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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屋頂觀星,拔舌地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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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頷首,「他雖然擅長使刀,可當日他如何襲擊的吳謙,又是在哪裡殺死吳謙的,這些細節都要問清楚才行。」

秦述便道,「此人既然說不出案發之時在何處,那嫌疑便極大。」

鄭白石笑著道,「刑獄之上的事說不準,有時候這些人就是說不清楚自己的事,還給了衙門誤導,展揚派人去查,那吳家的三公子當晚也是一個人在府中,沒有其他人作證,郡主應該還記得,那日我們去威遠伯府上的時候,三公子對弟弟的死很是心痛,可後來再派人去威遠伯府查,卻說這個三公子曾狠狠的打過吳謙,兄弟二人間也算有仇怨。」

秦莞道,「是為何打架?這三公子通道?」

鄭白石苦笑,「去問的時候,三公子卻是輕描淡寫不願作答,至於通道,卻是看不出來,所以眼下也不好拿他怎麼樣。」

死了一個人,卻牽涉出了許多恩怨來,而真正的兇手又是誰呢?

燕徹還是過年的時候來過侯府,如今來了,自然不好只是說案子,沒多時,便又說到了其他地方,鄭白石正在說侯府過年送給他的茶,燕徹卻問秦莞,「郡主將九殿下的雀兒帶了回來,養的可好?」

秦莞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一茬,便實打實道,「不算好,帶出來之後它似乎不喜府中的吃食,這幾日都不怎麼進食,有些懨懨的。」

燕徹聞言神色不動,卻道,「可以試試黃豆粉和綠豆粉配剁碎的鮮蝦。」

秦莞微訝,不光是秦莞,一旁鄭白石和秦述、秦琰都驚呆了,太子殿下高高在上醉心國事,這些什麼黃豆粉綠豆粉的,怎麼會從他嘴巴里說出來?

燕徹說完,似乎自己也覺有些不妥,便道,「宮中也有養雀兒的,偶爾見過一次。」

秦莞忙神色一平,「多謝太子殿下,那我回去便叫底下人試試。」

燕徹點點頭,轉而問起了秦述戶部的其他事情,秦莞一聽說起了國事,便起身告辭,她一個姑娘家和大家拘在一處也不好,秦述便讓她先回去了。

秦莞帶著茯苓回了松風院,便吩咐道,「你去找一點黃豆粉和綠豆粉,然後找些鮮蝦來,剁碎了和粉裹在一起給金雀兒喂著吃。」

茯苓有些驚訝秦莞竟然有了這麼個方子,很快便去照做了。

這些東西都不難找,一個時辰之後,金雀兒已經吃上了,幾日不怎麼進食的小傢伙竟然將茯苓準備的一小撮很快吃完了,看的茯苓都呆了,一邊讓半夏幾個再去準備,一邊去回稟秦莞,秦莞一聽先去看了金雀兒,見果然如茯苓所言方放下來心來,可很快,她心底浮起了一股子奇異的感覺,燕徹說的這個方子也太有用了吧!

秦莞心底疑問生出,可又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難道燕徹以前養過雀兒?

這麼懷疑著,秦莞卻也沒法子去問,便暫且將這念頭壓了下來,第二日一早,秦莞剛剛起身正打算去孟府看看孟瑤,展揚卻來了侯府。

展揚被秦琰帶著到了松風院,秦莞一見展揚便知道事情不妙,展揚的神情太過嚴肅!

果然,展揚一開口便道,「郡主,又死人了,知府大人派小人來接您。」

秦莞深吸口氣,昨日還以為吳謙的案子兇手已經被抓到,就不會再死人了,可沒想到,事情果然不是那麼簡單的。

「好,你稍等一下,我換件衣服跟你走!」

秦莞換了一件樣式簡單的衣裙,又命白櫻備好了驗屍的器物,然後便跟著展揚朝外走,府外馬車已經備好,秦莞上了馬車,展揚御馬跟在旁側。

一邊走展揚一邊道,「是在城西護城河邊發現的,死者被拔了舌頭,十指也被斬斷。」

秦莞聽得心頭一緊,第一個是剝皮地獄,第二個是拔舌地獄,這和當年的案子幾乎一模一樣,秦莞一下子想到了當年死的第三個人,寒冰地獄,兇手不管是模仿還是本就是當年案子的兇手,這一次必定還會繼續殺人,這可比皇上發怒更叫辦案之人緊張!

