腐之味更甚,而秦莞剖驗的重中之重便是在此處,寒月鋒利無比,幾人看著孟津的肚皮被毫無阻礙的切開,頓時露出了裡面紅白黃相間的皮肉臟腑,鄭白石抿了抿唇,到底往門口退了一步。

秦莞仔仔細細的檢查著,護手套之上很快便沾滿了髒汙,然而看著那些髒汙,她卻是眉頭都不皺一下,不僅如此,她小心的將那些髒汙取出來放在了瓷碟之中,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在孟津的肚腹之中挑揀著什麼。

這是展揚第二次看秦莞剖驗屍體,於是那奇妙的感覺又來了。

展揚做慣了捕頭,雖然不會害怕死人,可他從不覺得有死人在的地方會有什麼好的體驗,然而眼下卻是不同,秦莞面容皎若秋月,質潔如蘭,即便知道她在觸碰最為髒汙的死屍,卻仍然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一時間那些的皮肉和刺鼻的屍臭也不覺得有什麼了,展揚眯了眯眸子,秦莞到底怎麼能做到這一步的?

「死者胃裡有大量的溺液,溺液渾濁,不見泥沙和水草等物。」

秦莞說著,眉頭頓時一皺,她驗屍從來沉靜自持,此番表情一變,屋內三人都發現了不妥,展揚想問,可秦莞卻傾身更為專注的在死者的肚腹裡找著什麼似的,他便忍了住。

燕遲見狀走近了一步,越發將孟津之五臟看的清清楚楚,他是屬於戰場的人,他的長槍無數次的刺進敵人的心臟肚腹,直接挑的敵人腸穿肚爛也不在少數,可這卻是極少的幾次,他眼睜睜的看一具死屍的臟腑是何種模樣。

或許知道時間不多,秦莞又一番檢視之後結束了此次的剖驗。

雖然是隆冬,可她額頭之上卻是汗意一片,她一邊縫合屍體的傷口一邊道,「我記得孟府的內湖湖底有鵝暖石和細沙的——」

燕遲忙頷首,「靠近岸邊的地方還有不少苔蘚。」

秦莞手一頓,三下五除二的將孟津的肚腹縫好,鄭白石看了展揚一眼,展揚忙去打水來,這邊廂,秦莞又去檢視了一番從孟津胃裡取出來的東西,半晌眉頭一皺道,「有問題,孟津不是死在湖裡的。」

鄭白石一愕,剛打回來水的展揚也是一愣。

鄭白石道,「可是他是在湖裡被發現啊,而他又是溺死。」

秦莞先是將瓷碟之中的東西清洗了幾遍,幾遍之後,秦莞在一團汙物之中發現七八粒極其微小的顆粒,她忙將那些顆粒挑選出來放在一旁,然後才去淨手。

「孟津是溺死無疑,可是人並非只會在湖裡溺死,我進來的時候在院子一角看到了一隻水缸,那麼大的水缸,裡面足可以溺死一個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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