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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屋頂觀星,拔舌地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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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再一次被請入宮中的時候拓跋弘已經能起身走動了,只是仲春時節他身上卻披著厚厚的大氅,整個人仍然有些虛弱……

「前一次的方子以溫補為主,今日我再寫個方子太子殿下用著。」

秦莞寫完了方子,拓跋弘又再三道謝,「已經將養了多時了,眼下已好了許多,只是傷處在心口,著實讓郡主費心了,西梁三殿下已經準備歸國,我們也不能再耽誤了,等郡主這個方子的藥吃完,我們便得先回去了。」

秦莞微訝,「殿下的傷最好再養養再出發,此去北魏,路上要走一月,勞頓之下可能會讓殿下的傷勢又復發,或許還會留下病根。」

拓跋弘苦笑,「我們出來已快三月,委實不好久留的。」

拓跋弘乃是北魏太子,自然不像其他人那般自在,秦莞也能理解,便沒有多勸,拓拔蕪便道,「所以秦莞,還要麻煩你多準備幾個方子我們路上帶著,現在我大哥就信你了,要不是知道你身份不同,大哥還想帶你去北魏。」

秦莞聞言失笑,「若是開方子,那我只能幾個食補的方子,路上太子殿下的身體狀況我不知道,方子可不好亂用的。」

拓拔蕪點點頭,「那也好,總之辛苦你。」

拓跋弘聞言便道,「郡主可有想過去別處看看?」

秦莞一時沒懂,「去別處?」

拓跋弘便道,「北魏也有幾位德高望重的醫者,郡主若是見到他們,想必能對你的醫術大有進益,到時候郡主成為一代大家也是好事。」

秦莞聽得笑意微深,「北魏太遠了,若是人就在大周我倒是能拜訪一二。」

拓跋弘點到即止不再多問,拓拔蕪拉著秦莞去寫方子。

寫完了方子,秦莞告辭,拓拔蕪扶著拓跋弘在走到門口送秦莞,待秦莞離開,拓跋弘指了指門外的花圃道,「去走走——」

拓拔蕪扶著拓跋弘朝著遊廊而去,沒走幾步便聽拓跋弘道,「你覺得永慈郡主如何?」

拓拔蕪腳下一頓,面色有些複雜,「太子哥哥,永慈郡主雖然是好,可並非皇室宗女……」

拓跋弘唇角微彎,「可她有著郡主的封號,在從前,貴族之女受封之後聯姻他國也不是沒有,何況她那般得太后和太長公主看重,也和皇家宗女無異了。」

拓拔蕪笑意越發苦了,若她不知道秦莞和燕遲也就罷了,偏偏她知道,難道他還能讓自家哥哥求娶秦莞,然後拆散秦莞和燕遲嗎?

這事她可做不出來……

「哥哥,就算如此,秦莞自己也不會願意去北魏的,就算是去北魏做太子妃,她也不會願意,她求了大周刑部的虛職,如今在幫臨安府衙驗屍呢,您覺得她是那種為了名利不管不顧的人嗎……」

拓跋弘嘆了口氣,「所以我才覺得可惜。」

拓拔蕪看了拓跋弘一眼,「太子哥哥,你別說你對她已經動情了。」

拓跋弘一笑,「倒也沒有,只是覺得郡主性情我極喜歡。」

拓拔蕪也嘆了口氣,「趁著還沒如何,你早點斷了這個心思吧,要我說,若真是為了國計,那就求娶燕蓁公主,若是為了您自己,那就回去北魏,娶個您自己的喜歡的,如今咱們也並非真的要和大周聯姻才能保國力不衰,如今的大周,也不會因為不聯姻就對咱們兵戈相向,聽說那西梁劉贇向大周要了些兵甲,又許了大周幾座邊境的礦產,實在不行,咱們也像西梁一樣,或者開了南邊的國門讓兩國通商,不也是借了友邦之誼?」