第一個死的人是死在城南的,第二個死的人卻在城西,皇城之中,越是靠近皇宮越是守衛森嚴,而護城河繞著皇城而過,卻有些偏向邊際了,馬車穿過大街小巷直奔城西護城河,還沒到跟前,便看到周圍已經圍了許多百姓。

展揚看著便有些為難,秦莞是郡主,是女子,這麼多人看著,怎好讓她拋頭露面。

秦莞本在馬車裡,卻感覺馬車忽然停了,掀簾一看,頓時看到了前面的路被百姓簇擁著馬車已經過不去了,秦莞當機立斷道,「展捕頭帶路,我們走過去。」

秦莞神色冷峻肅然,展揚本來要出口的話也說不出了,只是對秦莞更為恭敬了幾分,讓兩個衙差在前面開路,他護著秦莞朝案發之地走過去。

「哎,來人了,怎麼還有個姑娘!」

「這位莫不是傳言之中的永慈郡主——」

「就是又會醫術又會驗屍的那個?」

秦莞被護在中間,一看就是身份尊貴之人,而秦莞被冊封為郡主的功績大家都知道,很快便有人猜到了秦莞的身份,議論聲此起彼伏,展揚神色冷峻,白櫻更是半點不敢大意的護著秦莞,生怕百姓們激動之下衝撞了秦莞。

「呀,還真是醫仙一般的人物呢——」

「可不是,原來傳言都是真的……」

「可好端端的小姑娘,怎麼去驗屍呢?驗屍可是賤役,可是仵作乾的事!」

「想不通,天仙一般的小姑娘,治病救人就罷了,還要去驗屍,天天見死人,真是太不吉利了,一個小姑娘,也不知受不受得住那些陰煞之氣……」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位永慈郡主好像父母雙亡了……」

諸多議論秦莞都聽在了耳中,她卻面色不變,她選了這條路,少不得要面對這些,平日裡她足不出戶的聽不到,如今拋頭露面卻是無可避免。

「衙門辦案,讓一讓,讓一讓——」

越是靠近,百姓越是擁擠,兩個衙差都開不了路了,這時候,人群之中卻又有人喊了一句,「都讓一下,永慈郡主來驗屍了——」

這一聲大喊,卻讓前面還不知道秦莞來了的人都驚的回過頭來看,最後面的人往前走,最前面的人也被擠得朝秦莞她們湧過來,很快,人就擠得秦莞頻頻後退,人越來越多,白櫻著急了,「小姐,過不去了,咱們退回去吧。」

秦莞沒想到事情竟然成了這般,只得往後退了兩步。

「永慈郡主在何處?!傳聞她醫術出神入化,驗屍之術更是比最厲害的仵作都要精湛,她來是要幫著衙門破案的嗎——」

「永慈郡主在哪裡——」

永慈郡主的名號在京城之中傳了好多天,百姓們卻沒見過,一聽永慈郡主到了,百姓們群情激奮,秦莞連連往後退,可剛剛後面的人卻也往他們這邊湧來,這一下,秦莞幾個被百姓們圍在了半路,退也退不得,進也進不得……

正前後兩難,忽然,秦莞來的方向忽然響起一聲高喝!

