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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誅邪道場,神通道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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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理寺,李牧雲早就候在了此處,跟燕遲和秦莞行了禮方才道,「六年之前的卷宗了,找了許久才找出來,現在都準備好了,請諸位入內——」

秦莞跟在燕遲之後,看著熟悉的衙門建制,又生出一股子恍惚之感。

如同早上的那個夢一樣,她彷彿又看到了父親當初帶著她入衙門的場景,那是一個早晨的午後,她為了幫父親將府中成堆的公文送過來方才第一遭來了大理寺,大理寺乃是大周刑獄監察許可權最高之處,整個衙門巍峨森嚴,透著一股子法理獄訟的冷酷莊嚴,她第一次來的時候,便有種被國家公器震撼之感,隨即敬畏之心油然而生,亦明白父親要做的事關乎天下大義生民法理,那個時候的她,還不知道這大理寺各部各司是做什麼的。

沿著廊道一路往後衙而去,李牧雲請幾人進了一處偏堂,十幾卷卷宗擺在桌案之上,皆是紙張泛黃十分陳舊的公文,李牧雲道,「當年的口供,驗狀,案情陳述,還有各個主審之人的上稟公文,以及刑部大理寺和知府衙門巡理院各個佐官的複核查驗公文都在此處,林林總總的,公文不少,昨夜我大概看了幾卷,鄭大人對案情最是清楚的,眼下和殿下還有郡主一同看看,想來會有所收穫。」

李牧雲命人上了茶,眾人便一同看了起來,秦莞不看別的,只挑了案情陳述和驗狀以及當年張道士的口供來看,不多時,便看完了第一位死者。

第一位被剝皮的死者死在觀音鎮南邊一處破舊的危房之中,死狀慘烈,死了三日之後才被發覺,屍體腐爛不堪,而當時,也沒有發現灰燼和硃砂圖案。

第二位死者被拔舌斷指,死在了觀音鎮西邊的小河溝邊,死者也曾經犯了口舌之罪,在此人身邊,也沒發現灰燼和硃砂圖案。

第三位,則是被凍死在了觀音鎮北邊的山林之中,那個時候正好是冬日,死者被埋在了雪地之中活活凍死,還是上山打獵之人的獵犬將屍體刨了出來。

三種殺人之法都非尋常之法,且正好和拜月教的教義對上,而張道士獨居在道觀之中,無人為他做不在場的證明,在加上他擅長雕刻佛像和道家天官像,便成了最理所當然的嫌疑之人,而官府將張道士緝拿之後,果然沒再繼續死人。

牢獄之中,張道士受了不少大刑,可他始終沒有招供。

秦莞一頁一頁的翻看著卷宗,可看到最後,後面的卷宗卻似乎差了一卷,秦莞便道,「李大人,似乎還少了一卷,這第三個死者的死狀,以及當時勘察現場的記載不見了。」

李牧雲眉頭一挑,「那我再去找,幾年之前的公文大都混著放在一處,多半是遺漏了。」說著,李牧雲便帶著人朝著庫房而去。

鄭白石問秦莞,「郡主可有覺得哪裡怪異的?」

秦莞搖了搖頭,「這上面卻也沒說都是無星無月之夜作案的,除了殺人的手法和死狀相似之外,更多的倒也沒發覺,只是缺少了一卷有些遺憾。」

記載下來的東西並不是事無鉅細的,且這案子發生在極遠的地方,中間就會有更多的疏漏,倒是張道士的口供有些意思,記載上說,張道士即便在行大刑之時也無畏怕恐懼之色,最多隻是惱怒而已,他的琵琶骨被釘子釘穿過,饒是如此,他也沒有認下罪責,當時的主官害怕將他作踐死了,這才停止用刑將他收押起來,而他的口供,卻是對案情一問三不知,當時的主官認定兇手是他,也沒有給他多少辯駁的機會。

再往後,便是說他在牢房之中如何如何說那些大不敬之言,倒是和那天牢主事說的差不多,看到這些,別說是燕遲了,便是秦莞都生了幾分興趣。

這張道士還說自己命中有此一劫,所以他不慌不忙,世上真有人能算出自己的命運和劫數?秦莞想到這一點,便覺心中沒底,那一日,張道士看她的眼神她還記得。

「我們在趙嘉許的屍體身邊發現了灰燼和硃砂的圖畫,看這卷宗,六年前死的人卻是沒這些特殊之處,還有,這上面也不曾記載案發時候的天氣如何。」

鄭白石和展揚算是經歷過那案子的,鄭白石便道,「當時案子發生在觀音鎮,派去的衙差也有限,許多事情沒能考慮周全,後來懷疑到了張道士的頭上,便再沒調查多……」說著鄭白石語聲一低,「當時西北戰況吃緊,這一點殿下必定明白,朝內朝外都因戰況焦灼,這案子又連死三人是為不吉,所以幾位主官都想盡快結案。」