拓跋弘聞言欣慰的笑了,「這些你倒是都想到了,你說的這些也可行,可又有什麼比聯姻能拉近兩國的關係呢?求娶燕蓁公主,卻也不一定能求娶到的。」

拓拔蕪搖頭,「不一定,我倒是覺得大周皇后的態度十分奇怪,她似乎是贊成這件事的,燕蓁公主三天兩頭的來探望您,不都是皇后的意思嗎?」

拓跋弘沉默一瞬沒說話,半晌道,「既然如此,那我試試吧。」

拓拔蕪看的出來拓跋弘也並非真的喜歡燕蓁,如此全是為了北魏罷了,拓拔蕪不由的有幾分心疼,可拓跋弘乃是大周的太子,國事對他而言自然是第一位的。

想到拓跋弘打算求娶燕蓁,拓拔蕪便想去尋燕蓁探一探口風,看得出,燕蓁的心思極其單純,有這麼個人嫁去北魏,倒也比取了個其心不正的人好多了。

拓拔蕪從他們住的宮門出來,剛走了幾步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她抬眸一看,卻見就在不遠處的迴廊屋頂之上,竟然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此時已經暮色微起,整片天穹都暗了下來,而坐在那屋頂上的人紅衫烈烈衣帶當風,很是瀟灑。

拓拔蕪皺了皺眉頭,那地方可是拓拔蕪和拓跋弘剛才一起說話的地方!

拓拔蕪氣息一提,順著不遠處的牆邊假山上了房頂,然後走到了燕離的身邊,「這位世子殿下,您坐在這裡幹什麼?又是何時坐在這裡的?」

拓拔蕪和拓跋弘住的這處宮殿位於內宮西北,位置雖然偏,卻比其他妃嬪的宮殿都要高上不少,燕離不知在此做了多久,他身影雖然灑然,可神情卻有些落寞,暮色時分的昏光落在他側臉上,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幾分寂寥。

拓拔蕪這般一問,燕離身子後仰著看向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拓拔蕪隨著燕離的目光看過去,心底微微一震,她有理由相信,燕離不是故意坐在這裡想要監視他們或者偷聽他們說話了,因為這幅場景,實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最後一絲明光在天邊將沉未沉,昏光如同一層薄紗一般的落在這千重宮闕之上,大周國力強盛,宮殿亦比北魏皇宮更為闊達巍峨,連綿的飛簷自二人腳下往前鋪陳,彷彿沒有盡頭似的朝著天邊綿延過去,看到這一幕,拓拔蕪心底一下子被開啟了,她看到了大周的昌隆,看到了皇權更迭,更在瞬間明白了自己的渺小……

拓拔蕪一下子想到了這兩年來對燕遲的掛念,再想到燕遲對自己冷待,她忽的笑了下,又撥出一口氣,將這兩年來的單相思都撥出去了。

她一時也不著急去找燕蓁了,裙裾一提坐在了燕離的身邊。

「這地方倒是好,若非我和我哥哥住在這裡,只怕沒人能找到你。」

這處宮殿這一回乃是專門為了北魏使團而開,等他們一走,這宮殿便無人居住,到時候,燕離一個人在這裡,就更是瀟灑自在了!

燕離不說話,拓拔蕪便自說自話,「你們大周可真是繁盛,連這殿閣都望不到頭似的,北魏的皇宮有你們的一般大,不,可能還不到。」

見燕離久久不答話,拓拔蕪轉頭看燕離,看了幾瞬,拓拔蕪一笑,「原來也是個心重的,我還道世子殿下真是和麵上那般瀟灑快活呢,不過你又有什麼好不快的?你家的事我知道,別的不說,你現在還好好活著,這不就夠了嗎?」

燕離唇角微揚,「你知道那裡是哪裡嗎?」

燕離指了一個地方,拓拔蕪看過去,只見那是外庭所在,那處宮殿乃是在中軸線上最為巍峨懾人之處,拓拔蕪一笑,「不就是皇上的崇政殿?」

燕離忽然眯眸道,「你說,坐在那裡面的人是什麼樣的人呢?」

拓拔蕪眉頭微挑,不知燕離為何有此一問,在那殿中的乃是大周的皇帝,大周的皇帝嗎……高深莫測,帝王權術大成者,「自然是能當皇帝的人,你問這個做什麼?」

燕離神情越發深長起來,「能當皇帝的,又是什麼人?」

拓拔蕪聽的一笑,「自然……是能經得住事的人,太子哥哥忠正勤勉,賢德多才,可這一次還不是差點被另外兩個害了,要坐上那個位子,除非有極好的運氣,否則還真是要披荊斬棘才行,或者,要心狠手辣才行,比如我那個四皇弟和五皇弟,若是太子哥哥死在了大周,皇位必定是他們兩個其中之一。」