「睿親王世子駕到——」

這一聲喝傳的極遠,一下子就讓四周嘈雜的喊叫聲安靜了下來。

「睿親王世子殿下是誰?」

「就是以前在朔西軍打仗的那個魔王啊——」

人群之中不知誰小聲的說了一聲,剎那間,朝著秦莞湧上來的人潮頓時朝後退去,而在秦莞來的方向,百姓們更是讓到了左右兩邊去,露出中間一條直道,直道的盡頭,燕遲這一隊人馬正在馬背之上,人群一讓開,燕遲一眼看到了秦莞。

他馬鞭一落,策馬而來,看著這般架勢,周圍的百姓更是退到了兩邊去,生怕被燕遲的馬鞭傷到似的,秦莞看著燕遲策馬疾馳到跟前,她還沒反應過來,卻覺燕遲忽然一個傾身,她只覺得自己腰間一緊,下一刻便騰空而起落在了燕遲身前。

他竟然將她一把抱上了馬背——

秦莞坐在燕遲身前,他一手揮著馬鞭,一手拉著韁繩,秦莞下意識抓緊了她的胳膊,這一幕落在百姓們眼底,百姓們卻無暇去想男女授受不起。

燕遲魔王的名聲早就在京城之中聲名鵲起,再加上他一襲撩黑的華袍加身,整個人氣勢逼人的坐在馬背之上,百姓們看在眼底,下意識覺得有些害怕,哪裡還能去想別的,燕遲也沒有給他們議論的機會,他馬鞭一落,帶著秦莞朝前面疾馳而去!

他的馬速極快,絲毫不因為有百姓就慢下來,那模樣,根本就毫不在意百姓生死,百姓們極快的讓開去,再也不敢叫嚷亦不敢攔路。

騷亂髮生的突然,鄭白石正擔心秦莞,卻不想忽然看到燕遲帶著秦莞從人群之中衝了出來,看到秦莞好端端的鄭白石松了口氣,可很快,鄭白石看著燕遲擁著秦莞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幅畫面十分曖昧——

好在燕遲御馬到了跟前便翻身下了馬。

他手一伸似乎想將秦莞抱下來,可秦莞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手腕,於是就變成了秦莞藉著他的手腕自己下了馬。

燕遲眉頭微挑,反手扶住秦莞,見秦莞站穩了才將秦莞放了開。

這一幕被鄭白石看在眼底,鄭白石看著燕遲的神色就格外的深長起來……

「世子殿下,郡主——」鄭白石上前來行禮。

燕遲點點頭,「死者在何處?」

今日燕遲在刑部之中,得了訊息趕過來的,刑部距離此處更遠,因此比秦莞來的慢一些,卻不想正好趕上了秦莞被一群百姓困在了那裡!

幸好今日秦莞沒出什麼事端,若是出了事,他豈是那般好說話的?

眼下案情才是最為關鍵的,鄭白石轉身便道,「在這邊,請世子殿下還有郡主和我來!」

這是一處靠近護城河的民坊,比起城南自然是要好得多,而死者就在護城河岸邊,鄭白石帶著二人沿著石板路往前走了片刻便看到一處從上面路上下護城河的臺階,這個季節,護城河中水並不深,岸邊甚至有大片的淤泥,死者就躺在護城河河堤之下,這個位置,除非有人站在對面看到,否則是很難發現的。

屍體四周都有守衛,可因為靠近民坊,所以護城河兩岸都圍了不少人,鄭白石無視那些目光,只直直道,「是早上有人在對岸散步發現的,剛開始還以為是誰喝醉了摔了下來,可沒想到卻是個死人,被發現之後先是百姓們圍看,然後因為死的人最靠近這邊的一家茶肆,還是茶肆老闆派了夥計去衙門報的案。」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屍體身邊,看得出來,屍體沒有被動過。

死者是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高個男子,身形瘦高瘦高的,此刻仰面朝上躺著,他嘴巴歪斜的張著,裡面全是血沫,他的唇角、下巴還有胸前衣襟之上全都是乾涸了的血跡,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他的衣飾十分普通,看起來不過是尋常百姓出身,而他的雙手有些詭異的曲在身側,十根手指頭都被斬斷了,此刻,他十根手指凌亂的落在地上,因為沾滿了血,看起來不像人的指頭——