所以即便張道士始終沒有承認,這案子還是被擱置了下來。

秦莞跟在沈毅身邊多年,自然明白刑獄之事並非簡單的是非曲直,一旦牽涉到了官場便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動作,官員們為了朝局為了自己的私利,徇私作假是常有的,至少當時的主官沒有屈打成招偽造張道士的口供已是不錯。

「李大人不知能不能找到那些卷宗……」

秦莞眉頭微皺,她又想起了張道士說的話,拜月教的教義是懲惡贖罪,而信教之人多半信奉神佛的力量必有所求,這個兇手又是求的什麼呢?

燕遲看了看卷宗卻若有所思,「鄭大人將那硃砂圖案拓印一張,我走一趟天牢。」

鄭白石微訝,燕遲道,「既不是道教的東西,也不是佛教的,那極有可能是拜月教的東西,這個問題問張道士最合適不過。」

鄭白石眼底一亮,「啊,這點我怎麼沒想到?!」

秦莞心底也微微一訝,她也還沒有想到這一層,那硃砂圖案看起來好似是什麼咒符似的,張道士起先通道,後來又信了拜月教,看到這東西,多半會知道是什麼。

鄭白石繼續道,「那下官現在就去叫人將那圖案送來。」

說著,吩咐了展揚,展揚又讓個衙差跑著一趟,正等著,李牧雲卻從裡面走了出來,他額頭上一層薄汗,「只剩下最後一卷,也不知道掉在了哪個角落,底下人正在找,只是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

大理寺積壓了數十年的公文卷宗,這案子又是六年之前的舊案,找不到也是正常,鄭白石便道,「不著急,畢竟年久了,第三個案子雖然缺了一卷,可看起來兩個案子的確是一模一樣的,只是當年抓了張道士,我倒覺得張道士不像是真的兇手,至於真正的兇手是誰,這些卷宗上面卻沒查到關鍵的線索。」

燕遲道,「等我走一趟天牢看那張道士如何說。」

李牧雲還不知道燕遲要去天牢,鄭白石解釋了一句李牧雲才反應過來,忙也覺得這設想十分有道理,而這時,衙差也將那圖案送來過來。

燕遲拿了圖案要走,又問秦莞,「郡主可要同去?」

秦莞想了一瞬,點了點頭,那張道士十分奇怪,她有些緊張,卻又想探究。

秦莞如今身份已能過問案情,李牧雲和鄭白石聽著也沒訝異,秦莞和燕遲辭了二人先行一步,鄭白石留下,又命展揚去查威遠伯府和趙家其他人。

出了大理寺的門,秦莞又駐足回身看了一眼,大理寺的衙門匾額崢嶸高懸,下意識便叫人覺得十分嚴明,秦莞收回目光,快步跟著燕遲而去。

第一次去天牢的時候張道士一問三不知,更不怕他們這些身份高高在上的人,這一次燕遲去真的能問出什麼麼,秦莞不確定,可她卻想知道這個張道士有沒有她擔心的神通。

上了馬車,秦莞二人又走了沒多久便到了刑部衙門,一入刑部,聽說燕遲要進天牢,底下的小吏立刻跟了過去,進了天牢,又是那主事帶路。

「殿下和郡主有所不知,這兩日張道士一點驚怕都無,嘴巴里卻一直在唸念有詞,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要出去了。」

燕遲沒說什麼,帶著秦莞又到了張道士的牢門之外。

和那日一樣,張道士又在睡大覺,主事不耐道,「張道士,世子殿下和郡主來了,快起來答話!你若是立了功,也好出去不是?」

張道士動了動身子,眼睛都沒睜開的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主事又氣又惱,燕遲開口淡聲道,「前日死了第二人,這第二人乃是被拔舌斷指而死,並且我們在他身下發現了這個,此物非道家非佛家之物,想來你應該認得。」

這麼一說,張道士睜開眸子朝燕遲看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燕遲手上拓印之物,又看了一眼燕遲,這才起身走了過來,一看到那畫的不算完整的符文,張道士面色便是一變,「誅邪咒?」

燕遲就知道張道士會知道這東西是哪裡來的,「何為誅邪咒?」

張道士面上竟然生出幾分肅然,他眼珠兒轉了兩圈,「誅邪咒,乃是我拜月教最為厲害的咒文,乃是配合誅邪道場用的。」

說著他眸子一瞪,「原來他殺人是為了這個!」

他面色有幾分詭異,話更是神叨叨的。

秦莞忍不住道,「誅邪道場是什麼?你知道他為何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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