夜色降臨,晚風有幾分涼意,可吹在面上卻十分舒爽,拓拔蕪轉眸看著燕離,「你一個親王世子,想這些幹什麼,莫非你還想坐上皇位不成?」

拓拔蕪說話十分直接,直接的燕離輕聲嗤笑,「卻也不是不可能。」

拓拔蕪大驚,她二人在此說話,四周無人,所以她放肆了幾分,且說的也是大周的國事,和北魏可五官,可沒想到,燕離竟然接了話!

要知道這是在宮裡,憑著這話,大周皇帝也可以不留他!他本來就是罪臣之子啊!

見拓拔蕪驚住,燕離方才大聲笑了,「哈哈哈哈哈嚇到了吧!」

拓拔蕪呆呆的看著燕離,半晌無奈的牽了牽唇,「你還真敢說,也不怕我告訴大周皇帝去,與其肖想皇位,你不如找點事情做做,我可都聽說了,你這位世子殿下惹了不少御史的彈劾……」

自從在巍山,燕離調戲過拓拔蕪,拓拔蕪便打聽過燕離一二,這一打聽,方才知道燕離是如何個浪蕩性子!

燕離面上笑意朦朧,他身子往後一靠,修長的雙腿直直的往前伸著,他一手墊在腦後,漆黑的眸子看著完全暗下來的天穹,忽然道,「躺下來。」

拓拔蕪眉頭一挑,心說她坐在這陪他說兩句話已經極是給他面子,還躺下?!雖說她不拘小節,可她到底是女子,何況她的侍從們在底下等著呢。

見拓拔蕪不動,燕離忽然伸手,不耐的將拓拔蕪一把拉了下來。

拓拔蕪被拉著躺倒,後背撞在明瓦上頗有些疼,正要罵人,可她一眼看到了廣闊的天穹,拓拔蕪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天穹遼闊,星河璀璨,一顆一顆明明滅滅的星子正一閃一閃的眨巴著眼睛,拓拔蕪有些恍惚,恍惚自己一下子回到了北魏的雪國高原之上。

拓拔蕪不想罵人了,卻忽然覺得燕離有些特別,既特別,又十分複雜,複雜到了她看不清看不懂,他這看似浪蕩無忌的皮相之下,到底藏著什麼?

這是看崇政殿最好的位置,也是看星星最好的位置,那他心底,到底裝著崇政殿,還是裝著這漫天的,遼闊的星河。

雖說身下的明瓦有些硌人,可很快拓拔蕪便放鬆下來,清風拂過屋頂,拓拔蕪心底所有的紛雜繁蕪都被這遼闊的星河滌盪的乾乾淨淨,她心思放鬆下來,看了一會兒天穹,看到一顆又一顆的星子冒出來,原本黯淡的天穹燦然生輝,她想起來拓跋弘小時候教她的辨別星宿的法子,便又一顆一顆仔細去看,身邊燕離躺著沒動,也不說話,拓拔蕪無心管他,待看了一會兒看的眼睛發酸,便將眸子閉了上。

拓拔蕪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她覺得有些涼醒過來之時身邊卻沒人了,她連忙撐著瓦片坐起來,卻見自己身上搭了一件燕離的袍子,袍子被夜風吹得微涼,此刻卻沾著她身上熱意,拓拔蕪攥住袍子,一時有些恍惚。

燕離到底是什麼時候跑的?