雖然比起第一個被剝皮而死的人好得多,可因為這人身上全是血,手指也被砍了,所以也顯得十分觸目驚心,而圍看的百姓們大都只是看個熱鬧,真要看死人,也是些男子才敢看,秦莞看了幾眼屍體,又看了一圈四周,她目光嚴峻,幾乎像是在找什麼人。

燕遲便道,「在看什麼?」

秦莞低聲道,「有些兇手會喜歡在案發之後回到現場來,第一,可以看看自己有沒有在現場留下什麼線索被人抓住把柄,第二,看著官差們辦案,也會滿足他自己的扭曲心理,一般,他們會有成就感和滿足感。」

秦莞說完,燕遲一雙眸子也朝著周圍看去,然而事發已經許久,便是鄭白石都來了小半個時辰了,周圍百姓眾多,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光是這樣看,卻還是難以分辨。

秦莞看了幾眼無果,便蹲下身來先行檢查,她帶上了護手套,先捏了捏死者的下巴,果然沒看到死者的舌頭,而死者麵皮青紫,口中全是粘稠的血沫,她略一思忖,又掰開死者的眼瞼看了看,卻是看到了死者眼膜之上又零零星星的出血點。

秦莞皺眉道,「死者是被拔舌之後,傷口出血窒息而死。」

光天化日,秦莞沒辦法褪去死者的衣物,更別說剖驗了,她大概的檢查了死者的手腳等處,又看了死者的衣物,道,「死者的小腿處和鞋子後腳跟都有摩擦的痕跡,應該是被人拖拽過。」秦莞又看了一眼那往下走的臺階,「去看看,那臺階上可能會有痕跡。」

秦莞說完,鄭白石忙指了個衙差去看,這時候,展揚和白櫻方才到了,鄭白石複述了一邊剛才秦莞說的話,展揚點了點頭,秦莞又道,「死者得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昨夜的子時之後,到現在已經有四個時辰了,四肢開始出現屍僵,屍斑也大都出現在背部,這裡應該就是死者被殺之地。」說著,秦莞撿起地上的指頭看了看,「死者的指甲十分乾淨整齊。」

秦莞將十指一一撿起交給一個衙差,那衙差年紀也不小了,接過是個指頭的時候手卻在顫抖,秦莞看了他一眼,又去檢查死者的衣物,「死者的食指和無名指有繭,應該是長期握筆的緣故,他袖口上還有墨跡,要麼是幹文書記賬等事,要麼便是個讀書人,又或者是教書先生之類,並且,很有可能他的家就在這附近……」

燕遲道,「這裡是民坊,夜裡巡防營的巡邏衛隊也會朝這邊來,如果不是這裡的人,兇手不會專門將他帶來此處殺害。」

秦莞點點頭,她就是這個意思。

鄭白石便道,「已經叫人去問了,還沒有問道。」

話音剛落,護城河河岸之上忽然響起了一聲響亮的哭號!

「相公——相公啊——」

秦莞聞言立刻抬頭一看,卻見護城河上,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正一臉淚水的朝著下面走來,她幾步從臺階之上跑下來,看到地上躺著的人頓時腳步一晃,一個踉蹌便撲倒在地,近前的衙差見到趕忙上前想要將她扶一把,她卻手腳並用的朝著死者爬了過來,爬到了跟前,面上悲痛愈加明顯,然後一把撲在死者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秦莞和燕遲對視一眼,鄭白石忙上前道,「你是他的……」

那婦人哭的淚眼通紅,抬起頭來看了鄭白石一眼,繼續嚎啕大哭的拉著死者的手臂,後面一個衙差這才急匆匆的跑上前來道,「大人,剛才小人去這邊的民坊一家家的問可有人不見了,這位夫人一聽這話便朝這邊跑來,說是她家相公一晚上都沒有回來正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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