從房頂跳下來,拓拔蕪看著等了許久的侍從道,「有沒有看到世子殿下何時離開?」

底下站著的侍從一臉的懵然,「公主殿下,什麼侍從?」

拓拔蕪微訝,顯然燕離是避著人走的,侍從看到了拓拔蕪手上拿著的袍子,都很是驚訝,「公主殿下,這是……」

拓拔蕪看了一眼燕離的袍子,搖了搖頭轉身入內,到了這會兒自然也無心去別處了。

……

……

秦莞從宮裡出來時辰也已經不早,去給拓跋弘看了病,又去了太后宮中,太后留了她說話,這才出來的晚了。

回到侯府門口,秦莞卻發現已經有車架停在侯府之外,跟著的茯苓道,「小姐,家中來客人了?」

秦莞搖了搖頭,倒沒有去管,徑直進了府門。

秦莞本打算回去松風院,可剛走到正院,秦琰的聲音卻從後面傳了來。

「九妹妹,你回來了!」

秦莞轉身,「三哥,我剛從宮裡回來,怎麼了?」

秦琰笑道,「等你許久了,你來書房一趟吧。」

秦莞想到門前停著的車架道,「是不是有誰來了?」

秦琰一笑,「太子殿下和鄭大人來了,為何案子來的。」

秦莞心中一凜,面色也生出了幾分肅然,秦琰看著這一幕,不由失笑,她這個妹妹自從巍山獵場回來,便又成為了京城之中的一段傳奇,說她如何破了北魏使團的疑案,有說她如何被封為郡主,坊間的百姓們沒有親眼所見,可一個個形容的卻是十分真切,好似真的親眼看到一般,這其中自然也有些不好聽的聲音,便是秦琰在禁軍之中都聽到過,當時聽到的時候十分氣惱,還差點與人生出爭執,然而這會兒看到秦莞,他卻是知道,這些好聽的和不好聽的,秦莞壓根不會在意。

跟著秦琰到了書房,太子燕徹和鄭白石果然在內,太子坐在首位上,秦述和鄭白石一左一右坐著,看到秦莞進來都笑意一盛。

秦莞一一行了禮,鄭白石便道,「等郡主許久了,太子殿下是來過問案子的,今日和我一道過來侯府做客,想著郡主是驗屍之人,便也想讓郡主聽聽。」

距離燕徹去衙門已經只過了一日,鄭白石沒想到燕徹又要過問,不過燕徹被皇帝斥責,看重這些也是應該的,來侯府,更是燕徹的吩咐,鄭白石想到秦朝羽要做太子妃了,便也不覺奇怪,可按理來說,這個時候燕徹應該稍微避嫌才是。

秦莞自然知道燕徹是為了案子來的,便道,「可是有了新的線索?」

鄭白石點頭,「找到了一個可疑之人。」

燕徹見秦莞站在下手位上,便道,「郡主坐下聽吧。」

秦莞福了福身落座,鄭白石方才道,「是一個畫館的學徒,這個學徒主要是負責雕刻印章的,他在幾日之前和吳謙有過爭吵,吳謙讓他刻了一方私印,說好的給二十兩銀子,可是印章都被吳謙拿去用了好幾天了也沒給到錢,那學徒便去找他要錢,就是在鳳棲樓堵住他的,這個人也是找鳳棲樓的人問出來的,剛好那天晚上這個人不說自己去了何處,眼下人已經被問展揚帶回去審問了,估計今日之內會有訊息。」

秦莞微訝,「如果是這樣,那這案子倒是簡單了。」

鄭白石頷首,「雕刻印章之人,必定擅長使刀,這個人還是修道之人,年紀輕輕家中竟然設的有法壇,到現在吳謙的銀子也沒有給,當日展揚帶著人找過去的時候,那人還在咒罵吳謙,雖然他不承認吳謙的死和他有關,可他惱恨吳謙卻是真的。」

秦莞心底生出一股子希望,如果殺吳謙的人真是這個刻印章的,那就好辦的多了,也不會再也其他人受害……

秦述也道,「此前我聽底下人說這案子十分複雜,還牽扯到了什麼舊案,我整日在戶部,還聽說你們去了刑部天牢,如今這人如果是兇手,那就破案了!」

鄭白石嘆了一聲,「我倒是希望整個人是兇手,卻也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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